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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創世文男主22

2026-09-15 11:27:52 作者: 白蛇喜

  因蒂法說完之後就從人群中穿了過去,在神殿側面的一間空屋裡合衣躺了一整天,沒有見任何人。

  第二天清晨他醒來之後坐在床邊把布袋裡的十二粒繭種子倒出來一粒一粒地重新看了一遍,確認每一粒的封口都牢靠,然後重新裝好,系回腰帶上,推門去了舊都的議事廳。

  舊都的議事廳里擠滿了各城各邦的使者和祭司,他們在他推門進來的時候齊齊站起了身,目光都落在他腰間那隻布袋上。

  因蒂法在長桌的主位坐下,他把布袋解下來放在桌面上,開口說了第一句:「神的問題解決了,人的問題還沒有。」

  他把當前大陸的局勢梳理了一遍。舊都周邊還剩下三座獨立城邦沒有表態,黃金盟約的東部分支自成一個聯邦體系拒絕接受任何外部權威,聖約國的北部關隘地帶雖然解散了護教軍但原有的地方豪族正在暗中重組私兵。

  這些殘存的勢力如果不整合,曾經導致神戰的矛盾就會在神被清除之後以人的名義重新爆發一次。

  「神消失了,可人和人的隔閡不會自動消失。」

  有人站起來質疑他說:「你這不就是自己當皇帝。」

  「我當皇帝,但我當的這個皇帝只管兩件事,你們之間不能再互相攻打,你們不能再信奉任何超然的存在。除此之外你們自己種地織布做生意我概不過問,你們的城主和長老仍然管你們的日常事務。」

  他在那半年裡頻繁地往來於各個獨立勢力和城邦之間,每一次出行都帶著那隻暗銅色的布袋,每一次談判都把布袋擱在桌面上最顯眼的位置。

  那隻布袋本身已經是一種無聲的宣告,所有人都知道裡面封著的是什麼,所有人在看到它的時候都會記起自己曾經被那些封存在裡面的東西驅使著流過血。

  因蒂法在談判桌上表現出的敏銳和果決遠遠超過了一個船工出身的年輕人該有的程度,他能在對方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就預判到對方真正想要保留的是什麼,能在一堆看似雜亂的訴求中精準地抽取出最關鍵的那一條,能分辨出對方的強硬表態底下藏著的是可以協商的實際需求還是單純為了面子撐住的虛張聲勢。



  另一部分來自於那對山坳老夫婦在離別的那個清晨分別加持給他的兩樣東西,每當他面對僵局時心底總會浮現出一條不在預期之內的出路。

  他用超人的智慧與不屬於人間的偉力征服了世界。

  統一的過程從因蒂法回到舊都算起總共只用了五年。他在春分時節在舊都的神殿前舉行了帝皇登位的大典。

  他在大典上頒布了第一道全國性的法令,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因蒂亞境內所有居民,無論種族姓氏,不得以任何形式供奉、祈求或傳頌任何超越人類之存在。

  如有違背者,初犯逐出境,再犯刑枷示眾,三犯斬首示眾。

  禁神令的執行力度極其強硬。帝廷為此專門設立了一支巡查隊,隊員經過因蒂法的親自訓練,他們的職責是挨家挨戶檢查私藏的舊神像和舊經卷,一旦查到就地沒收銷毀,收藏者按律懲戒。

  最初的兩年裡被驅逐出境的人累計超過了兩千,被枷號示眾的將近五百,被斬首的有四十七人。那四十七人之中有一半以上是年紀很大的老人,他們藏在床底下的神像是從神代以前的舊貨攤上花幾個銅子買回來的老物件,連供奉的儀式都記不全了,只是捨不得扔。

  因蒂法的巡查隊查到這些人家的時候不管年齡和意圖,一律按律執行。

  因蒂法對於這類議論的態度是冷漠的。他在一次廷議上對著幾位勸他酌情放寬處罰尺度的老祭司說:「寬容現在這些人意味著承認舊的那一套有重新回潮的空間。」

  他在統一後的十年間確實做出了幾件讓民生大為好轉的大事。

  他主持修建的跨區域水渠網絡把北方山地的雪水和南方河流的汛水調配到了中部的乾旱區域,原先十年九歉的土地在那之後能保持六成以上的收成了。

  他廢除了各城之間的通行稅,貨物從帝京運到最遠的北部邊境只需要交一道統一的關費,運輸成本降到了以前的三分之一,商人們開始沿著舊日的商道重新鋪開市面,沿海漁區的鹹魚干能賣到山裡換了山貨再運回來翻倍出手。

  他在位的最後幾年還編纂了一套以各地舊有習慣法為基礎的全國通約,把刑事和民事的裁決標準做了初步的統一,雖然後續的執行還需要各地方自行摸索,但至少為之後的幾百年的法律體系搭了一個粗坯。

  


  他的殘酷和高效是並行著被後人記住的。一部分人感激他結束了戰亂和饑荒,把分散的城邦捏成了一個能在危年互相借糧的組織。

  另一部分人憎恨他在統一過程中清洗舊貴族時的連坐制度和禁神令對老人和弱者的毫不手軟。

  他在六十二歲病逝之前已經提前七年退居到了內殿,所有政務交給了一個由各邦長老組成的元老院代管。

  他在內殿的最後幾年裡反覆做同一個夢,醒來之後總是沉默很久。

  他總是想起那對老夫妻,後悔那時候為什麼不多問幾句,他有那麼多的疑惑只有他們能回答。

  他並不害怕死亡,甚至可以說是期待。因為他已經知道他死後會往哪裡去

  他死的時候那十二粒繭種子已經徹底石化了,顏色從暗銅變成了深灰,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龜裂。

  他的壽命本不應該如此短暫,可能是早年征戰消耗了他的身體。

  他留下的帝廷在之後的幾十年裡經歷了由盛轉衰的緩慢過程,但因蒂亞作為一個統一政體的名號和疆界在此後的數百年間一直保留著,直到很久之後才在更新的浪潮中重新分化。

  不過,這都是之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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