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你翻來覆去到很晚才睡。
C老師那條倉庫音頻你聽了三遍，第一遍聽完你就有點了。
第二遍你已經把手伸了，你咬著枕頭角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氣喘勻。
然後去看評論區，果然炸了，兩小時破了十萬播放"C老師今天吃什麼藥了""聽爽了""好想被他堵在倉庫里"。
你劃了兩下隨手點進C老師的主頁，然後手指停了。
關注列表數字是"1"。
他開了那個號快兩年了，關注永遠是0，不互動不轉發不點讚，跟誰都隔著一層。
你點開那個唯一的關注，頁面跳過來。
……是你。
你盯著那個的互相關註標看了好幾遍，確認不是自己眼花。
等到第二天醒來第一時間就是看那個關注還在不在。
你鎖屏去洗漱，擦臉的時候看了眼鏡子，嘴角翹著的、好心情藏不住。
那之後你給C老師發私信的頻率漲了一截。以前你還克制著，畢竟人家不回你。
現在你想他都關注你了，那還等啥。
你什麼都跟他講，早上擠地鐵又遲到了、中午食堂的飯難吃、方案被斃了熬兩個晚上白寫了、開會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你有天實在受不了了發了一條："我媽又催我相親了，說隔壁阿姨的兒子條件不錯讓我見見，煩死了我真的不想去。"
過了十幾分鐘他回了三個字："別去了。"你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天，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反正你把他那句截圖了。
你翻相冊翻到前男友照片，順手也發了過去："翻到前任照片了，臉都快記不清了。"他沒回，怎麼這句就不回了。
但你發得最多的還是季揚。
什麼都說，比如今天季揚穿了灰襯衫好好看。
嗯……他批我方案的時候寫了"很好"兩個字我反覆看了十幾遍。
你一邊發一邊覺得自己像個變態，但C老師是你唯一的樹洞，你沒別的地方說。
然後有一天你實在沒忍住，發了一條語音。
你躺在自己床上，燈關了，手機貼在嘴邊說："我真的好喜歡季揚說話的聲音，特別低，從胸腔里震出來的那種，每次開會我都希望他講慢一點。
他一開口我就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你能不能幫幫我。"你發完才覺得這話說得太蠢了。C老師又不認識季揚，他怎麼幫。
但過了大概二十分鐘你手機亮了，C老師回了一條新音頻。
你點開聽，他開頭第一句就是聲音很低很穩，像坐在你對面安靜地等你"別緊張，慢慢說，他也在聽。"然後就沒有了。
就這一句話，後面是幾秒呼吸聲。
你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低頭看著屏幕，那一句他說的"他也在聽"，你聽了四遍。
你當時剛洗完澡穿著睡衣坐在床沿，腿是彎著的，手機放在大腿上，聽到第n次的時候你往下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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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揚發完那條音頻之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坐在沙發上很久沒動。
家裡很安靜，窗外路燈的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有點光。
他手裡還握著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後他也沒點開。然後他解開了皮帶扣。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了一會兒眼，手動了。
錄音頻的時候喘是給別人聽的，這一聲是他自己的。
撐了沒多久。腦子裡最後那個畫面是你穿著睡衣靠在自己床上發那條語音的樣子。
或許他想你大概是什麼都不穿或者只穿了一件T恤，靠在床頭腿是彎的，手機舉在嘴邊。"你能不能幫幫我。"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像在撒嬌。
那天晚上他沒睡好。他躺在床上翻了好幾次身，後來又拿起手機打開後台看你的私信記錄。你發的那句"我媽又催我相親了"和"翻到前任照片了"，讓他不想回復。
第二天早上你地鐵上擠得前胸貼後背。
你抓著扶手站在車門旁邊，旁邊一個大叔接電話的時候胳膊肘一拐，手裡那杯豆漿整杯扣在你左半邊身上，從肩膀到胸口到大腿，溫熱的豆漿洇開一大片，布料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
大叔連聲道歉，你站在原地愣了兩秒，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白襯衫，豆漿順著衣擺往下滴。
你下了地鐵在衛生間處理了半天，紙巾擦不掉水沖也沖不乾淨。
站了一會兒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嘆了口氣，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擋了一下，出站往公司走。
到公司的時候大家正在陸續打卡，你低著頭快步往工位走想趁人不注意先坐下。
麗姐眼尖，隔著三排工位喊你："誒你衣服怎麼了？"你擺手說沒事地鐵上被灑了。
她走過來看了一眼："這怎麼行啊，濕成這樣怎麼上班。"你說沒事幹一干就好了，拉開椅子坐下，後背貼著椅背的時候那塊濕布料的涼意讓你激靈了一下。
你剛打開電腦，餘光里有人走過來。
你抬頭，季揚站在你工位旁邊，你來不及站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你肩膀上的那塊濕痕，沒問怎麼回事，直接說了句："我辦公室有備用襯衫，你先去換一下。"
你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他看了一眼你胸口那塊洇開的深色，布料貼在身上，裡面的輪廓透出來了。
他走到辦公桌後面打開柜子，拿出一件疊好的白襯衫放在桌上，然後他轉身往門口走，經過你身邊的時候停了半拍："你換吧，換完放柜子里就行。"說完他走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你站在他辦公桌前，看著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襯衫，領口有他身上的味道，你在團建那晚坐在他旁邊聞到過的。
你拿起來的時候指尖按了一下布料，然後開始解自己那件濕了的扣子，沾著豆漿的黏膩布料脫下來的時候你皺了皺眉頭。
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內衣輪廓透出來了，剛才季揚看見了。你咬了咬下唇，把那件襯衫抖開穿上。
他比你高一個半頭，襯衫穿在你身上寬出一截。你低頭系扣子的時候發現自己頭髮卡在領口的扣子縫裡了，幾根髮絲纏在金屬扣邊緣怎麼也扯不出來。
你一隻手壓著領口一隻手去拽，頭髮纏得挺緊，抽一下頭皮就扯一下，你站在他辦公桌前對著空氣跟自己那撮頭髮較勁，越急越拽不出來。
門口傳來一聲輕輕敲的響，是他在敲門。
季揚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語氣猶豫："……你好了嗎？
"你沒來得及說"沒"。
門已經推開了一點。
他側身站在門口沒往裡走，但看見你歪著頭，一隻手舉在領口處，頭髮掛在扣子上的樣子，忍不住過來幫你。
他低頭看了一眼你領口那一撮纏住的頭髮，說了句"別動"，然後抬手了。
手指碰到你鎖骨上方那一片的時候你是屏著呼吸的。
他的指腹按在你領口邊緣，另一隻手捏住你纏住的那幾根頭髮很輕地往外撥了一下。
沒扯出來，他換了個方向指尖往裡探了一下解扣子，手指背擦過你脖子側面。
等他把手垂回身側退了一步說"好了"。你這才敢呼吸，抬眼看他。
他視線在你領口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又補了一句："扣子系太緊了。"他沒等你回答就出去了，這次把門帶上了。
你站在他辦公桌前低頭看了一眼領口，扣子重新扣好了。
你伸手摸了一下他碰過的位置，皮膚上還留著一點剛才的溫度。
你捋了捋袖口，拿起自己那件濕了的舊襯衫疊好搭在臂彎里，拉開門走出去。
你回到工位坐下，那件襯衫貼著後背，打開電腦，光標停在文檔第一行閃了好幾下。
手機屏幕在你餘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了，你解鎖看了一眼，C老師昨晚發的那條音頻還在消息列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