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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宿燼學人精

2026-10-16 02:29:08 作者: 烤荔芝

  光門之後,是一片無邊的澤國。

  霧氣從水面升起,濃得像化不開的稠粥。

  「那個花叫什麼來著?」幻鈴一邊走一邊嘀咕,「五百年才開一次,感覺好難找啊。」

  白霜璃翻看著秘境入口處發放的簡圖,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溯魂花。」

  「溯魂?」宿燼湊過來看,尾巴不自覺地掃過沈潯黎的衣角,「能重造肉身?」

  「傳說如此。」白霜璃將簡圖收好,「千年前沐藥宗那位飛升大能,據說曾用此花為一位隕落的道侶重塑肉身。」

  「所以這次秘境開放,沐藥宗把它作為通關信物?」沈潯黎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沒有回頭。

  「可以這麼理解。」白霜璃道,「誰能找到溯魂花並帶出秘境,便是本屆仙道大會的魁首。」

  宿燼聽完,眼睛亮了:「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找啊!」

  「急什麼。」幻鈴翻了個白眼,「五百年才開一次的花,要是這麼好找,還輪得到我們?」

  想想也是,宿燼一下子就蔫巴了。

  幻鈴和宿燼還在抱怨的時候,沈潯黎和白霜璃正在查看著四周環境。

  「沈師弟,感覺這片沼澤有些不對勁。」

  沈潯黎點點頭,用手撐著地面感受著,「太過安靜了。」

  沈潯黎站起身,看向四人,「我們先想辦法離開這片沼澤。」

  白霜璃點點頭表示贊同:「像溯魂花這樣的靈花綻開,必然會引起周圍的靈力變化,我們可以以這個為線索去尋找。」

  「哇!師姐你真聰明!」幻鈴聽完毫不吝嗇的夸道。

  「師兄,你也好厲害!!」

  「你個學人精,湊什麼熱鬧。」幻鈴不服氣懟著宿燼。

  「我夸師兄還不行了?」

  

  「行行行。」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懟起來,周塵連忙站到兩個人中間,雙手交叉,比一個打叉,「比賽,不能吵架。」

  而作為被誇的沈潯黎和白霜璃二人,則是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尋靈針,能感受靈力波動之處。

  指針轉了半天,停在了西南方向。

  「走吧。」沈潯黎抬頭,對著還在吵鬧的三人說道。

  宿燼一聽到沈潯黎的聲音,也不吵架了,一路小跑到沈潯黎旁邊。

  「走走走,師兄我來開路。」宿燼說著手裡盤著一小簇狐火擋在沈潯黎前面,邊玩著狐火邊開路。

  看著宿燼不太聰明的樣子,沈潯黎嘴角微抽,有些無語,但面色不顯,只是淡淡回了句:「走吧。」

  幾人朝著西南方向前進,越往西南方,零零散散出現了一些高大的樹,腳下的沼澤也變得越來越泥濘。

  走在這軟趴趴的泥水裡,幻鈴簡直遭不住,「等下遇到河了我一定要洗乾淨!」

  還沒等幻鈴吐槽完,泥里就有東西在翻湧。

  「大家先別動。」沈潯黎沉聲道,表情嚴肅。

  有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分不清方向。

  沈潯黎手握著映霜劍柄,警惕的觀察四周。

  突然,前方的泥面猛地拱起,一根粗壯黑褐色的柱狀物從泥下探出,光滑黏膩,裹著一層厚厚的黏液,在霧氣中泛著油膩的光。

  那東西緩緩扭動,試探著空氣,聞到生人的氣息,然後衝著五個人張開大口吼著。

  一瞬間,無數噁心的粘液從口中噴涌而出,朝向五個人,五個人反應迅速,立馬向旁邊散開。

  「嘔!!!」幻鈴第一個受不了,扶著一棵樹就開始乾嘔。

  「這到底是啥啊?!」宿燼的衣角被粘液粘上了,「救命,我不活了啊!!」

  「地級妖獸,金丹境界。」白霜璃用衣袖捂著口鼻,皺著眉回答。

  妖獸分為天,地,玄,黃,四個等級,天級為最高。

  這個妖獸長得像泥鰍,它的身軀粗如水缸,長達數丈,渾身上下裹著一層灰綠色的黏液,並且還在滴落。

  皮膚上布滿了疣狀的突起,密密麻麻,像是腐爛的膿皰堆疊在一起,有些還在微微蠕動。

  「打不打?」宿燼問,手裡的狐火已經燃了起來,但他自己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沈潯黎看到那頭泥鰍身上那層厚得能刮下來的黏液,還有它那皮膚上密密麻麻的疣狀突起,沉默了一會。

  「跑。」

  宿燼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啥?」

  「跑。」沈潯黎重複一遍,一個轉身先跑了。

  幻鈴第一個響應,撒腿就跟上:「我早就想跑了!」

  白霜璃抱著琴立馬跟上,周塵一秒沒猶豫也跟著跑了。

  宿燼跑前回頭看了一眼那頭泥鰍,它正從泥中拔出更多的身軀,黏液拉成長長的絲線,那畫面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師兄等等我!」他轉身就跑,六條尾巴在身後拖出一道道泥印。

  五個人就這麼在沼澤中狂奔。

  「它追上來了!」

  幻鈴回頭看了一眼,差點沒摔倒,那泥鰍在泥中游得極快,黏液在它身後拖出一條寬寬的痕跡。

  「分開跑?」宿燼喘著氣問。

  「不行,分開會被各個擊破。」白霜璃的聲音依舊冷靜,氣息微亂。

  沈潯黎忽然停下腳步,轉身,一劍斬出。

  一道冰藍色的劍氣貼著地面掃向泥鰍,正中它的頭部。

  泥鰍的動作頓了一下,冰霜在它的黏液上凝成了一層薄殼,但它只是甩了甩頭,冰殼就碎了,黏液依舊黏膩噁心。

  「傷不了它?」宿燼急了。

  「傷得了,但沒必要。」沈潯黎收了劍,繼續跑,「殺了它,它會爆體,你想被那東西炸一身嗎?」

  宿燼想像了一下那泥鰍爆體的畫面,黏液,疣狀物,碎肉……鋪天蓋地地炸開,糊他們一身,他的臉綠了。

  「跑啊!!!」

  五個人達成了空前的一致:不打,絕對不打,死也不打。

  泥鰍在後面追,他們在前面跑,跑過了泥灘,跑過了沼澤,跑過了浮草地。

  跑了將近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霧氣忽然變薄了,地面從泥濘變成了硬土,出現了石礫和砂石。

  泥鰍在沼澤邊緣停了下來,發出一聲不滿的悶響,然後緩緩沉回了泥中,黏液隨著它的下沉慢慢消失,只留下一道寬寬的水痕。

  五個人癱坐在硬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宿燼把剩下的那隻靴子也脫了,赤腳踩在石礫上,冰涼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

  「我也是。」幻鈴趴在地上,臉埋在胳膊里。

  白霜璃靠著石頭,用帕子擦著琴弦上濺到的泥點,沒有說話。

  沈潯黎站得筆直,但衣袍上全是泥點,靴子也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狼狽的樣子,又看了同樣狼狽的四個人,沉默了。

  比想像中的還要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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