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聲音抬起頭,就看到黑著臉站在門外的宿燼。
看到宿燼的時候,沈潯黎還沒有反應過來,宿燼就直接沖了過來,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
「沈潯黎,你又要自己一個人偷偷去魔淵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沈潯黎微微睜大了雙眼。
他不知道宿燼是怎麼知道他的想法的。
但顯然宿燼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一把將他抱住,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他融進血骨里。
「沈潯黎,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啊……求求你了,不要再拋下我一個人了……」
沈潯黎被這一長串話砸得頭腦發蒙。
宿燼鬆開他,雙手撐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通紅地看著他。「沈潯黎,我喜歡你,是想和你成為道侶的那種喜歡,想和你共度餘生的那種喜歡。」
在那一長串話語下,沈潯黎迷茫地眨了眨眼,腦子裡都是同一句話在迴響。
宿燼喜歡他。
在茫然過後,是酸澀漫過心頭。
他其實早就該感受到了,不是嗎。
他雖然對感情有些木訥,但是當一個人的情感濃郁地溢出來,漫成波濤洶湧的愛意的時候,他再這麼遲鈍也該感受出來了。
宿燼對他的種種表現,對他寸步不離的占有欲,在受傷時還下意識護住自己的動作,宿燼對靠近自己的人莫名而來的敵意……
只是過去的時候,他只是不敢去想像他這樣冰冷的人也會有人喜歡。
他一直以為,宿燼的靠近只是因為他天性如此,對誰都熱情,對誰都笑嘻嘻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那種寸步不離的跟隨,那種下意識擋在他前面的動作,那種別人多看他一眼都要炸毛的占有欲,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最直白的喜歡。
如果問他有沒有那麼一絲喜歡宿燼,是有的。
說不出是什麼時候,但是沒有人會不喜歡溫暖的陽光。
特別是,獨自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漫長無光的道路,然後另一個人像烈火一樣,怎麼也趕不走,怎麼也驅不散地闖進你的內心。
如果他沒那麼一絲一毫喜歡宿燼,這是不可能的。
內心坦然接受宿燼喜歡自己這個事實之後,接踵而來的是洶湧的酸澀。
可是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那麼多人死去。魔神即將復活,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到那時候三界都會滅亡,那時候的宿燼也會死去,他做不到熟視無睹。
於是他也對上宿燼的目光。
「抱歉……我不喜歡你。」
宿燼沒料到沈潯黎會拒絕自己。
明明昨天還給他過生辰,甚至上一世連取的劍名都帶著他的字。
騙子……騙子……騙子……
宿燼執拗地看著沈潯黎,洶湧的情緒將要噴薄而出。
沈潯黎微微挪開視線,接著開口,「對不起,我們不……」可能的……
話音未落,沈潯黎就被宿燼一把壓在了床上,宿燼直接堵住了他不想聽的話。
沈潯黎真的沒料到宿燼會這樣做,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就是那一瞬間的怔愣,就被攻破城池。
他的舌尖被吮得發麻,頭腦發暈之間好像感受到了有東西渡了過來。
沈潯黎有種不好的預感,舌t推拒著,抗拒下咽,結果就被宿燼用拇指強硬地按住喉管,逼著他下咽。
後來他便意識模糊了。
沈潯黎醒來的時候,還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裡。
一睜眼,他就看到了月白色的帳幔,帳頂垂著素淨的流蘇,被從窗紙漏進來的光鍍了一層淡淡的銀邊。
他撐起上半身,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靠牆是一排書架,架上擺著幾卷書,排列得一絲不苟,窗邊一張矮几,几上放著一隻插著兩枝白色靈花的素瓷花瓶,窗外的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進來,落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柔和的霜。
整個房間素淨清冷,空氣里透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氣息。
沈潯黎撐著床沿坐起來,頭還有些沉。
他揉了揉眉心,視線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沒有看見宿燼,他微微鬆了口氣,其實他現在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宿燼。
可就在他掀開被子想要下床的時候,腳踝上傳來一陣拉扯的力道。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右腳踝上套著一隻玉制的腳環,玉質溫潤通體瑩白,內里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靈紋。
腳環連著一根細長的玉鏈,鏈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床尾的柱子上。
沈潯黎蹙了蹙眉,他試著調動體內的靈力,果然被封住了。
他俯下身,指尖搭在腳環上,試著用蠻力去掰,玉環紋絲不動。
他轉了轉腳踝,玉環內側光滑溫潤,貼著皮膚並不難受,可就是解不開。
他試了幾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沈潯黎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床上,看著腳鏈發呆。
窗外的光落在沈潯黎的腳踝上,把那截露出來的皮膚照得白生生的,玉環的瑩白和皮膚的瓷白極為融合。
就在他思索著怎麼才能解開這個腳環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