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姐的藥園內。
石桌上一壺清茶,桌旁還圍了一圈人。
沈清甚至動用了化外身,顯出了身形,哪怕不說話,也坐在那聽著。
蘇黎趴在桌上,手指扣著石桌邊緣,視線在幾位師兄師姐臉上轉了一圈。
「師尊她是真不知道,還是根本未曾察覺?」
這話問得直白。
場面靜了一瞬。
靜姝對師尊那點心思,在座的誰看不出來?也就是師尊那個當事人,當局者迷。
紫凝霜思忖片刻,淡淡開口:
「師尊所學雖涉獵極度廣,但唯獨在情愛之事上毫無建樹。可若是四師妹真挑明了,師尊也不會坐視不理,甚至直接答應下來的可能更高。」
蘇黎抿了抿嘴,有些欲言又止。
沈玄看她一眼:「小師妹,但說無妨。」
蘇黎坐直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是說如果……如果四師姐真和師尊成了,外頭那些人會不會亂嚼舌根?畢竟是師徒,又……同為女子。」
在前世,這種事兒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什麼有違倫理,什麼離經叛道。
她不想師姐和師尊背上這種罵名,更不想……自己和凌瑤以後也被人指指點點。
此言一出,沒等沈玄回答,紫凝霜搶先開口,她語氣輕鬆:
「小師妹,你把這修仙界想得太窄了。」
「凡夫俗子要在意傳宗接代,要在意世俗眼光,那是他們壽元短暫,只能活在別人的嘴裡。」
「我輩修士,逆天而行,求的是長生,修的是大道。」
沈玄放下茶杯,指節在桌上輕叩,補充道:
「只要心意相通,大道相合,是男是女,是人是妖,又有何妨?」
「結為道侶,那是兩個人的事,與旁人何干?誰敢多嘴,一劍斬了便是。」
夠狂。
但也夠通透。
蘇黎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湧上笑意。
原來是她庸人自擾了。
這裡不是她前世的那個世界了。
在這裡,實力才是硬道理,兩人心意才是唯一的標準。
之後幾人的話題並未在靜姝和曦月上過多停留,變成了單純的閒聊。
沒過多久,又有一道身影來到藥園。
正是凌瑤。
而抱著茶杯喝茶聽八卦的葉依依似乎收到傳訊,起身告辭。
蘇黎見凌瑤回來,立刻迎了上去。
隨後與幾人說了幾句告別之後,和凌瑤一同離開了藥園。
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沈清身形消散,回歸沈玄識海,沈玄也不久留,朝紫凝霜點頭後化作流光離去。
藥園中只剩下紫凝霜和夏午安。
已經確定關係的兩人只需一個對視,就知道對方心裡想的是什麼。
紫凝霜無奈一笑,便帶著夏午安回屋了。
……
回去的路上,凌瑤牽著蘇黎的手說道:
「小師妹,之後我要出宗一趟,時間可能會久一點。」
蘇黎腳步一頓。
她側過頭,視線落在凌瑤臉上,歪著頭問道:
「去哪裡呀?具體要多久?」
沉默一瞬,凌瑤沒有正面回答,道:「就是出去歷練一番,時間可能會久一點罷了。」
她選擇了向蘇黎隱瞞。
她這個真龍遺脈回妖族爭奪妖王之位,就算有麒麟一族的助力,這其中的危險絕對不在少數,她不太想讓蘇黎知道此事。
若是讓蘇黎知曉,小姑娘肯定會擔心,甚至可能會強硬要求自己不許去。
蘇黎聽後並沒說話。
她就這麼盯著凌瑤,那雙平日裡總是笑意盈盈的杏眼,此刻卻透著少有的敏銳。
有些不對勁。
「師姐。」
蘇黎忽然停下腳步,把手從凌瑤掌心裡抽了出來。
掌心一空,凌瑤心頭莫名跳了一下。
「你知道我這人最討厭什麼嗎?」蘇黎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凌瑤收回手,臉上表情不變,不解道:「嗯?」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蘇黎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凌瑤。
「不管是為了我好,還是有什麼苦衷。欺騙就是欺騙。有一就有二,這種事兒一旦開了頭,以後嘴裡就沒幾句真話了。」
「到最後,不管多親近的兩人都會因此而分道揚鑣。」
她抬起手,食指戳在凌瑤的胸口,一下一下,戳得用力。
「我不希望我們最後也變成那樣。」
「師姐,你看著我的眼睛。」
蘇黎仰著頭,盯著凌瑤淡金色的雙眸。
「真的只是普通曆練?你真沒騙我?」
凌瑤看著面前這張寫滿認真的小臉,下一刻,她忽的笑了。
凌瑤伸手握住蘇黎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身子微微前傾,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黎耳畔。
「騙你?」
她壓低了聲音:「那之前和小師妹在床榻之上,師姐不是已經騙過小師妹了嗎?」
蘇黎反應了一下,才想明白凌瑤的意思。
凌瑤口中說著最後一次,結果一直把她折騰到天亮。
原本嚴肅的氣氛,被這一句話攪得稀碎。
蘇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連耳根子都在發燙。
「凌瑤!我說正事呢!你別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
凌瑤順勢攬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一帶。
「小師妹既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師姐哪敢瞞你?」
蘇黎盯著凌瑤的臉,試圖找出破綻。
但凌瑤的表情毫無破綻,眸光溫柔似水,終是澆滅了蘇黎心中的疑慮。
最後,她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我信你。」
「但是凌瑤你給我記住了,要是讓我發現你騙我,我絕對饒不了你!」
凌瑤挑眉。
緊接著,她也不等蘇黎反應,直接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身體騰空,蘇黎下意識摟住她的脖子:
「哎!你幹嘛!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不放。」
凌瑤抱著人,大步流星的往竹屋走去,嘴角噙著一抹壞笑。
「剛才小師妹不是說我騙人嗎?既然罪名都坐實了,那我今天若是不好好騙騙你,豈不是虧大了?」
「凌瑤!你真是個無賴!」
「還有更無賴的,小師妹要不要試試?」
竹屋的門被撞開,後又重重關上,隔絕了屋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