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七夕呀,祝所有小情侶七夕快樂!
我更新了一篇關於小潯小燼的七夕特別篇,時間線大概是小潯和小燼大婚之後,類似於婚後甜蜜日常,和正文無關,感興趣的寶寶可以進來品嘗呀。
還有就是,這本書的評分出來啦,喜歡這本書的寶寶可以點點評價呀,求求大家了。 ˃ ˄ ˂̥̥
最後,祝小情侶在另一邊的世界七夕快樂!小情侶要幸福久久!
燼黎99!
接下來,歡迎可愛的小寶來品鑑這一篇七夕特別篇。
*
靈樹誕下第三隻靈狐的時候,整個靈汐山熱鬧了好一陣子。
宿歸和雲珩抱著那隻毛茸茸的小糰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最後給她取名叫宿月汐。
月下潮汐,溫柔繾綣。
然而兩年後的今天,宿歸深刻認識到自己當初取名的眼光有多離譜。
溫柔?繾綣?這兩個詞跟宿月汐有半枚銅錢的關係嗎?
「哥哥!哥哥!飛高高!」
清脆稚嫩的嗓音在院子裡迴蕩,伴隨著一陣噼里啪啦的響動。
宿燼剛把晾在竹竿上的師兄外袍收下來。
還沒來得及疊好,一團雪白的影子就撲到了他背上,兩隻小短手牢牢箍住他的脖子。
「月汐,下來,哥哥要疊衣服。」
宿燼無奈地嘆氣,試圖把背上那隻八爪魚似的狐崽摘下來。
「不要不要!飛高高!」
宿月汐兩條小腿在他腰側蹬來蹬去,毛茸茸的尾巴從衣擺下面鑽出來,興奮地甩來甩去。
宿燼被她鬧得沒辦法,只能先把衣服擱到一邊,雙手托住她的腋下將她舉起來。
小狐崽在半空中發出咯咯的笑聲,兩隻手張開做飛翔狀,耳朵尖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露出底下那層粉粉的絨毛。
「飛!飛!再高點!」
宿燼舉著她轉了兩圈,胳膊已經開始發酸。
別看這小東西才兩歲,鬧騰起來力氣大得驚人,他懷疑靈樹當年結這隻崽的時候是不是偷偷摻了半斤猴兒酒進去。
「哥!」
他抱著宿月汐衝進正堂,頭髮已經被揪得亂糟糟的,幾縷碎發翹在頭頂,像被風吹歪的鳥窩。
「你快來管管月汐!」
宿歸正坐在案前翻一本劍譜,聞言抬起頭來,看到自家弟弟這副狼狽模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小燼,你這頭髮……」
「笑什麼笑!」
宿燼氣鼓鼓地瞪他。
「宿月汐幹的好事!你倒是管管啊!」
宿月汐被他抱在懷裡,聞言扭過頭看向大哥,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接著伸出小胖手指了指宿燼頭頂那撮翹得最囂張的頭髮,奶聲奶氣地邀功道。
「大哥你看!哥哥的毛毛豎起來啦!」
宿歸:「……」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親妹妹!
看著宿燼臉都氣歪了的樣子,宿歸乾咳兩聲,放下劍譜站起來,走過來從宿燼懷裡接過那隻小魔丸。
宿月汐一到大哥懷裡就老實了那麼三息,然後開始揪宿歸的衣領,揪完衣領揪腰帶,揪完腰帶又想去夠他腰間的玉佩。
「月汐,這個不能咬。」
宿歸眼疾手快地把玉佩摘下來藏進袖子裡。
咬了這東西阿珩又要和他生氣了,到時候又要哄好幾天。
「為什麼嘛!亮晶晶!好看!」
「等你長大了給你。」
「我現在就長大了!」
「你現在才兩歲。「
「兩歲就是長大了!隔壁阿黃三歲都當娘啦!」
「阿黃是狗。」
「那我也當狗!」
宿歸被她繞得頭疼,轉頭看向旁邊一直沉默看書的雲珩,眼神里寫滿了「救命」兩個字。
雲珩收到眼神信號,立馬領會,走過來就要從宿歸手上接過宿月汐。
結果宿月汐不樂意了,抱著宿歸的脖子不撒手,三個人就在那僵持著。
宿燼在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嘴裡發出幸災樂禍的哼聲。
宿歸深吸一口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抱著宿月汐就往宿燼懷裡一塞。
「哥?」
宿燼手忙腳亂地接住那隻撲騰的狐崽。
「你幹嘛?」
「小燼。」
宿歸抱歉笑了笑,說著還拿出一袋糖炒栗子塞給宿燼。
「今日七夕,我和你師尊約好了要去看燈會的。」
宿燼愣了愣,低頭看了看懷裡正奮力去夠那袋栗子的宿月汐,又抬頭看了看自己親哥。
「哥!你認真的?」
「小燼,真的很抱歉呢。」
宿歸還是抱歉笑著,但語氣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
雲珩這時候也走了過來,自然而然地攬著宿歸的肩膀。
「去去去,小兔崽子,我要和你哥過甜蜜七夕。」
宿燼:「……」
正從外面走進來的沈潯黎:「?」
今天是七夕嘛,好像沒給宿燼準備禮物,又要哄他好幾天了。
沈潯黎想到宿燼那鬧騰程度,無奈地微微嘆氣,但嘴角卻不自覺上揚,周身都是一股愉悅的氣氛。
「大哥!師尊!」
宿燼邊哀嚎邊將頭頂上的宿月汐扒下來。
「那我和師兄不要過七夕的嗎?」
「去去去,你和潯黎前不久剛大婚,和我們兩個老人家搶什麼?」
雲珩直接毫不留情反駁,雙手輕輕環住宿歸的肩膀就把人往外帶走。
宿歸被雲珩帶著往外走,還不忘對著院子裡的兩大一小輕輕一笑。
「潯黎,小燼,加油喔,靠你們了。」
然後兩個人便一前一後出了院門,衣袂翩然,轉瞬消失在院子外那條開滿紫藤花的小徑盡頭。
只留下宿燼沈潯黎和宿月汐大眼瞪小眼。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宿燼抱著宿月汐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背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三息。
然後低頭。
宿月汐正仰著臉看他,亮晶晶的狐狸眼睛裡倒映著他無奈的表情。
她嘴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叼了那顆糖炒栗子,正拿門牙費勁地磕著殼,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花生的小倉鼠。
「……你什麼時候拿的?」
「嘻嘻。」
院子裡又安靜了兩息。
「我來吧。」
沈潯黎說著就要接過宿月汐。
宿月汐一看到沈潯黎,人就已經伸出去半個身子要沈潯黎抱。
宿燼連忙按住她。
「小兔崽子,做什麼做什麼,這是我師兄!!」
沈潯黎看著宿燼還和一個小狐狸計較的幼稚樣子,笑意不知不覺鋪滿整個眼底。
宿月汐被宿燼按住也不在意,把磕出一個小洞的栗子吐在掌心,獻寶似的遞到沈潯黎面前。
「漂亮哥哥吃!」
宿燼看著那顆沾滿了口水的,被啃得坑坑窪窪的栗子,嘴角抽了抽。
趁宿月汐一個不注意,連忙拋得老遠。
宿月汐反應過來就要張嘴大哭,結果還沒有哭出來,就被宿燼抓著一個剝好的栗子塞嘴裡。
結果還沒老實幾秒,就要掙扎著從宿燼的懷裡出來。
「漂亮哥哥!」
宿月汐眼睛鋥亮,兩條小短腿在宿燼懷裡蹬得飛起。
「抱!抱!」
宿燼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懷裡的狐崽就跟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似的,直接從他臂彎里掙了出去。
蹬蹬蹬幾步衝到沈潯黎面前,一頭扎進他腿間,兩隻小爪子牢牢抱住了他的小腿。
「抱抱!漂亮哥哥抱抱!」
沈潯黎垂眸看著腿上掛著的這隻白絨絨的掛件,靜了片刻,然後彎腰將她撈了起來。
宿月汐一鑽進他懷裡就老實了許多,兩隻手環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頸側蹭了蹭。
宿燼在旁邊看得直咬牙。
憑什麼!剛才在他懷裡又揪頭髮又蹬腿,跟只猴兒似的,一到師兄懷裡就裝乖賣巧!
「她怎麼這麼黏你。」
宿燼走過去,語氣酸溜溜的。
沈潯黎側眸看他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我比較漂亮。」
宿燼:「……「
你什麼時候學會開這種玩笑了?大師兄你變了!
宿月汐在沈潯黎懷裡窩了一會兒,又閒不住了。
兩隻爪子開始扒拉他衣領上的暗紋繡花,扒拉完又去揪他垂在肩側的發尾,揪著揪著又想往他頭上爬。
「月汐,別鬧。」
沈潯黎輕輕按住她躁動的小爪子。
「要看花花!要抓蝴蝶!」
宿月汐開始扭來扭去,尾巴在他臂彎里甩來甩去。
「漂亮哥哥帶月汐去抓蝴蝶!「
宿燼和沈潯黎對視一眼。
一個時辰後。
他們倆站在靈汐山後山那片開滿野花的草坡上,看宿月汐邁著兩條小短腿在一人多高的花叢里追著一隻白蝴蝶橫衝直撞,嘴裡「呼呼哈哈」地喊著。
摔了三個跟頭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追,渾身上下沾滿了草籽和花瓣。
「她精力怎麼這麼旺盛。」
宿燼坐在一塊青石上大字型地躺著,有氣無力。
沈潯黎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遠處那隻追蝴蝶追得不亦樂乎的狐崽身上,唇角的弧度很淡,眼底染了幾分暖意。
「大哥說,你小時候也是這樣。」
「我小時候不可能這麼鬧騰!」
宿燼一個鯉魚打挺起來,看著沈潯黎,滿臉的委屈控訴。
「好好好。」
聽著沈潯黎那麼敷衍的回應,宿燼更委屈了。
「師兄,你都不相信我。」
「沒呢沒呢,我相信你。」
看著宿燼一臉委屈,沈潯黎就心軟,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安撫。
被師兄順毛,宿燼一下子就喜笑顏開,笑嘻嘻地環住沈潯黎的腰撒嬌。
沈潯黎被他這麼一撲,連忙雙手反撐著石塊,避免摔倒。
「師兄,今天七夕,晚點我們把月汐隨便塞給一個長老,然後偷偷溜走吧。」
宿燼仰著頭,將下巴抵在沈潯黎胸膛,滿眼笑意看著沈潯黎。
「沒有長老會想照看月汐的。」
宿燼:「……」
「偷偷塞嘛~」
宿燼抱著沈潯黎的腰,軟嗓子撒嬌。
「不太好。」
沈潯黎毫不留情拒絕,還用食指輕輕戳了戳宿燼的額頭。
宿燼簡直欲哭無淚,靈樹!你為什麼要誕生一個魔丸出來!!!
「啊!」
還在商量著七夕怎麼過的兩人被宿月汐突然的尖叫聲嚇得彈起來。
宿燼飛撲過去把她抱起來。
發現她不小心摔在了一個有花刺的花圃里。
小狐崽被扎了幾根刺,眼淚在眼眶裡轉了轉。
結果卻因宿燼手忙腳亂替她拔刺時那張過分緊張的臉而破涕為笑,咯咯咯咯地笑倒在他懷裡。
「哥哥好笨!拔刺都拔不好!」
「……你再笑我把你扔回去。「
「漂亮哥哥救命!哥哥要把我扔了!」
沈潯黎走過來,從宿燼懷裡接過她,低頭檢查了一下她手背上那幾道淺淺的紅痕,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挑了藥膏替她抹上。
宿月汐乖乖伸著手讓他擦,一邊擦一邊偷偷看宿燼那張寫滿了「氣死了」的臉,然後轉過頭,把臉埋進沈潯黎的衣襟里,悶悶地笑。
後來花也不抓了,蝴蝶也不追了,宿月汐鬧著要下山。
「要看花燈!今晚七夕!山下有花燈!」
宿燼和沈潯黎簡直被鬧得一個頭兩個大。
「你聽誰說的?」
「大哥說的!大哥說今日七夕要帶師尊去看燈會!月汐也要去!」
宿燼:「……」
說話不避著小孩就是這樣的後果。
「下山可以。」
宿燼蹲下來,和她平視。
「但你要答應哥哥,不能亂跑,不能揪人頭髮,不能看到好看的東西就往裡鑽,能做到嗎?」
宿月汐把三根手指舉起來,奶聲奶氣地說。
「能做到!!!」
半個時辰後,熙熙攘攘的清風鎮長街上。
宿燼第五次從賣糖葫蘆的攤子前把竄出去的宿月汐撈回來,對著商販賠笑。
沈潯黎在一旁熟練地掏出銀子付錢。
「你說好的不亂跑呢?「
宿月汐嘴裡含著一顆剛搶來的糖葫蘆,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沒有亂跑呀,月汐看那個亮晶晶的,走過去看看。」
「那叫亂跑。」
「不叫!」
「叫。」
「不叫不叫!」
小狐崽鼓著腮幫子,理直氣壯。
說著還把糖葫蘆從嘴裡拿出來遞到宿燼面前。
「哥哥吃!吃了就不生氣了!」
宿燼看著那顆又被啃得亂七八糟的糖葫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能打不能打,親妹妹!
沈潯黎站在三步之外,手裡還拎著一盞剛買的小兔花燈。
燈是月汐吵著要的,但買來之後她又嫌不好看,非要沈潯黎拎著。
此刻他整個人被花燈暖融融的光籠著,眉眼在燈火里顯得格外柔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宿燼和宿月汐雞飛狗跳的互動,眼底映著燈影里浮動的碎金,輕輕晃了晃。
宿燼把宿月汐塞進懷裡,用胳膊箍住她不讓她再往下溜,然後走到沈潯黎身邊,側頭朝燈火最盛的長街盡頭揚了揚下巴。
「師兄,走吧,我們看燈會去。」
清風鎮的七夕燈會是一年裡最熱鬧的時候。
整條長街被密密麻麻的燈籠填滿了,從街頭掛到街尾,把半條街的上空都染成了流動的彩色河流。
攤販的吆喝聲混著孩童的笑鬧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絲竹管弦聲,織成一張密匝匝的暖網,把所有人都裹了進去。
宿月汐終於安分了一些,乖乖趴在宿燼肩頭,一雙狐狸眼睜得溜圓,看著頭頂那些琳琅滿目的花燈一盞一盞地從眼前掠過去。
每過一盞她都「哇「一聲,拽著宿燼的衣領讓他停下來看。
「哥哥看那個!那個魚在轉圈圈!」
「看到了看到了。」
「那個燈上面畫的是什麼呀?」
「鵲橋。」
「什麼橋?」
「喜鵲搭的橋。」
「喜鵲為什麼要搭橋?」
宿燼想了一下,決定簡化成她能聽懂的說法。
「因為有一對想見面的有情人,中間隔著一條河,喜鵲幫他們搭了橋。」
「哇!」
宿月汐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月汐也想搭橋!月汐幫漂亮哥哥和哥哥搭橋!」
宿燼腳步頓了一下,耳朵尖噌地紅了。
「我和漂亮哥哥不用搭橋。」
沈潯黎拎著兔兒燈走在旁邊,聞言側過頭來看了宿燼一眼。
暖融融的燈光映在他側臉上,將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也染了幾分溫色。
他沒說話,眉眼彎了彎。
「為什麼啊?」
「因為呢,我和漂亮哥哥不需要任何人的搭橋。」
「哇!」
宿月汐沒聽懂,微微睜大雙眼看著宿燼。
沈潯黎看著一大一小的互動,沒忍住輕聲笑了笑。
「因為我們從橋的兩端相互奔赴,靠的都是自己。」
沈潯黎走上前摸了摸宿月汐的小腦袋,溫聲說道。
「對的,靠自己。」
宿燼也跟著應和,說完還輕輕抓住沈潯黎摸著宿月汐的手,指縫相扣。
三個人就這樣走在熱鬧的街市上。
長街的盡頭是一座石拱橋,橋下碧水悠悠,水面上漂著無數盞蓮花燈,星星點點地順著水流飄向遠處。
橋兩側的欄杆上系滿了紅綢帶,風一吹便獵獵飛舞。
宿月汐看呆了,趴在宿燼肩上半天沒出聲。
然後僅憑著自己不多的詞彙夸道:「好漂亮呀。」
宿燼看她安靜了那麼久,還以為要憋出什麼精彩絕倫的誇讚,結果就這,簡直沒眼看。
「小文盲。」
宿燼一針見血地評價。
「月汐才兩歲,你也是文盲。」
沈潯黎在一旁默默補充。
「師兄!」
宿燼聽到沈潯黎說自己文盲,馬上不樂意了,一臉怨氣地扭過頭去看他。
沈潯黎被他那哀怨的眼神看得沒忍住,輕輕笑了聲。
「師兄,你還笑!我要鬧了!」
「好好好,我們宿燼不是文盲。」
看著宿燼一臉委屈,沈潯黎只好溫聲安慰。
「鵝鵝鵝鵝,哥哥是文盲,文盲。」
宿月汐這時候也樂呵呵地湊熱鬧,把宿燼整得更自閉了。
看著宿燼悶悶不樂的樣子,沈潯黎悄悄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力道,輕輕晃了晃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你很厲害的。」
沈潯黎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和想法,雖然和宿燼在一起後好多了,但還是有些彆扭,只能幹巴巴安慰。
宿燼被他那彆扭的樣子一下沒繃住,悶悶笑了起來。
「師兄,你好呆呀。」
沈潯黎這才反應過來宿燼剛剛是在裝,但是自己每次都上當,有些不太開心,就想鬆開手不去牽宿燼。
宿燼哪裡能如願,趁沈潯黎還沒鬆手前連忙握緊。
「錯了錯了,師兄不生氣啦,好不好嘛,漂亮哥哥?小潯?阿黎?」
宿燼沒臉沒皮地逗著沈潯黎,最後還嘀嘀咕咕來了一句。
「夫君?相公?」
話音剛落,沈潯黎整個臉一瞬間直接紅透。
他一巴掌把宿燼手打掉,頭也不回地朝前走,直接把後面的一大一小甩在身後。
宿燼沒忍住悶悶笑出聲,懷裡的宿月汐不明所以,也跟著咯咯咯地笑。
宿燼笑也不忘上前去追沈潯黎。
一大一小就這麼追著沈潯黎來到了橋邊。
沈潯黎正站在橋底抬頭往上看。
宿燼走到他身側,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
「師兄~我錯了,不要生氣了嘛~」
宿燼一邊哼哼一邊拿腦袋去拱沈潯黎的肩膀。
沈潯黎面無表情推開。
但是宿燼向來沒臉沒皮,被推開了繞道另一邊接著拱。
沈潯黎被他弄得沒招,只能偏頭去躲宿燼毛茸茸的腦袋。
看著沈潯黎這彆扭的樣子,宿燼一邊悶悶地笑,一邊說盡好話去哄沈潯黎。
他很開心,師兄終於被他養出一點點小脾氣了。
經過宿燼一頓不要臉的操作,沈潯黎才扭過頭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接著又仰頭看向橋上來往的人群。
宿燼知道他這是消氣了的意思,悄悄握回沈潯黎的手,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
兩大一小神同步地抬頭往上看。
滿河的花燈,滿天的星光,橋上橋下攢動的人頭,遠處有煙花忽然綻開,潑灑出一整片金紅交織的光雨。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水汽和桂花釀的甜香,把他鬢邊那幾縷碎發輕輕拂起來。
他挪回目光,視線不自覺地落在身旁的沈潯黎身上。
那人正仰頭看著遠處的煙花,側臉的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影里顯得格外清晰,下頜微微抬起,喉結在光影交界處勾勒出一道溫潤的弧。
花燈光落進他眼底,裝滿了細碎的星光。
宿燼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哥哥。」
宿月汐忽然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臉。
「嗯?」
「你臉紅了。」
「……我沒有。」
「紅了!跟那個糖葫蘆一樣紅!」
「宿月汐你再胡說我把你扔河裡去。」
宿月汐瞬間不樂意了,朝沈潯黎伸出兩隻小短手。
「漂亮哥哥抱!哥哥要扔我!」
沈潯黎聞言側過身,當真伸手將她從宿燼懷裡接了過去。
宿月汐一到他懷裡就乖乖環住他的脖子,小腦袋靠在他肩頭,尾巴舒服地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宿燼看著沈潯黎抱著宿月汐的畫面,一臉哀怨。
這個七夕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本來以為能和師兄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看個燈,也許還能找個沒人的地方說幾句平日裡說不出口的話。
結果呢?他哥直接就把宿月汐丟給他。
他抱著這隻魔丸又是抓蝴蝶又是看花,現在還要三個人並排走在大街上,像一家三口似的逛燈會。
……等等,一家三口。
宿燼的耳朵又紅了。
他甩了甩頭把這荒唐的念頭甩出去,快走兩步跟上去,和沈潯黎並肩而行。
夜色漸深,花燈卻越燃越亮,三個人沿著河岸慢慢往前走。
宿月汐漸漸安靜下來,趴在沈潯黎肩頭打著小哈欠,眼皮開始打架,尾巴尖卻還時不時興奮地抖一下。
走到第二座橋的時候,宿燼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橋中央那兩道熟悉的身影上。
宿歸和雲珩正並肩站在欄杆旁,不知在說什麼,雲珩側著臉看宿歸,眼底的笑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兩個人靠得很近,袖口下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悄悄交握在一起,隨著走路的幅度輕輕晃著。
宿燼的眉毛當場就豎起來了。
我滴個老天爺!!!
他在這兒滿頭大汗帶著魔丸,抓蝴蝶拔刺買糖葫蘆被揪頭髮,累得半條命都快沒了。
他哥呢?他哥和他師尊拉著小手在這橋上悠哉悠哉地賞花燈看夜景,好不快活!
偏心也沒有這麼偏心的!
「哥!」
宿燼揚聲喊了一句,聲音穿過人群傳過去。
宿歸和雲珩同時回頭。
宿歸看到自己弟弟那張寫滿了「我很不爽」的臉,先是心虛地笑了笑。
然後他目光落在宿燼懷裡那個位置,空的?嗯?月汐呢?
然後他看見宿月汐正趴在沈潯黎肩頭,半夢半醒地啃著自己的尾巴尖,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宿歸:「……辛苦了。」
「辛苦你個頭!」
宿燼三兩步衝過去,一把從沈潯黎懷裡把宿月汐薅出來,塞進了宿歸懷裡。
「魔丸!你倆老人家自己帶去吧!我和師兄不幹了!」
宿月汐被這一通折騰弄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宿歸的臉,眨了眨眼,然後軟乎乎地喊了一聲:「大哥……」
然後又倒頭睡了過去。
雲珩見狀,自覺地將宿月汐抱過來,減輕宿歸的負擔。
「對咯!就應該是這樣!」
說完宿燼一把抓住沈潯黎的手腕,拉著人就往橋下跑。
「你們兩個慢慢約會!我和師兄走了!」
「哎小燼……」
宿歸還想著說些什麼,但宿燼頭也不回地拉著沈潯黎穿過人流,三步並作兩步地拐進了一條窄巷子,不見了。
兩個人順著巷子繞到鎮子後面那座望月樓的背面。
望月樓是清風鎮最高的樓,樓頂是一大片平整的瓦面,平日裡少有人上去。
宿燼腳下一點,提著沈潯黎的手腕便躍了上去。
兩個人輕飄飄地落在青灰色的瓦面上,夜風迎面撞過來,吹得髮絲飛揚。
宿燼鬆開沈潯黎的手腕,一屁股在瓦面上坐下來,仰頭倒了下去,後腦勺枕著冰涼的瓦片,望著頭頂那一整片沒有遮擋的夜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清靜了。」
沈潯黎站在他身側,低頭看了他片刻,唇角彎了彎,然後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同他一樣仰面躺倒。
兩個人並排躺在望月樓的屋頂上,瓦片還帶著白日裡被太陽曬過的餘溫,透過衣料一點點傳上來,很舒服。
頭頂是浩瀚的星河,七夕的夜空似乎格外清透,銀河像一道薄薄的銀紗橫亘天際,兩岸的牛郎星和織女星遙遙相望。
時不時有一盞孔明燈從鎮子的某個角落升起來,搖搖晃晃地往上飄,暖黃的光一點點縮小,最終融進漫天的星子裡去。
「師兄。」宿燼忽然開口。
「嗯。」
「你累不累?」
「還好。」
「我快累死了,」宿燼翻了個身側躺過來,單手撐著臉看他,「我哥那個甩手掌柜當得真溜,月汐丟給我就跑了,自己跑去和師尊逛燈會,你說氣不氣人。」
沈潯黎側過頭來和他對視,月光和星光一起落進那雙眼睛裡,清清泠泠地盪著碎光。
「你方才不是報復回去了?」
「那叫報復?我把月汐還給他而已!我要是真報復,我就把月汐丟他頭上然後往他脖子裡塞一把螢火蟲……」
「你小時候幹過這事。」
「……你怎麼知道?」
「你又不擅長說謊,說出來的例子大多都是自己的實戰經歷。」
沈潯黎的嘴角彎了彎,眼底暈開笑意,和燈光一起揉成碎金。
「哇,師兄這麼了解我啊~」
「……才沒有。」
「好好好,沒有沒有。」
不管多久,宿燼還是被沈潯黎這有點傲嬌的模樣逗樂。
笑著笑著宿燼沒忍住上去環住沈潯黎的腰,將腦袋放在他的肩窩來回拱。
沈潯黎對他這動作早已習以為常,順手就摸了摸他頭。
宿燼就這麼趴在沈潯黎懷裡,悄悄深吸了好幾口氣。
忽然想起來什麼,從袖子裡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個扁扁的錦盒。
錦盒由烏木製成,上面沒有多餘的紋飾,只在盒蓋正中嵌了一枚小小的銀白色石頭,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珠光。
他坐起來,把錦盒遞到沈潯黎面前。
「什麼?」沈潯黎也坐起來。
「打開看看。」
沈潯黎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去,指腹摩挲了一下盒蓋上的銀白石面,輕輕掀開。
錦盒裡鋪著一層軟緞,緞子中間躺著一隻鐲子,白玉的,很透亮。
細巧的款式,鐲身鏨著一圈極細極密的纏枝蓮紋,在內側的某個角度,刻了兩個很小的字。
沈潯黎借著月光辨認了一下,那兩個字是「燼「和「黎「,並排刻在一起,中間隔了一朵小小的蓮花。
他的呼吸頓了一拍。
「你……」
「七夕快樂,師兄。」
宿燼一臉笑意看著沈潯黎,眼底印著遠處的燈海。
「上個月我不是去東海那邊辦事嘛,路過一個老銀匠鋪子,隨手打的,不值什麼錢,你戴著玩就行。」
他說得隨意,耳朵尖卻已經紅透了。
夜風把他鬢邊那幾縷碎發吹起來,露出下面那片薄薄的緋色,一路蔓延到耳根。
沈潯黎低頭看著那隻鐲子,指腹輕輕撫過那兩個並排的名字。
月光落在銀面上,將那朵小小的蓮花照得微微發亮。
「師兄,來來來,我幫你戴上。」
說著宿燼輕輕拉過沈潯黎的手,低著頭幫他戴上手鐲。
「值。」
看著宿燼低頭認真的模樣,沈潯黎忽然開口。
宿燼一愣,抬起頭看他。
「什麼?」
「你說不值什麼錢,」沈潯黎微垂眸看他,「我說值。」
宿燼看著他腕上那圈銀光,還有他眼底那抹難得不加掩飾的溫色,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擂鼓,恐怕連鎮子上那些看燈的人都能聽見。
他乾咳了一聲,重新躺回去,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那盞剛升起來的孔明燈慢慢地飄遠。
「我……抱歉……沒有準備禮物。」
沈潯黎低著頭看了會宿燼,抿了抿嘴,半天才開口。
「師兄!你幹嘛呀,為什麼要和我道歉?」
「可是……」
「既然師兄忘記了的話,那就親我一口當做禮物吧,好不好。」
宿燼撐起半身,湊近沈潯黎,直勾勾看著他。
沈潯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側頭。
「不太好……」
「臉頰,就臉嘛,師兄好不好嘛~」
宿燼一臉委屈晃了晃沈潯黎的衣袖。
「……好吧。」
聽到沈潯黎答應,宿燼連忙側過臉,將自己的臉湊上去。
沈潯黎看著他那樣,閉上了眼,慢慢湊了過去。
結果親到的是一片溫熱。
宿燼不知道什麼時候將臉扭了過來,沈潯黎察覺不對的時候,睜開眼就撞進了宿燼滿是笑意的眼眸。
「師兄,這個禮物我很喜歡,七夕快樂。」
沈潯黎被他一系列操作弄得很不好意思,直接躺了下去,看著頭頂的星空,不再去看他。
宿燼也跟著躺在他身側。
半晌才聽見身側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嗯」。
宿燼還沒來得及確認,遠處就傳來了煙火聲,又一蓬金色的光雨炸開在天際,照亮了整座小鎮,也照亮瞭望月樓屋頂上那兩隻交握的手。
七夕的夜很長,燈火很暖,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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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一篇劇情,愛你們喲。 (。・ω・。)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