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順帶著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袖口,又將垂在胸前的銀髮撥到腦後。
試圖用這些瑣碎的動作掩蓋心底的慌亂。
而靜姝似乎壓根就沒注意到曦月臉上的尷尬。
她盯著曦月那因體內傷勢而泛白的臉頰。
半晌,靜姝才開口:
「師尊,你受傷了為什麼不與我說?」
她聲音有些發啞。
「徒兒就在山內,你寧願自己硬扛,也不願意告訴我?」
靜姝的話讓曦月飄忽的思緒落回實處。
她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與平時看起來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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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兒,一點小傷,無礙。」
「小傷?可是師尊你都跌境了!」
靜姝音量拔高,同時往前逼近一步。
曦月看著靜姝有些發愣。
靜姝眼眶迅速泛起一圈紅暈,聲音里混入幾分委屈。
「師尊這幾年你躲著我,我認了。」
「可現在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連面都不讓我見。師尊,你是不是……厭惡我了?」
聽到靜姝這樣說,曦月心頭一跳。
她張了張嘴,但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腦子裡忽然蹦出那話本里的橋段。
書里的師尊惹徒弟傷心後,是怎麼做的來著?
不管了。
曦月咬咬牙。
她兩步走到靜姝面前,隨後一把將人抱在懷裡。
靜姝身子僵住。
曦月一手按住靜姝的後腦勺,將她的臉頰壓在自己頸窩處,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輕撫。
「別瞎想。」
曦月輕聲道。
「為師怎麼會厭惡你。這幾年閉關是為了穩固境界,沒躲你的意思。」
懷裡的人毫無反應。
曦月繼續說道:
「這次受傷沒告訴你,是看你最近忙得腳不沾地,為師不想讓你分心。」
曦月說完,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靜姝依舊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曦月心裡直打鼓。
那破書上寫的方法到底管不管用?
抱得太緊了?
還是說這種舉動對現在的她和靜姝之間太過逾越了?
曦月暗自懊惱,正準備鬆開手退開半步。
腰間忽然一緊。
靜姝抬起雙臂,環住了她的腰。
「嗯。」
極輕的鼻音在頸窩處響起,溫熱的呼吸打在曦月的皮膚上,燙得她指尖微微蜷縮。
靜姝的臉頰貼著那截白皙的頸側,清冽的雪松香氣直往鼻腔里鑽。
師尊為何突然這般主動?
只不過這念頭在腦中轉了一圈,便被她拋開,她現在只想享受這片刻的溫存,不想再考慮其他。
曦月微冷的體溫透過衣衫傳過來。
靜姝垂下眼睫,雙手試探著往前,最終落在曦月後腰處。
她克制著自己心中的衝動,只敢虛虛搭著那纖細的腰肢。
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稍一用力,這擁抱自己的師尊就會消散不見。
靜姝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掃過曦月頸側肌膚。
曦月身子微僵,這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
現在自己和靜姝的姿勢屬實有些曖昧。
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那些話本里的露骨畫面。
鼻尖縈繞著獨屬於靜姝身上的淡香,曦月此時只覺得格外好聞。
與此同時,她的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快。
兩人貼得這般近,靜姝自然察覺到了異樣。
她稍稍退開半寸,抬眼看過去。
「師尊,你的心跳怎麼這麼快?」
曦月偏過頭,避開那道探究的視線,隨口胡謅道:
「傷勢復發,氣血有些翻湧罷了。」
靜姝聞言,不疑有他,立刻緊張起來,她退出曦月懷抱。
隨後伸手抓住曦月的手腕,靈力探入其中,檢查著曦月的身體狀態。
百年來的貼身照料,曦月身體的每一寸經絡、每一處暗傷,靜姝閉著眼都能摸清。
靈力只遊走了一圈,靜姝的眉頭便皺在一起。
「師尊,這是天道反噬所受之傷,你又強行推演天機了?」
曦月抽了抽手腕,沒抽動,索性由著她握著。
「小黎去妖界,我總歸有些不放心,就隨手算了一卦。誰知道這天道反噬來得這般兇猛。」
靜姝抿著唇,靈力繼續在曦月體內遊走,臉色越發凝重。
「師尊,這傷和你百年前受到的是同一種,新傷牽動舊疾,經脈鬱結。接下來的日子,你最好不要再動用靈力了。」
話音微頓,靜姝快速看了一眼曦月又說道。
「師尊,接下來這段時間我過來照顧你,如何?」
對於自己體內的傷勢,曦月自然十分清楚。
其實程度遠沒到不能動用靈力的地步。
但看著靜姝那因緊張而繃起的臉,曦月破天荒地沒有直接拒絕。
曦月覺得自己和靜姝的關係好不容易緩和下來。
這送上門的台階,不下白不下。
最後曦月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靜姝低下頭,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將眼底壓不住的雀躍盡數藏起。
而曦月也有些感慨。
沒想到那話本上所寫的方法竟然真的有用。
看來自己之後還得多學習學習才是。
她曦月別的不行,學起東西那絕對是一等一的快。
……
雲柯山主殿,藥香瀰漫。
靜姝端著白瓷碗,緩步走到桌旁。
「師尊,該喝藥了。」
靜姝聲音平穩,帶著讓人沉醉的溫柔。
曦月放下手中的古籍。
她自然不會在靜姝面前看那些話本。
那些話本中的描寫過於露骨,曦月的羞恥心還不允許她在別人面前,堂而皇之的翻閱。
思緒電轉間,靜姝已經將盛藥的白瓷碗遞到自己面前。
曦月伸手接過藥碗。
不知是不是靜姝有意為之,在這一刻兩人的指尖相觸。
靜姝的手指帶著溫熱,而曦月的指尖則泛著淡淡的涼意。
但靜姝卻沒有立刻收回手。
她指腹在曦月手背上輕輕擦過,隨後才自然地垂下手臂。
曦月動作一頓。
隨後抬眼看向靜姝。
靜姝神色如常,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眼神清澈,似乎剛剛的觸碰只是無意為之。
曦月收回視線,仰頭將藥汁喝盡。
這副藥是曦月根據自己的身體情況專門配製的。
味道自然算不得好。
苦澀非常,曦月微微皺了皺眉,不過苦口良藥,她也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