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雲珩前腳剛邁出院子,宿燼委屈巴巴地揉腦袋挨近沈潯黎。
「師兄……疼……」
沈潯黎聞言微微踮腳去看宿燼的腦袋。
「哪裡疼?要上藥不?」
「那都疼……」
宿燼說著說著就順著這個姿勢抱住沈潯黎的腰。
沈潯黎被他抱得一僵,抬手扶了扶他的肩:「……你先起來。」
「不要,再讓我抱一會。」
「宿燼。」
「半會。」
沈潯黎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在宿燼剛剛被敲的地方輕輕揉了一下。
「咳咳!」
幻鈴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幽怨。
「不是,我們幾個還在這呢!」
沈潯黎這才立馬將宿燼扶正。
只留下一臉哀怨看著幻鈴的宿燼。
「你啥時候回宗?」
幻鈴:「……?」
她好像知道掌門為什麼會被氣走了。
周塵在旁邊抱著青雀,臉上還掛著一副懵懂的表情。
白霜璃走到沈潯黎面前,鄭重其事地朝他點了點頭。
「沈師弟,方才的話,師姐也是贊同的。」
她頓了頓,聲音溫和下來。
「以你的資質,無論修什麼道都是天才。但你也不必事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你身後有人。」
「對!有人!」幻鈴立刻接腔,把腰間的藥包解下來一股腦塞到沈潯黎手裡。
「大師兄你以後就是化神期的大佬了,但大佬也得吃藥!這是我連夜配的安神散,你睡前沖一包,包你睡得跟豬一樣!」
「……跟豬一樣?」沈潯黎垂下眼看著手裡那堆藥包,神情有些困惑。
「哎呀比喻!比喻!反正就是睡得香!」
宿燼看著師兄這疑惑的小表情,差點笑出聲。
他清咳一聲,對著幻鈴他們就是一個逐客令。
「得了得了,師兄還要休息,你們都快回去吧。」
三人:「……」
他們都懶得說。
但三個人還是老老實實地往外走去,讓沈潯黎好好休息。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竹葉沙沙的響聲。
過了一會,宿燼輕聲開口:「師兄,你方才說的『心境早已非彼時』……是什麼意思?」
沈潯黎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廊柱旁,手裡還捧著那堆藥包和桂花糕,晨光從竹葉縫隙里落下來,在他眉眼間碎成一片柔和的金。
他偏過頭看向宿燼,眼底有一點很淡很淡的笑意。
「就是,」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冰化了。」
也許他真的變得不一樣了吧,他想。
宿燼愣了一下,接著慢慢彎起眉眼,跟上了沈潯黎的步伐。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留在靈汐山專心鞏固修為。
沈潯黎每日清晨在靈泉邊打坐,宿燼就在紫竹林里練槍。
宿燼練完了就湊到沈潯黎身邊,一會兒遞水,一會兒遞帕子的。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六天,某日午後,宿歸把兩人叫到了堂屋。
「所以你們兩個,真的想好要去藏器閣了?」宿歸放下手中的茶杯,溫潤的目光在兩人面上緩緩掃過。
沈潯黎微微點頭:「宿大哥,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而且我的元嬰劫雲在那個節點出現,必然會引起仙盟那邊的注意,我不想拖累靈汐山。」
旁邊在給宿歸沏茶的雲珩聞言收了壺,抬眼看了沈潯黎一眼。
「你總是這麼懂事,」雲珩嘆了口氣,把茶壺放回桌上,「為師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好。」
宿燼立刻接話:「師尊,大哥,我會保護好師兄的!」
雲珩現在看到宿燼就一股無名火往上躥,聞言瞥了他一眼。
「你能不拖你師兄的後腿就不錯了。」
宿燼:「……」
說不過,宿燼轉頭就朝宿歸喊:「大哥!」
雲珩沒好氣哼一聲:「臭小子,就知道叫你哥?」
自從宿燼知道了雲珩和宿歸的關係之後,這兩人就跟縮齡了一樣。
堂堂玄清宗掌門,在宿歸面前活脫脫一個被惹毛了又不好發作的少年。
而宿燼呢,仗著宿歸是自己親哥,逮著機會就狐假虎威。
沈潯黎剛開始還會不知所措,但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
宿歸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把話題拉回正軌。
「藏器閣閣主雖不常露面,但此人尤其喜好闖關秘境。半個月後,玄冥州有一場由他舉辦的秘境闖關,通關者可面見閣主本人,並從閣中任意挑選一件法器。」
他將一張薄薄的請柬推過桌面,「我已經替你們弄到了兩個名額。」
沈潯黎接過請柬翻看了一眼,紙面上壓著一枚暗青色的印紋,紋路繁複,隱隱有靈力流轉。
「師尊此前派人查過藏器閣,」沈潯黎抬起眼,「未能有所收穫,或許我們可以趁這次闖關,接觸到閣主本人。」
雲珩順手拿起宿歸面前的茶杯,自然而然就唇抿了一口,補充道:「秘境一旦進入,生死不論,而且藏器閣閣主很喜歡殺人於無形的秘境。」
他放下茶杯,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鄭重,「你入化神的消息,仙盟那邊遲早會知道。這一次,仙盟的風向不對,有人在背後推得很用力。你們去藏器閣,也要防著有人設局。」
「我們會小心的。」宿燼正端起茶壺給沈潯黎添茶,聞言自然而然地應了一句。
雲珩看著他那副自然而然的伺候模樣,眼皮跳了跳,到底還是沒說什麼。
宿歸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端起茶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續了一杯,然後偏過頭,看了雲珩一眼。
眼裡帶著一點促狹的無聲笑意。
雲珩可憐巴巴地回看他一眼。
【阿歸,我都那麼命苦了,你還笑我。】
宿歸笑著抿了一口茶,沒回答。
「行了,反正你們這次去定要萬般謹慎,為師送你們幾件法器,一切以活著為首。」
沈潯黎和宿燼聞言認真點頭。
「好的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