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入喉，直墜丹田。
除了泛起陣陣涼意後便再沒半分動靜。
等了片刻，蘇黎低頭瞅了瞅自己的手腳，沒長毛，也沒冒出尾巴……
她抬起頭，臉上表情疑惑。
賀靈嫵晃著手中煙槍，幾步上前。
手掌搭上蘇黎的肩膀，一縷靈氣順勢探入。
片刻後，她挑起眉毛。
「奇了。這妖丹進入你體內竟連半點排斥都沒有，融合得十分完美。」
蘇黎聽得一頭霧水：
「這話怎麼說？還請賀長老明言。」
賀靈嫵收回手，抱著胳膊道。
「尋常人修若吞了妖丹，肉身會本能抗拒。體內也靈氣會自發圍剿妖丹，試圖將其煉化。」
「而妖丹受了刺激，裡頭的妖力就會自發往外溢。這股力量無處發泄，就會在修士體表具象化，就比如長出耳朵尾巴之類的妖族特徵。」
「只有等修士徹底掌控了體內妖丹後，才能隨心所欲地收放這些特徵。」
說到這，她上下打量著蘇黎。
「像你這樣，第一次吞服妖丹身體完全沒有排斥的。我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
蘇黎若有所思。
出現這種情況應該這估計跟她那體質脫不了干係。
畢竟是舉世難求的爐鼎體質，包容萬物，能將這妖丹都全盤接收，倒也省了一些麻煩。
「那接下來該如何？」蘇黎直截了當的發問。
賀靈嫵大袖一揮。
周遭景物扭曲變幻，原本奢華的屋子瞬間化作一間空曠的靜室。
賀靈嫵指了指屋子正中讓蘇黎坐好。
「那枚妖丹和你融合的極好，你現在需要稍微煉化一番即可。」
「這妖丹就相當於人族修士的金丹，你將靈氣灌入其中，它會自行轉化成妖力。別去壓制，任由妖力遊走全身就行。」
蘇黎依言閉上雙眼，凝神內視丹田。
丹田之中，那枚雪白妖丹正繞著冰蓮悠哉悠哉地打轉。
蘇黎心神一動，從自身金丹中分出一股淡藍色靈氣，徑直注入到妖丹之中。
整個過程出乎意料的順暢。
靈氣剛一進入，妖丹表面便泛起陣陣白暈。
緊接著，一股精純的白色妖力從中噴涌而出，順著經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皮肉骨骼間泛起綿密的癢意，骨頭縫裡直往外透著酸麻。
蘇黎眉頭微皺，卻並沒有停下向妖丹內注入的靈氣。
半炷香後。
身上的癢意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
蘇黎睜開眼。
周遭還是那間靜室，但視線高度卻詭異地降了一大截。
視線所及之處都變大了。
原本只比她高半個頭的賀靈嫵，此刻高的像一座紅色的高塔。
不對。
根本不是賀靈嫵變高了。
是她自己變小了！
賀靈嫵蹲下身，盯著眼前的毛糰子，笑得眉眼彎彎。
這小東西長得實在太標緻了。
通體雪白，皮毛蓬鬆柔順，找不出半根雜毛。
身後那條大尾巴毛茸茸的，此時正無意識地左右掃動。
瞳孔是極其罕見的冰藍色，澄澈透亮。
眉心處還印著一朵幽藍色的蓮花圖案，顯出幾分清冷聖潔之感。
賀靈嫵看的嘖嘖稱奇。
這品相，就算放眼整個青丘狐族，都是一等一的漂亮。
蘇黎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她偏過頭，瞅了瞅身後那條碩大的白尾巴，又抬起兩隻毛茸茸的前爪看了看。
頭頂兩隻尖耳朵耷拉下來，貼在腦袋兩側。
她仰起頭，直愣愣地盯著賀靈嫵。
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眸中有些迷茫，看起來無辜極了。
賀靈嫵蹲下身，想伸手去摸一摸蘇黎的頭。
可手剛抬起，還沒碰到那毛茸茸的腦袋，蘇黎就後腿一蹬，輕巧躲開。
蘇黎張開嘴想說話。
「嚶——」
清脆的狐狸叫聲在靜室內迴蕩。
聽到自己的聲音，蘇黎立刻閉嘴，陷入沉默。
同為狐族，賀靈嫵自然能聽懂蘇黎這聲叫喚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她輕笑出聲：
「擔心什麼，這只是暫時的。我現在傳你一門幻化之術，學會了就能自由控制妖力，在人身和狐身之間切換。」
話音剛落，賀靈嫵指尖輕點，一抹流光直接沒入蘇黎眉心。
龐大的信息量湧入腦海。
以蘇黎現在的悟性，掌握這門術法不過是看兩眼的功夫。
很快，她便運轉體內妖力。
周遭靈氣波動一陣隨後白光閃過。
原本地上的雪白糰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挑纖細的身影。
賀靈嫵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蘇黎。
蘇黎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是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蘇黎並沒有完全恢復人身，在身上還保留了不少狐族特徵。
最惹眼的就是身後那條拖曳在地的雪白狐尾，毛髮蓬鬆，正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頭頂冒出一對尖尖的白耳朵，內里透著淡淡的粉色，偶爾還會不受控制地抖動兩下。
原本的青絲此時徹底褪色，變成了純粹的雪白，發尾處那一抹藍在白色中更加惹眼，如挑染一般，讓頭髮呈現從雪白到淡藍的漸變。
那雙眼睛也不再是溫潤的琥珀色，變成了和狐身一樣冰藍色的豎瞳。
明明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清冷臉龐，但偏偏眼角眉梢又自帶一股渾然的媚態。
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揉雜在一起，碰撞出一種驚艷的美感。
賀靈嫵慢條斯理地吸了口煙。
這丫頭底子太好，這副狐人形態連她這個正牌狐狸精看了都覺得驚艷。
蘇黎抬手，寒氣在面前凝結成一面冰鏡。
她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
視線掃過耳朵、尾巴，以及那一頭白髮。
這應該就是賀靈嫵所說的妖族特徵了，用這副模樣混進妖界應該綽綽有餘了。
只是……
蘇黎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師姐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會是什麼反應？
揮手散去冰鏡，蘇黎看向賀靈嫵：
「賀長老，這樣去妖界應該沒問題了吧？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賀靈嫵走到她跟前，視線停留在蘇黎的眉眼上：
「行走妖界這副皮囊倒是夠用了。但我既然答應了你師尊護你周全，就得帶你回青丘狐族。」
「就你現在這狀態跟我回去，騙騙外面的小妖還行，要是碰上族裡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傢伙，她們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