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沿著西南方向,三里外有一條河。」
沈潯黎收回神識,回頭對四個灰頭土臉的同伴說道。
「哇,師兄你也太可靠了吧!」
宿燼兩眼放光,狐狸尾巴不自覺地晃了兩下。
幻鈴一聽,直接從石頭上彈了起來,拍著裙擺上乾結的泥塊:「走走走,我這身泥都快成盔甲了,再走兩步怕是能直接蛻殼飛升。」
白霜璃被她逗得輕笑了一聲:「那你飛升的時候記得帶上我們。」
「帶帶帶,一個不落,全打包帶走。」
宿燼光著一隻腳,笑嘻嘻地跟在沈潯黎身後。
「……你鞋呢?」
「剛才逃太急,掉半路上了,可能是哪棵樹沒有鞋穿,搶我的了。」
「……」
沈潯黎腳步頓了頓,扭過頭看向他。
「儲物袋裡還有備用的嗎?」
「有有有!」宿燼猛點頭,順手從袋裡摸出一雙嶄新靴子,舉到沈潯黎眼前晃了晃。
「我還備了三雙呢,師兄你要不要也來一雙?我按你的尺碼……」
「……不用了。」
「哦。」宿燼把靴子揣回去,語氣里有一丁點遺憾,「那師兄你什麼時候需要了跟我說啊。」
「……」
沈潯黎忍了忍,沒忍住,回頭看了宿燼一眼。
「蠢。」
熟悉的字砸過來,宿燼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成這樣,真犯病了?」幻鈴直接一語道破。
周塵跟在最後,認真補充:「罵人,不對。」
「周塵,那兩本書你看了沒?把宿燼給的那本扔了,聽見沒有。」
周塵點點頭,又搖搖頭。
看著周塵一臉傻乎乎的模樣,幻鈴徹底放棄勸解。
白霜璃走在最後面,安靜地聽著前面宿燼纏著沈潯黎的喋喋不休,低頭踢了一顆小石子,石子滾進草叢,驚起一隻飛蟲。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三里路不長,當潺潺的水聲鑽進耳朵時,每個人都覺得那嘩嘩的響動比仙樂還動聽。
小河不寬也不算深,清澈見底,河底鋪滿大大小小的鵝卵石,灰白的天光落在水面上,泛著溫潤柔和的光。
五個人各自找了塊順眼的石頭坐下。
宿燼把剩下那隻靴子也蹬了,褲腿往上一卷,雙腳泡進水裡,涼意從腳踝一路躥上來,他舒服得眯起眼,整個人往後一仰,雙手撐在石頭上。
「這輩子沒這麼幸福過。」
幻鈴坐在他旁邊,正彎腰掬水洗臉,聞言頭也不抬:「你這輩子的幸福閾值是不是有點低?」
「閾值是什麼?好吃嗎?」
幻鈴把一捧水潑過去:「洗洗你腦子裡的水。」
宿燼被潑了一臉,瞬間激起戰意,也撈了一捧水潑過去,結果好巧不巧潑到了周塵臉上。
還在老老實實給自己的機關鳥洗澡的周塵無妄之災,抬頭就看到幻鈴宿燼兩人一個潑一個。
老實人·周塵直接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
超級大瓢!
毫無疑問,收穫了幻鈴宿燼兩個落湯雞。
相對於一邊的吵吵鬧鬧,沈潯黎走到下游一塊平坦的大石上,背對著眾人,安安靜靜地將映霜劍從腰間解下,用浸濕的布巾仔細擦拭劍鞘上的泥痕。
宿燼不知道什麼時候脫離了戰場,泡著腳,腦袋悄悄往那個方向偏。
看了幾眼又飛快地收回來,把臉埋進膝蓋里,耳朵尖在濕漉漉的髮絲間悄悄紅了。
幻鈴瞥了他一眼,又把另一捧水潑過去:「你臉都快燒起來了。」
「你管我。」
宿燼這次難得沒有反擊回去,又將臉埋進膝蓋,wink個眼睛接著悄悄看沈潯黎。
纖長的手指捧起清水淋過劍柄,又輕輕拭去,陽光被河面粼粼反射,碎金般的光斑灑在他側臉上,將那層生人勿近的清冷融了幾分,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這個畫面也傳影到了沐藥宗的觀賽大廳。
「雲珩,怎麼感覺你二徒弟的屏幕在冒粉色泡泡?」
「……」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靜白,有沒有感覺我的兩個弟子不太對勁。」
雲珩思索不出來,直接問了問旁邊的小輩。
「可能他們的關係變好了吧,這不是好事嗎掌門。」蘇靜白微微一笑。
「也是……」雲珩還是感覺怪怪的,但想不出來是因為什麼。
簡單清洗過後,五個人各自掐訣換了身乾淨衣袍。
幻鈴甩了甩長發,長長地舒了口氣:「活過來了。」
宿燼終於穿上了備用靴子,在地上重重跺了兩腳,又原地蹦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舒服。」
周塵難得主動開口:「你剛才踩到我的腳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沒事的,但是你剛剛又踩了一次。」
「哈哈。」宿燼連忙賠笑,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五個人在河邊重新聚集。
天色已經暗下來,遠山的輪廓模糊成一團墨影,林間的風帶上了涼意。
沈潯黎看了看四人略顯疲憊的臉:「不早了,我們先歇一晚,明早再動身。」
白霜璃和幻鈴點頭應下,周塵已經抱著膝蓋靠在樹上,腦袋正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沈潯黎蹲下,在幾人中間生了把火,「你們歇著,我來守夜。」
沈潯黎來到不遠處一塊平坦的石頭上,打好坐,正準備放出神識查探周圍情況。
宿燼立馬湊過來,「師兄,我先守吧,後半夜我叫醒你,我們輪流來。」
沈潯黎張了張口,想拒絕,但話還沒說出口,宿燼就從儲物袋拿出一件衣袍往沈潯黎身上蓋。
「哎呀,師兄不要客氣了。」
「……謝謝。」沈潯黎也沒再說什麼,躺在身下的衣袍就眯著眼歇息。
「我們那麼熟了居然還和我說謝謝,師兄我要鬧了。」宿燼不服氣辯駁,懶散的坐在沈潯黎旁邊,低著頭看著沈潯黎的睡顏。
「師兄,你靠著我的尾巴睡吧,還舒服點呢。」看了一會的宿燼突然道。
「不用……」話還沒說完,沈潯黎整個人直接被一條狐尾撈起,整個人就落在了一片柔軟的尾巴上。
「……」沈潯黎想撐著坐起來,結果一條尾巴直接整個壓在了他身上。
「哎呀哎呀,我的尾巴不聽我使喚了,師兄你快睡吧。」說完宿燼便打坐凝息將神識釋放了出去。
沈潯黎無奈,便由他去了,閉了閉眼便睡了過去。
另一邊的雲珩:「……」
「我覺得我得找時間去阿歸那裡一趟了。」
蘇靜白在一旁努力維持笑容:「掌門,弟子們關係好,您應該高興才是。」
「我高興,我特別高興。」雲珩語氣平平,「就是高興得有點睡不著。」
天徹底亮了。
沈潯黎的睫毛動了動,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銀白色的絨毛,柔軟地蹭著他的額頭。
他愣了一下,宿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師兄,晨安呀。」
沈潯黎慢慢坐起來,尾巴從他身上滑落,宿燼把它們收回來,動作有些僵硬,壓麻了,他低著頭揉了揉尾巴。
「你守了一夜?」沈潯黎問。
「沒有,我昨天數星星太入迷了,一時忘了叫師兄。」宿燼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沈潯黎又不傻,看著他無奈道:「你應該把我叫起來的。」
宿燼眼睛彎彎:「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師兄,走吧走吧,還要繼續尋找凝魂花呢。」
「行吧。」沈潯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銀白色狐毛。
「感覺我一早起來就飽了,哎。」
幻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白霜璃站在她身旁也在笑,還有一臉睏倦打著哈欠的周塵。
沈潯黎回頭掃了一眼眾人,火堆餘燼還泛著微紅,晨風穿過林梢,吹散了昨夜最後一點涼意。
他收回目光:「走吧。」
宿燼第一個跟上去,三步並兩步跳到沈潯黎身邊,肩膀幾乎碰著肩膀。
一行五人,接著沿著河岸朝樹林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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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要出門吃個飯,就提前兩章一起更新啦,大家也要好好吃飯哇!٩(๑❛ᴗ❛๑)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