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的兩個月,沈潯黎總算體會到了宿燼說的那句「我就煩」。
沈潯黎練劍時,宿燼就在旁邊看著。
光看著還好,但他會偶爾搗亂,朝沈潯黎扔石子,甩符籙,沈潯黎默默躲過也沒理他。
但宿燼出了名的難纏,等到沈潯黎真的想動手打他,宿燼立馬腳底抹油,跑得飛快。
只留下沈潯黎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沈潯黎吃飯時,宿燼直接端著飯碗大大咧咧地坐到他面前,攆都攆不走。
不光自己吃,還往沈潯黎碗裡夾菜。
「師兄你嘗嘗這個」
「師兄你太瘦了多吃點」。
搞得沈潯黎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沈潯黎外出做小任務時,宿燼就想方設法地跟著。
沈潯黎每次在做任務途中都能撞見宿燼,他總裝成一臉驚訝的樣子,笑嘻嘻地說:「師兄,好巧哦!」
巧什麼巧,明明是他偷偷翻了宗門出行記錄,連沈潯黎走哪條山路都提前打聽好了。
就這樣鬧騰了兩個月,說來也怪,兩個人雖然小摩擦不斷,卻也沒有再跪上議事堂。
可惜,事與願違。
讓我們回到開篇,宿燼因為破境誤入了沈潯黎的靈泉,兩個人再次降臨議事堂。
兩人繼兩個月後又再次空降議事堂,還被師尊攆下山一起去做任務。
雲溪鎮是玄清宗與棲雲宗之間的一個小鎮,棲雲宗有弟子上報這幾月有莫名昏迷的女子,但派去的人都查不出結果,師尊此次叫他們兩個去調查該原因。
宿燼來這一年,沈潯黎被他鬧得一刻不得安寧,一想到接下來的下山任務,還有宿燼那跳脫鬧騰的性子,他只覺頭大。
三天後,弟子舍門前的青石板上,沈潯黎一身白衣,靜靜的站在那。
「師兄師兄,載我一程唄!」宿燼的聲音先一步出現,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從廊柱後跳了出來,看見沈潯黎,他身後尾巴不自覺一晃。(靈狐一族只有戰鬥時才會全尾露出。)
沈潯黎握著劍柄的手微頓,:「狐尾怎能輕易露出?」
「哎呀哎呀,這裡又沒有別人嘛。」宿燼沒心沒肺地笑了笑。
沈潯黎眉峰微蹙,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問:「你的劍呢?」
「嘿嘿,我不用劍,主修術法的嘛。」
宿燼幾步湊到他跟前,圍著他轉了半圈,尾巴尖兒都快掃到他的衣擺。
「師兄你最好啦,就載我一下唄?傳送符到不了雲溪鎮,我可不想自己跑過去。」
而此時,在雪山另一頭的靈汐山,宿歸大哥望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洞府,手裡攥著某狐的超帥自畫像。
「宿燼!我的法器和丹藥呢?!」
當然,沒人可以回應他。
而那個被宿燼順來當作代步工具的小靈舟,此刻正可憐巴巴地擠在他的儲物袋裡,被一堆瓶瓶罐罐拱來拱去,早就被某狐忘得乾乾淨淨。
沈潯黎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覺得渾身招數都無計可施,「……上來吧。」
宿燼眼睛一亮,立刻就跳上了他的劍。
劍影破空,帶著清冽的風掠向天際。
突然升到半空中,宿燼被嚇了一跳,連忙抱緊沈潯黎的腰,鼻尖飄著若有若無的清冷的竹香。
「師兄你這劍好穩啊,比我哥那破靈舟舒服多了!」
剛說完這句話,沈潯黎的劍突然就劇烈地晃了一下,他們兩個差點就成為修真界唯二隕劍致死之人。
「別抱著我,還有,你有靈舟?」
「哈哈,師兄,其實我暈舟來著……」
宿燼默默把手放下,換成輕輕攥著沈潯黎的衣角,陪笑道。
「……」
沈潯黎覺得頭更大了,索性不說話默默提升了劍速。
「師兄剛才劍抖得好厲害,我還以為,我們要一起墜劍殉情了呢。」
沈潯黎:「……」
「哇師兄你這劍好快!你說以後我們是不是可以作為第一個開頭順豐劍載人的先例」
沈潯黎:「……」
「哎,師兄你看那朵雲像不像蠶蛹?好像更像棉花糖,能吃嗎?」
沈潯黎:「……」
「師兄,聽說雲溪鎮的金絲錦能賣天價,要不我們辦完案順一塊回去送給師尊……」
沈潯黎:「……」
宿燼還在叭叭叭的沒完,沈潯黎聽的頭都大了。
「師兄師兄……唔嗯唔唔唔……唔??」
沈潯黎終於忍無可忍,反手直接甩出一個靜音法令。
宿燼張著嘴,唔唔唔半天,眼睛瞪得溜圓,頗具怨氣的盯著沈潯黎的後腦勺。
宿燼抗議似的用指尖戳了戳沈潯黎的肩膀,怨氣十足。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堅定了必須再打一架的想法,居然禁言我這麼帥氣一個狐狸。
沈潯黎淡淡開口:「再吵,就把你丟下去。」
宿燼瞬間老實,安靜就安靜。
兩個時辰後,望見遠方霧氣漸濃,有房屋隱隱在霧中露出,雲溪鎮,到了。
*
大師兄:喜歡待在屬於自己的孤寂世界。
宿燼:什麼古蹟,機緣?我直接闖入就是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