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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會是被打傻了吧

2026-10-16 02:29:30 作者: 烤荔芝

  遠處傳來一聲清亮的叫喚,帶著掩不住的雀躍。

  「阿舟!!」

  沈潯黎和宿燼同時回過頭去,看見一道身影從巷口奔來。

  殷寒一身月白衣袍,袖口被風灌得鼓起來,額前的碎發向後揚著。

  他一路小跑著越過兩人,靴底踩過青石板,帶起一陣輕風,檐下棲著的幾隻麻雀被驚得撲稜稜飛起,在午後的天光里劃出幾道細碎的影子。

  「師兄,出現了。」

  宿燼又悄無聲息地往沈潯黎身側偏了偏。

  沈潯黎點點頭,目光追著那道背影移過去,也跟了進去。

  鋪子不大,卻收拾得纖塵不染。

  兩面書牆從地板一直壘到橫樑,書籍按高矮厚薄碼得整整齊齊,中間只餘一條堪堪容一人通過的窄道。

  灰塵在午後斜照進來的光柱里緩緩浮動,碎金落滿地。

  鋪門外的搖椅上躺著一個人,書蓋在臉上,胸口起伏綿長而淺,睡得正沉。

  「阿舟!」

  殷寒幾步跨過去,彎腰,伸手把那本書從他臉上拿開。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股擋不住的急切,書頁被掀起的剎那,光正好落在那張睡眼惺忪的臉上。

  晏雲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瞳仁里還蒙著一層惺忪的薄霧,還沒來得及徹底清明,就被殷寒一把從搖椅上拽了起來,結結實實地兜進了懷裡。

  殷寒的胳膊收得很緊,下巴抵在晏雲舟的肩窩裡,鼻尖蹭過他的耳側,帶出一股屬於山間風露的氣息。

  晏雲舟整個人僵了一瞬,耳根肉眼可見地騰起一層淡粉。

  「你怎麼又來了。」




  殷寒鬆開他,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晏雲舟,目光從他微紅的耳根一路滑到微微翕動的睫毛上,笑意從眼底溢出來,亮得晃眼。

  「不來的話,」他微微拖長了尾音,「你一個人得多無聊啊。」

  晏雲舟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眼,躺回搖椅上,扇了扇蒲扇。

  「從宗里下山有好一段路呢,」他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悶悶聲,「你跑上跑下的,不累啊。」

  「阿舟——」

  殷寒俯下身來,兩手撐在搖椅兩側的扶手上,把晏雲舟整個人籠在自己投下的陰影里,湊近了,近到能看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細碎影子。

  「來見你,我怎麼可能累呢。」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壓低了半個度,帶上一點故意裝出的委屈,「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晏雲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殷寒說話時的氣息拂在自己頰側,溫溫熱熱的,帶著一絲板栗酥的甜味兒。

  他的耳尖又紅了一度,指尖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扣了一下,又鬆開。

  「沒有嫌棄你。」他說,聲音比剛才又低了些。

  殷寒這才滿意地直起身,嘴角壓都壓不住。

  轉身便從桌上摸出那包板栗酥,剝了一顆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嘟囔:「你這店,一個月也賣不出幾本書吧。」

  「賣不出也不會餓死。」晏雲舟終於徹底睜開眼,目光落在他頰邊沾著的那點酥皮碎屑上,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像水面將散未散的漣漪。

  「你每次都來吃我的板栗酥,這才是遲早要餓死的原因。」

  「那我買一包還你?」

  「你上次也這麼說。」

  「那我上上次也是呀。」殷寒理直氣壯地又剝了一顆。

  晏雲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從搖椅上緩緩坐起來,伸手接過殷寒手裡那半包板栗酥,掰成兩半,一半遞迴去,一半送進自己嘴裡。

  他咬得很慢,細碎地嚼著,眼睛垂下去,看著自己指尖上沾著的碎屑。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灰塵懸在光線里,一粒一粒,像凝固的時間。

  殷寒歪著頭看他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抬手,拇指在他嘴角蹭了一下。

  「沾了渣。」

  晏雲舟的耳尖倏地紅透了,連側頸都泛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他猛地別過臉去,假裝去翻桌上那本書,翻了兩頁才發現書是倒拿的。

  殷寒笑著收回手,指尖蹭了蹭那點油漬,目光落在那本倒拿的書上,沒有戳穿他。

  他只是把書輕輕抽出來,翻正了,又塞回晏雲舟手裡。

  「看吧,正的。」他說。

  「哦……哦……」晏雲舟低頭看著書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宿燼站在門口那棵老槐樹下,目光從那兩人身上移開,落回沈潯黎臉上。

  沈潯黎正望著鋪子裡那兩道身影,安靜而專注,從樹冠罅隙穿落的碎光正好落在他側臉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把他頰邊細小的絨毛都照得清晰分明。

  宿燼望著望著就有些失神。

  他又想起昨夜的事來,那些畫面在腦海里翻了個身,熟悉的咚咚聲又開始從胸口深處傳來,一下一下,震得他心口發麻。

  他不自覺握緊了拳,低低咳了一聲,想把那股蔓延上來的熱氣壓下去。

  沈潯黎聽到聲音,扭過頭來看他,眉眼間浮起一層擔憂。

  「怎麼了?傷復發了嗎?」

  他的目光落在宿燼臉上,見他雙頰通紅,眉頭便皺得更緊了。

  「咳咳,沒、沒事,」宿燼別開眼,話都說得不利索了,「師兄,可能是……那靈藥效果太好了,我有點上火……對,上火!」

  沈潯黎一臉疑惑地盯著他看了兩息。

  自從進了這個幻境,宿燼哪哪都不對勁,看他看得走神,說話說著說著就開始眼神飄忽,這會兒臉上紅得跟燒了火似的。

  他思索片刻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乾脆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瓶東西。

  一瓶樸實無華的金銀花露就這麼到了宿燼懷裡。

  宿燼下意識接過來,低頭看著那瓶東西,也沒喝,就那麼攥在手心裡,站在沈潯黎後頭,不自覺傻笑。

  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幹嘛的時候,連忙斂了神色,唇線抿得緊緊的。

  他最近真的太奇怪了,不會是被那黑衣人打傻了吧。

  等著,等他抓到那個黑衣人,不把他打得爹娘不認,他就不姓宿。

  他在腦子裡把那黑衣人按在地上捶了三五遍之後,臉上的熱氣總算漸漸散了。

  他往沈潯黎身邊悄悄挪了半步,尾巴不自在地偏了偏,尾尖探出去,輕輕碰了一下沈潯黎垂在身側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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