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5章 我沒有退路了

第35章 我沒有退路了

2026-09-24 16:20:34 作者: 十九金聲

  十五分鐘後,一個穿著黃色制服的閃送員騎著電動車衝進雨里,遞給他一把黑色的長柄傘,還有一個小小的紙袋。

  顧時安打開紙袋,裡面是一塊用保鮮膜包好的提拉米蘇。

  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字跡是洛克菲勒的,但跟平時的不太一樣,有些地方洇了水

  「雨停了再走,餓了先吃蛋糕。」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顧時安對著手機問。

  「昨天,讓陸霖宇幫我把字帖帶去那家義大利餐廳,今天讓閃送員帶過去的。」

  洛克菲勒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一點不好意思

  「我想著你下雨天可能會餓。」

  提前幾天就已經準備好了便利貼

  「那萬一沒下雨呢?你這便利貼不就白寫了?」顧時安問

  「不白寫,你肯定有忘帶傘的時候」

  顧時安被他的話逗的直笑,沒料到他這麼篤定

  站在雨里,撐著那把黑色的傘,手裡拿著那塊提拉米蘇。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整個世界都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洛克」

  「嗯?」

  「等你回上海,」顧時安的聲音很輕,但一字一句都清晰

  「我有話想跟你說。」

  洛克菲勒在屏幕那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追問,只有耐心

  101看書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好,我等你。」

  雨還在下。

  顧時安撐著傘走進雨里,手裡拿著那塊蛋糕,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

  他走過每一條街,每一聲雨,好像都能聽到那句話在耳邊迴響。

  他終於想明白了

  讓感情往前走一步的,不是熾熱的心動,而是他願意在雨里為他停頓的那個夜晚。

  第二天中午,顧時安和宋浩呈在醫院食堂吃飯。

  「時安,你最近有點不太對勁」宋浩呈一邊扒飯一邊看他

  「你之前看手機是看一眼就放下,現在看手機是看了不放下,嘴角還帶笑。」

  「我沒有笑」

  「你笑了,你看你現在就在笑。」

  顧時安意識到自己的嘴角確實有些上揚,趕緊壓了回去。

  他低頭喝湯,試圖掩飾什麼,但宋浩呈的眼睛太尖了。

  「洛克又幹什麼了?」

  「沒幹什麼」

  「沒幹什麼?我都聽說了。叫了一把傘,對吧?就讓你笑成這樣?」宋浩呈誇張地捂著胸口

  「我要是哪天送你一把傘你得感動成什麼樣?」

  「你不一樣。」

  「我哪不一樣?」

  「你是我兄弟。他是……」顧時安停住了,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

  宋浩呈瞪著他,等他往下說。

  見他沒有繼續的意思,自己接上了

  「他是你男朋友預備役?未婚夫待選區?顧時安,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了,記得請我當伴郎。」

  顧時安放下湯碗,認真地看著宋浩呈

  「我還沒想好。」

  「想好什麼?」

  「想好……我是不是真的要跟他在一起。」

  宋浩呈的表情也認真了起來

  「你覺得你還有退路嗎?」

  顧時安沉默地看著筷子尖。

  退路?

  從便利貼的第一天開始,從生日蛋糕的第一口開始,從雨夜他渾身濕透站在醫院大廳的那一刻開始,退路就已經消失了。

  他不是沒想過保持距離,拒絕坐他的車,不接他電話,退掉早餐。

  可這些,根本沒有用

  「沒有退路了」顧時安終於承認,「但往前走的路,好像也不太好走。」


  「為什麼不好走?」

  「因為我不了解他工作的世界,不了解他的家族,不了解他回到美國之後每天在做什麼」

  顧時安的聲音很平靜,但在陳述一個他仔細想過的事實

  「他每天給我發消息,我們見過多少面?我們真正相處過多久?」

  宋浩呈安靜地聽著。

  「我覺得我可能只是喜歡他對我好的方式」顧時安說

  「但如果只是喜歡一個人對你好,那不是愛情。

  愛情應該是你想要了解他的一切,包括那些你不太了解的部分。」

  宋浩呈放下筷子,想了想,說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麼辦?」

  「後天去美國,我會去見他。不是去見他家人,就是……去看看他生活的地方。他跟我說過他外婆的老房子,我挺想去看看的。那可能是了解他的另一種方式。」

  宋浩呈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那麼一絲羨慕

  「顧時安,你真的變了。以前的你,不會想了解任何人。」

  因為他確實變了

  而改變他的那個人,正在幾千公里之外,開著他聽不懂的家族會議,處著他還不熟悉的家庭人際關係。

  但他發來的每一條消息,都讓顧時安覺得這段關係值得繼續下去。

  這就是他要的答案,一種願意為對方變慢的「信任」。

  張老先生的病情比預想中複雜。

  顧時安從機場返回醫院的那天下午,直接進了ICU。

  張老先生是胰腺占位術後,因為高齡且基礎病多,恢復期出現了急性膽管炎合併感染性休克。

  顧時安在ICU守了整整十個小時。

  調整抗生素方案,做床旁引流,反覆監測生命體徵,直到凌晨三點,張老先生的血壓才逐漸回升到安全範圍。

  他走出ICU的時候,走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半白,但坐姿筆挺,眼神銳利。

  看到顧時安出來,他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

  「顧醫生,辛苦了」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沉穩「我岳父的情況怎麼樣了?」

  「暫時穩定了,今晚是關鍵期,如果明早體溫能降下來,就過了最危險的階段。」

  顧時安摘下口罩,聲音有些沙啞,「您是?」

  「我是他女婿,姓何」男人伸出手,「何國梁。」

  顧時安跟他握了一下手,注意到那隻手掌心粗糙、指節粗大,像是常年握某樣工具留下的繭。

  但對方的穿衣打扮和言談舉止,又不像普通工人。

  顧時安知道眼前這位何先生的來歷,也知道他的身份

  雖然何國梁說得含糊,但眼神清明,沒有避諱的意思

  「顧醫生,我岳父這條命,是你拽回來的。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

  顧時安搖了搖頭

  「這是醫生的本職工作。」

  何國梁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多說,只是鄭重地又點了一下頭,重新坐回了長椅上。

  顧時安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值班室,靠著牆眯了兩個小時。

  天剛亮,他又去看了張老先生一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