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顧時安拖著行李箱站在公寓門口
洛克菲勒穿著大衣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車鑰匙
顧時安其實知道今天他有非常重要的晨間會議,也勸了他好幾次完全不用送的
「走吧,送你去機場」
「你不用送我」
「我說了要送」
耐不住洛克語氣堅決,兩個人下樓,上車,一路安靜
機場到達後,洛克菲勒沒有像往常一樣停在出發層,而是找了停車場把車停好,推著顧時安的行李箱一直送到了安檢口。
「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學術交流的行程匯報發完了,你回去之後孫主任那邊的結果也告訴一下我,如果院方那邊有什麼需要我協調的,你也可以說」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好」
顧時安無論是專業水平還是處理工作的能力都是讓洛克菲勒刮目相看的存在
洛克菲勒點了點頭,看著他
離別在即,哪怕二人一個星期後就能再見
可心中的不舍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廣播裡傳出悅耳的提示音,與周圍的嘈雜聲混在一起
一向清冷自持的顧醫生卻做出了讓諾蘭·洛克菲勒震驚的舉動
他拉過洛克深紅色的領帶,讓他的眼睛與自己的平視
不得不說洛克菲勒一米九三的身高在機場格外的出挑,再配上這一大膽的舉動
很快二人就成了整個機場的焦點
離別總是讓勇氣變得大一點
「諾蘭·洛克菲勒,我今年二十九歲了,我不是小孩子…你其實……不用這麼隱忍」
針對昨晚差點擦槍走火
話指何處,兩個人心照不宣
顧時安說完迅速的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
洛克整個人處在巨大震驚中,他沒想到顧時安會做出這麼大膽的舉動
等他反應過來後顧時安已經和他拉開距離準備轉身過安檢了
他拽住顧時安的小臂將人帶向自己
兩個人就這麼在嘈雜的機場旁若無人的接吻
周圍的人顯然也被這一幕震驚到,站在不遠處準備問顧時安要聯繫方式的白女也出於巨大的震驚中
機場人聲鼎沸
他站在安檢口外面,看著顧時安把行李箱放上傳送帶,看著他脫掉外套過安檢門。
顧時安過了安檢,回頭看了他一眼。
洛克菲勒站在原地,隔著那道黃色的警戒線,微微朝他笑了笑。
他揮了一下手,幅度不大,但動作里有一種無聲的承諾
不管走多遠,總有人會在原地等你。
顧時安也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匯入登機口的旅客隊伍中,消失在視線盡頭
洛克菲勒在安檢口外面站了一會兒
他拿出手機,看到顧時安發來一條消息:「我過了安檢了,還有十分鐘登機」
他回復「登機了告訴我」
然後他走出機場,坐進車裡,握著方向盤,坐在駕駛座上沉默了很久
紐約的天空灰濛濛的,這個他出生長大的城市第一次讓他覺得空空蕩蕩
原來想念一個人,是從他轉身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他發動車子,引擎低鳴
他沒有回公寓,而是向著另一個方向駛去
洛克菲勒家族那棟位於上東區的宅邸
有些話該當面說了
那些他一直打算用更溫和、更聰明的方式去繞過的對峙,現在不打算再繞了。
顧時安今天走的那條登機通道,就是他一往無前的理由。
在飛機上處理郵件的時候,宋浩呈正好發來一條消息
「我昨晚在陸霖宇家過的夜」
顧時安看著這行字,回復
「然後呢?」
「沒有然後,他做的煎蛋挺好吃的。」宋浩呈又加了一句
「你別多想,我什麼都沒幹…就是喝醉了被人撿回去了」
顧時安笑了笑,宋浩呈的性格他太了解了「我有說我想什麼了嗎?」
「你肯定想了」
「那你別急著解釋」顧時安打字「解釋就是心虛」
宋浩呈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發來一個暴打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條
「顧時安你學壞了,你是不是跟洛克菲勒學的?」顧時安看著這條消息,心中悵然若失
離別的那個吻
他轉頭看著窗外的天色,太平洋上的天空灰濛濛的,跟紐約的晴朗完全不同。
但他手機相冊里存著那張照片
雪中的那棵行道樹下,洛克菲勒撐著傘,低頭看他。
照片是那天用手機拍的。
他放大了,看著洛克菲勒的側臉。
顧時安在飛機快進入亞洲時時收到了一條消息,來自洛克菲勒
「今晚回老宅一趟,如果聯繫不上我,別擔心」
他看著這行字,指腹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聯繫不上,別擔心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本身就是矛盾的。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回了一個字
「好」
那天晚上他沒有睡好,手機一直放在枕頭邊,屏幕朝上。
凌晨兩點多他醒了一次,沒有消息。
凌晨四點又醒了一次,還是沒有。
他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確認沒有未接來電,然後重新躺回去,盯著飛機的天花板,聽著窗外的風聲,直到天亮。
飛機剛落地上海,宋浩呈自告奮勇來機場接顧時安
他早早在到達口等著,遠遠看到顧時安推著行李車走出來就喊了一聲。
「時安!這邊!」
顧時安走過去,宋浩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開玩笑的說
「紐約怎麼樣?這麼久不回來,我還以為洛克沒把你賣了?」
「賣了我你還能看到我?」顧時安把行李箱推給他
「走吧,車停哪兒?」
兩個人並肩往停車場走,宋浩呈絮絮叨叨地說著醫院裡的事
說姓王的老領導最近消停了,說科室新來了一個規培生特別認真,說昨晚他值班的時候收了三個急診,累得腰都快斷了
顧時安靜靜地聽著,嗯嗯啊啊地應著,大部分心思其實還在想紐約那邊的事
洛克菲勒今天早上沒有再發消息來
「你怎麼心不在焉的?」宋浩呈忽然停下來看他
「洛克那邊出什麼事了?」
「沒有」顧時安說「就是有點累」
宋浩呈沒拆穿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有個局,陸霖宇在郊區別墅搞了一個party,讓我叫上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