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靈嫵衝著蘇黎眨了眨眼。
「小黎就很合適。腦子活絡，辦事也穩妥。讓她留下來幫我，順便還能歷練歷練。」
賀靈媚有些意動，視線落在蘇黎身上。
「小黎，你覺得呢？若是不願，直接拒了便是，不用顧及什麼。」
蘇黎看了眼賀靈嫵。
賀靈嫵這一路上幫了自己不少忙，況且，狐族現在也的確缺人手。
雖然蘇黎不太想留在萬妖城，但既然是賀靈嫵提出的要求，於情於理蘇黎都覺得自己不應該拒絕她。
並且如果自己一直呆在狐齋內，蘇黎覺得凌瑤應該不會發現自己留在萬妖城。
想到這裡，蘇黎點點頭。
「阿嫵姐言之有理，我留下幫忙。」
賀靈媚面露讚賞，指尖點了點賀靈嫵的額頭。
「你小時候要是有黎兒一半懂事就好了。」
賀靈嫵聽後只是笑笑，並未回嘴。
待到蘇黎和賀靈媚都下樓後，賀靈嫵手腕翻轉，掌心多出一枚傳訊玉簡。
「小黎同意留下來了，你可是欠了我一個大人情啊！」
玉簡微亮，回訊快得驚人。
「多謝賀長老。此前承諾的條件一直作數，隨時可兌現。」
指腹摩挲著玉簡邊緣，賀靈嫵將其丟回儲物戒。
未來妖王的一個承諾，賀靈嫵覺得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雖然當時談話時，賀靈嫵覺得凌瑤有畫大餅的嫌疑。
但凌瑤直接向她展露了真身，賀靈嫵立刻就答應了。
誰能想到，這凌瑤竟是一條純血真龍。
當然，除了凌瑤許諾的條件外，還有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
她是真的磕凌瑤和蘇黎，自然是希望她倆修成正果的。
而樓下，蘇黎並未發現自己被做局了。
她在樓中挑了間靠內的空房住下。
房內陳設簡單，她在蒲團上盤腿坐下，指尖拂過儲物戒。
那張殘頁輕飄飄落入掌心。
凌瑤提過，她想知道的真相全在上面。
蘇黎垂眸，視線掃過紙上的墨跡。
天陰飼道體。
前幾行看下來，蘇黎心頭微動。
這等罕見體質，竟真有人詳細記載。
繼續往下看，她的眉頭漸漸聚攏。
天道不容。
最高修為止步元嬰圓滿。
蘇黎盯著這幾行字，陷入沉思。
既然天道連她的體質都容不下，為何還要讓她成為拯救蒼生的天命之人？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還是說天道十分確定自己能夠逆天改命？
蘇黎視線繼續下移。
看到解決辦法需要天地間至剛至陽之物時。
蘇黎回想起當時兩人都還在宗門，凌瑤總是變著法子讓她喝龍血。
所以那個時候凌瑤就知道了自己體質的問題？
那些龍血根本不是心血來潮的投喂，而是在幫她壓制體質的弊端。
可後來凌瑤還是執意離開宗門，遠赴妖界。
是因為龍血治標不治本？
想著，蘇黎看到了那張紙上的最後一句話。
和上面的墨跡都不相同，顯然是後來加上去的。
筆鋒凌厲，正是凌瑤的字跡。
【妖界有金烏一族，其心乃天地間至陽至寶，可破此飼道之體。】
看完，蘇黎陷入長久的沉默。
隨後她偏過頭，透過半開的窗欞，望向城中心那座巍峨的妖王殿。
一聲極輕的嘆息在房內響起。
……
次日清晨，賀靈媚交代了幾句，便動身趕回青丘。
而布置萬妖城這邊狐齋的任務，就落在賀靈嫵和蘇黎頭上。
說是布置，其實根本不用兩人動手。
麒麟族派來的工匠手腳極快，半天功夫就把這棟四層塔樓打理得井井有條。
一塊木牌匾掛上大門。
上書兩字：狐齋。
一層迎客，二層待客，三四層留作起居。
而狐齋做的生意也很簡單。
算吉凶，看姻緣。
狐族本就有一門看姻緣的瞳術，賀靈嫵剛好精通此道。
而蘇黎則完全不需要。
她有《摘星補天術》傍身，所算的要比賀靈嫵通過瞳術看到的還要清晰。
只不過以現在萬妖城中的情況，根本就沒人來消費罷了。
不過蘇黎和賀靈嫵到也樂得清閒。
賀靈嫵是個閒不住的性子，每天都會溜出去閒逛。
而蘇黎坐在四樓的窗邊翻閱古籍，偶爾梳理一下身後的狐尾。
這天，賀靈媚又來了一趟萬妖城。
同行的還有一個棕色的小身影。
「黎兒姐姐！」
狐初雪剛踏進門檻，就邁著小短腿跑上樓，圍著蘇黎打轉。
賀靈媚走上樓梯，找了張椅子坐下。
「阿嫵那丫頭野慣了，指望她守店根本不現實。」
賀靈媚嘆息一聲，有些慚愧道。
「這狐齋的里外事務，還得你來拿主意。我把初雪帶來給你打個下手。」
蘇黎點頭表示理解，也並未有什麼怨言。
有了狐初雪，這空蕩蕩的塔樓總算多了些活氣。
小狐妖手腳勤快，包攬了樓上樓下的灑掃活計。
每天出門採買，還會順手帶些街上的新鮮玩意兒回來塞給蘇黎。
看著在跟前忙前忙後的狐初雪，蘇黎不禁想起蘇白。
那小傢伙估計還留在許雲鎮。
早知如此，當初真該把它一併帶來妖界。
日子一天天過去。
蘇黎覺得，凌瑤是不知曉她留在了萬妖城的。
只是時不時會有一道黑影從狐齋上空疾馳而過，傍晚時分又原路返回妖王殿。
速度極快，只能看到一道黑影一掠而過。
這時蘇黎就會收斂自身氣息，抬頭目送她遠去。
她只當凌瑤是在忙著處理城中事務，並未多想。
轉眼，一個月過去。
狐族入駐萬妖城，此事經過這前後快一個月的發酵，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勢力終於坐不住。
各路妖修開始湧入萬妖城。
青丘那邊，主動上門打探消息的大妖絡繹不絕。
賀靈媚忙得分身乏術，來萬妖城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次來，她都會留下大批靈草，讓蘇黎幫忙煉製丹藥。
後來賀靈媚實在抽不開身，這送藥拿丹的跑腿活兒，就落到了賀靈嫵頭上。
隨著入城的妖修越來越多，萬妖城裡的商鋪變得供不應求。
狐齋所在的這條主街，地段極佳，自然成了各方勢力眼中的香餑餑。
每天都有妖修上門，拐彎抹角地打聽這條街的鋪面賣不賣，或者出不出租。
蘇黎坐在櫃檯後，翻看著幾張遞上來的高價拜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這麼大的客流量，這麼好的地段。
空放著太可惜了。
這生意她一個人吃不下，狐族也沒那個經商的頭腦。
但靈仙宗有。
若是把於少雯弄到妖界來，以她那雁過拔毛的手段。
這萬妖城裡的靈石，起碼有相當一部分得流進狐族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