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潯黎正在院子裡整理那些堆成小山的書信和禮物,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了一臉傻笑且兩手空空的宿燼。
「所以?你的長槍書冊呢?」
「哎呀,我忘記了!」宿燼一拍腦門,然後賠笑道。
他湊到沈潯黎身邊,尾巴在身後晃來晃去。
「師兄,你不知道,我可是幹了件大事。」
沈潯黎看了他一眼,看著看著輕輕嘆了口氣。
他總覺得今天的宿燼很不對勁,老是發愣就算了,還健忘,才十八,哎。
「哎呀,師兄,你先別生氣,我先幫你收拾,晚點我再去一趟藏書閣。」
宿燼笑嘻嘻地接過沈潯黎手裡的箱子,吭哧吭哧地搬到牆角碼好。
才十八,還傻,哎。
沈潯黎看著宿燼的背影又輕輕嘆了口氣。
兩人蹲在院子裡整理那些花花綠綠的信封和禮盒。
宿燼一邊幹活一邊偷瞄沈潯黎,看的次數多了,沈潯黎不想注意都難。
「你今天?真的沒事嗎?」
其實沈潯黎想問他是不是發病了,但是想想好像不太好。
「啊?」宿燼一個抬頭,一臉疑惑看著沈潯黎,「我沒事呀,師兄你咋突然這樣問?」
「……沒什麼。」
沈潯黎又又又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趙恆嚎著個大嗓子就衝進來了。
「大師兄,有人找你!」
兩人同步抬頭,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恆。
趙恆被這整齊劃一的動作嚇得後退了半步,一時緊張得結巴。
「大……大師兄,凌劍鋒大廳有個人說是你的朋友,要見你一面。」
宿燼拍了拍手上的灰,自然而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等下我們會過去的。」
話音未落,他順勢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還蹲在地上的沈潯黎,想都沒想就伸出手去。
沈潯黎猶豫了半息,還是搭上了他的手,宿燼用力一拽把人拉起來。
趙恆:「……?」
趙恆愣在原地,目光在宿燼和沈潯黎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宿燼回答得理直氣壯,沈潯黎居然沒有反駁,直接默認,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繼續低頭拍著衣擺上的灰。
趙恆帶著滿腹疑惑走了出去,走到院門口還在琢磨。
不對勁,不對勁!二師兄為什麼會在大師兄那裡?還幫大師兄回應?關鍵是,大師兄居然沒有說話默認了?
趙恆越想越不對勁,上一次從周逸那裡聽說二師兄是單方面暗戀,怎麼現在感覺大師兄也不太對勁呢?
而另一邊的沈潯黎和宿燼顯然不知道趙恆那麼多的心理活動。
「師兄,你還有外宗的朋友啊?」宿燼隨口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沈潯黎低頭思索了片刻:「可能是夏螢他們。」
宿燼恍然,對吼,夏螢一直嚷嚷著要來玄清宗找他們來著。
宿燼的心情一下子轉晴,興致沖沖地直接伸手拽住了沈潯黎的袖口。
「那我們快走,別讓人家等急了。」
沈潯黎被他扯得往前趔趄了一下,有些無奈地側目看他。
沈潯黎看著他這副比當事人還積極的樣子,搖了搖頭,卻也沒有掙開他拽著衣袖的手,就這麼被他半拖半拽地往凌劍鋒方向走去。
兩人一路往凌劍鋒大廳走去,宿燼心情很好,一想到師兄沒有外宗認識的朋友,嘴角就不自覺上揚。
然而,宿燼的好心情只維持到了踏入大廳的前一刻。
當他看清大廳里站著的那個人時,臉上的笑容一下裂開了。
「你來幹什麼?!」
宿燼和杜白異口同聲,同時指著對方。
杜白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衣袍,依舊是那副陽光爽朗的模樣,笑得眉眼彎彎。
他收回手指,理了理衣領,理直氣壯地說:「我?我當然是來找沈師兄的呀。」
「師兄不在!」
宿燼一個跨步,把後面準備進門的沈潯黎擋了個嚴嚴實實。
沈潯黎急忙收腳,鼻尖差點撞上宿燼的肩膀,他有些無語地抬眸,只看到宿燼比自己高一些的後腦勺。
沈潯黎輕輕扒拉了一下宿燼:「你擋到我的路了。」
聽到沈潯黎的聲音,杜白直接一個飛身,將宿燼推到另一邊,看見沈潯黎立馬掛起燦爛的笑容。
「沈師兄!好久不見!我上次說過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所以我特地來玄清宗找你了!可否賞個臉一塊吃個飯?」
沈潯黎被突然湊近的杜白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他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疏離:「杜道友,當時之事,我也只是順手,不必掛懷。」
「那怎麼行!」杜白又往前湊了一步,眼睛亮晶晶的,「救命之恩,不報答的話,我道心不穩!」
說完又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毀人道心之事可是不道德的……」
宿燼站在一旁,看著杜白滿嘴謊話的樣子,氣得牙痒痒。
什麼救命之恩?什麼道心不穩?師兄怎麼可能會被這種話給騙到!
這麼想著他臉上維持著自信的微笑,甚至還挑釁看了杜白一眼。
沈潯黎低頭思索了一會,修仙之人最注重道心,道心一毀,修為全廢,確實不是小事。
他認真思考後,點了點頭。
「杜道友,吃飯一事就不必了,若你真的想感謝的話,隨便送我件禮物便好。」
「好!」杜白眼睛一亮,應得那叫一個乾脆。
宿燼一聽,天塌了,師兄怎麼什麼都信!
他往前走兩步,站到了沈潯黎和杜白之間,恰好隔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對著杜白露出一個和(核)善的微笑。
「杜道友,已經得到師兄的回覆了……」
他笑眯眯地說,頓了頓,還一臉可惜地看著杜白。
「不過,師兄這兩天很忙,恐怕沒時間招待你,要不你先回去,改天再來?」
「宿道友是在趕我走嗎……對不起……是我沒提前打招呼便來找沈師兄了,打擾二位了。」
杜白說著一臉委屈地就要往門外走去。
你還知道是打擾!快走吧你!!宿燼在心裡咆哮。
「無事,杜道友遠道而來,我們應當好好招待。」沈潯黎開口阻攔。
突然他感受到自己袖子被扯了一下,看了宿燼一眼,宿燼正轉過頭來沖他擠眉弄眼,嘴唇無聲地開合。
「師兄!別!」
沈潯黎假裝沒看見。
「那沈師兄明日可以帶我逛逛玄清宗嘛,我很早就聽聞玄清宗宗門清廉,美景無數。」杜白一聽,立馬換上一副笑臉轉身看著沈潯黎。
「我好歹也是玄清宗二師兄,這招待之事怎麼能少得了我呢。」
在沈潯黎開口之前,宿燼咬牙切齒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