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不解：「所以是哪裡出了紕漏？」
賀靈嫵拿煙槍點了點蘇黎，又指了指自己：
「你現在的性子太冷，而狐族天生自帶魅骨，這天下就沒幾隻狐狸不會媚術的，哪有你這般冷冰冰的？」
「特別是化形後的狐妖，舉手投足間都能彰顯媚態。」
「你這樣子在狐族，活脫脫就是個異類。太扎眼，很容易引起別人注意。」
蘇黎沒出聲。
她眉頭微皺，腦子裡回想著賀靈嫵平時的舉止，確實一顰一笑都透著股渾然天成的嬌媚。
但她現在情感被封，別說拋媚眼，就算硬擠出一個笑，落在別人眼裡估計也只會被當成挑釁。
蘇黎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那裡繫著一根紅繩，上面掛著兩顆金色蜃鈴。
她手指輕輕摩挲著鈴鐺。
媚態……
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當年凌瑤給她戴上蜃鈴，就是為了壓制她的天生媚骨。
如果把這層壓制解開……
想到這，蘇黎指尖溢出一抹靈氣，默念口訣。
紅繩鬆脫，蜃鈴落入蘇黎掌心。
就在蜃鈴脫離手腕的一瞬間，站在蘇黎身旁的賀靈嫵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
在賀靈嫵眼中，蘇黎整個人此刻都在發光。
只見蘇黎微微偏頭，朝賀靈嫵問道：
「賀長老，現在呢？」
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臉，語氣也沒什麼起伏。
可不知為何，賀靈嫵的心臟卻毫無徵兆地漏跳一拍
蘇黎頂著狐耳和白髮，那張清冷絕世的臉龐此刻竟透出一股直擊靈魂的妖冶。
賀靈嫵呼吸一滯，腦子裡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下一刻，賀靈嫵猛地回神，後背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
她不可思議地盯著蘇黎。
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堂堂青丘狐族正兒八經的血脈傳承，活了上千年的九尾狐，修為煉虛中期，居然被一個人族小丫頭給魅住了？！
想她賀靈嫵從出生起，從來都是她魅惑別人，沒想到她自己也會有翻車的一天。
並且對方只是個剛突破金丹，甚至連一天媚術都沒學過的人族！
就算賀靈嫵知道自己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中招的。
並且很快就脫離了被魅惑的狀態，但賀靈嫵還是完全不能接受。
賀靈嫵盯著蘇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蘇黎則看著賀靈嫵，微微偏頭。
賀長老這是怎麼了？
她摘下蜃鈴之後她就突然愣住了，自己問話也不回答，現在又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瞧著自己。
自己這體質的威力有這麼大嗎？
可賀靈嫵的樣子確實也不像演的，為了防止出亂子，她還是趕緊把蜃鈴重新系回手腕。
隨後蘇黎出聲提醒。
「賀長老怎麼了？你的臉色不太好。」
賀靈嫵深吸一口煙，語氣還有些不自然。
「你手腕上那鈴鐺，是個為了壓制你體質的法器？」
蘇黎點頭：
「這是我師姐給的。我體質特殊，媚骨天成，並且修為越高氣息越重，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師姐便將此物帶在我手上了。」
「差不多入宗後我就一直戴著，從沒摘過，我也不知道我體質的威力如此之大，還請賀長老見諒。」
賀靈嫵伸手揉了揉額角，苦笑一聲：
「何止是大，我一個不留神都差點著了道。只是逸散出的氣息就能做到如此地步，你簡直就是天生修行媚術的料子。」
賀靈嫵又指了指蘇黎手腕上的蜃鈴。
「你這法寶能控制壓制的程度嗎？如果能的話，那個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蘇黎點點頭，分出一縷神識探入蜃鈴。
在她的操控下，蜃鈴的壓制效果下降了三成。
頓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媚意從她骨子裡散發出來。
不張揚也不艷俗。
配上她那張面無表情的清冷麵孔，反而碰撞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清冷孤傲，卻又勾魂奪魄。
賀靈嫵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現在就算跟我回狐族也絕對沒人懷疑你的身份。我再教你一套狐族魅術，三天後出發。這三天你也好好熟悉一下狐狸的生活習性。」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蘇黎悟性很高，只用了兩天就把狐族魅術和變幻之術徹底掌握。
剩下的一天，她回了趟雲柯山。
主殿內。
曦月遞過來三個錦囊。
「到萬不得已之時再打開。」
曦月此時的臉上毫無血色，周身靈氣虛浮，甚至境界竟然都跌了一境。
蘇黎攥緊錦囊。
她清楚，這是師尊強行替她測算天機後遭到的天道反噬。
「徒兒會儘早回來。」
蘇黎鄭重收下錦囊，下山前，她和山中的師兄姐還有溫姑娘都道了別。
離開雲柯山後，她又去了一趟萬劍峰和許雲鎮，和葉依依、於少雯還有蘇白，說了自己接下來一段時間不會留在宗內。
做完這些，蘇黎再次回到獸峰時，一艘靈舟已經懸停在半空。
賀靈嫵站在船頭，紅裙翻飛。
蘇黎飛身落於甲板之上。
賀靈嫵回頭問道：「都解決好了？」
蘇黎走到在賀靈嫵身邊：「可以出發了，賀長老。」
賀靈嫵也不再多說，直接催動靈舟朝著南方而去。
……
妖界地處南域，且占地極廣。
整個南域幾乎有一大半的區域都屬於妖界。
而此時高空之中，一艘靈舟破開雲層，在天際劃出一道長痕，一路向南。
距離蘇黎和賀靈嫵動身前往妖界，已經過去半月之久。
隨著逐漸向南深入，下方也不再是鬱鬱蔥蔥的山川河流，而是一片赤紅色的荒原。
隨處可見巨大的獸骨半掩在沙土之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蠻荒暴戾的氣息。
蘇黎站在船頭，眺望著這荒涼景色。
此時她身上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長裙，在腰間系了一根淡藍色束腰作為點綴。
那條雪白的大尾巴在身後無意識的搖晃。
配合那一頭漸變的白髮和狐耳，活脫脫一個從畫裡走出來的禍水。
「快到了。」
賀靈嫵走到她身旁，手裡依舊拿著那杆煙槍。
她指了指遠處那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城池：
「那是碎牙城，是妖界與人界之間的緩衝地帶，過了這城我們就算正式進入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