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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玄清宗的天才大師兄

2026-10-16 02:28:17 作者: 烤荔芝

  韓承乾已經停在金丹大圓滿整整三十年了。

  三十年的春去秋來,玄清山的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晚他入門的弟子,一個個都超越了他。

  唯有他,寸步不進。

  每次走過演武場,都能聽見師弟師妹們熱絡的招呼。

  "韓師兄好。"

  "韓師兄又來訓練啦?"

  他生了一張溫潤如玉的臉,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誰見了都覺得親切。

  入道幾十餘年,他從未對誰說過一句重話,宗門上下提起韓承乾,都說那是最好脾氣的師兄。

  可這"好脾氣"的皮囊下,藏著什麼呢?

  沒人知道他在夜深人靜時獨自練劍到指節滲血,也不會他會在月下枯坐整夜望著那層始終捅不破的屏障。

  更沒人知道,當他在山道上聽見幾個新入門弟子閒聊。

  "韓師兄好像金丹大圓滿好久了。"

  "你說他會不會這輩子都沒辦法突破了?"

  那一刻,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面上卻還能扯出一抹溫和的笑,衝著那幾個匆忙噤聲的後輩點點頭,從容走過。

  他把所有的恨、所有的妒、所有的不甘,都吞下去。

  吞得乾乾淨淨,一絲不漏。

  十年前,掌門雲珩仙尊從山下帶回一個孩子。

  那孩子渾身是傷,奄奄一息,明明還小,眼神卻冷得像數九寒天的玄冰。

  掌門收他為首席弟子,直接壓過了宗門裡所有內門弟子,成為玄清宗的大師兄。

  宗門炸了鍋。

  

  一個來歷不明的野孩子,憑什麼?

  韓承乾也好奇。

  他帶著冰糖葫蘆去看那孩子,擺出最親切溫和的姿態,想看看這冷冰冰的小孩會作何反應。

  沈潯黎接過糖,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太冷了,冷到韓承乾後背發麻,像是被人用冰錐捅進了心口。

  他沒說話,把糖放下就走了。

  漸漸的,韓承乾發現那小孩總是冷冰冰的,他覺得無趣極了。




  但他還是不自覺地注意沈潯黎。

  一個小孩,沒有朋友,誰也不理,頂著"空降大師兄"的名頭,在宗門裡活得舉步維艱。

  那些比他年長的弟子明里暗裡刁難他,訓練時故意把他擠到最邊上,比試時下重手,用劍鞘抽他後背,看他踉蹌跌倒,然後哄堂大笑。

  "切,一來就成為大師兄,誰知道靠的是什麼。"

  "天生劍骨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打趴了。"

  韓承乾偶爾從演武場邊路過,看見沈潯黎一個人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膝上的土,面無表情地重新站回隊列。

  韓承乾站在人群之外,漠然看著這一切。

  人性本是如此,他這麼想著。

  他知道真正的原因,只是不敢承認。

  當他看著沈潯黎被排擠欺負,心裡某個角落竟然生出一絲隱秘的寬慰。

  你看,你也一樣,你也不被接納,你也處處碰壁,我們是一樣的人。

  這個念頭讓他安心,也讓他覺得自己不那麼孤獨。

  沈潯黎十四歲那年,參加了宗門大比的築基組。

  他一路打上去,劍鋒凌厲得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他都贏下了每一場。

  決賽那日,他的對手是築基巔峰的齊桓,比他高了整整一個小境界。

  所有人都等著看沈潯黎認輸。

  但沒有。

  沈潯黎被打碎了左臂的骨頭,又被打斷了三根肋骨,渾身筋脈崩裂了近半,鮮血從他口鼻湧出來,染紅了大半身道袍。

  最後他的劍捅穿了齊桓的護體真罡。

  他贏了。


  築基組魁首,沈潯黎。

  丹草峰的弟子匆匆給他纏上繃帶,灌了一碗止血散,便把他扔進了一間偏僻的小單間裡。

  大師兄的殊榮換不來一間像樣的靜室。

  韓承乾在那間屋子外站了很久,他從門縫裡看見沈潯黎縮在榻上,整個人蜷成一團,痛到渾身發抖,咬著被角一聲不吭。

  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嘴角卻微微翹著。

  他在笑,一個人在笑。

  韓承乾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他想推門進去,想說點什麼,可手抬起來又放下了,他轉身走了。

  後來沈潯黎開始學煉丹。

  沒有人教他,他就自己翻藏書閣峰的殘卷,炸了十二次丹爐,燒掉半間屋子的草藥,終於煉出一種高階的續脈融骨丹。

  品相極差,藥力勉強能用,但足夠他應付自己那些反覆崩裂的舊傷了。

  韓承乾遠遠看過他在丹房裡灰頭土臉的樣子,一個人對著丹爐發呆,把廢丹一顆一顆碾碎,重新配比,再試。

  他明明可以去找掌門訴苦,可以去告那些人的狀,但他一次都沒有。

  真正讓他記住沈潯黎的,是走火入魔那一次。

  他夜裡練功時真氣逆行,差點把丹田炸了,當時意識渙散之際,一瓶高階靈藥遞到了他面前。

  他醒來時,看見沈潯黎坐在窗邊,背對著他,窗外的月光落在那人肩上,清清冷冷的。

  "為……為什麼救我?"韓承乾啞著嗓子問。

  沈潯黎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依舊淡漠。

  "小時候,你給過我糖葫蘆。"

  說完就走了。

  韓承乾攥著那個藥瓶,坐在原地,愣了很長時間。

  他自己都忘記了那帶有目的性的冰糖葫蘆了。

  但沈潯黎記得。

  一直記得。

  韓承乾把那個藥瓶擺在床頭,每天都看。

  看久了,他心裡的感激一點一點地變了味,變成了一種腐蝕心肝的酸。

  沈潯黎越來越強。

  十六歲金丹,十九歲元嬰後期,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的人,不知怎的,一個接一個因為"違反門規""勾結外宗""私藏禁術"之類的理由被逐出宗門。

  漸漸的,修真界都只知道,玄清宗有個百年難遇的天才大師兄,天生劍骨,十九歲的元嬰後期,前途不可限量。

  韓承乾站在人群里,仰著頭看他。那孩子曾經被打碎骨頭都爬不起來,如今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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