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體內會有靈狐之力？」
暗看到沈潯黎身後那巨大的九尾，皺著眉質問。
宿燼剛剛把玄厄打趴下，正一腳死死地踩著玄厄的後背。
感受到熟悉的九尾靈狐之力，宿燼抬頭望著天空中沈潯黎的身影。
當他看到沈潯黎身後那巨大的金色九尾，說不出的異樣滿足感擠滿他的胸腔。
就好像沈潯黎有了關於自己的烙印一般。
看到沈潯黎朝著魔神沖了過去，宿燼低頭往玄厄身上又補了幾槍。
這一世，就換做師兄封印魔神。
聽到魔神的話，沈潯黎沒有回答，下一秒他整個人朝著暗沖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映霜在他手中化成了一道銀藍色的流光，和身後那柄巨劍的虛影一起，直直劈向魔神。
魔神提起魔劍格擋，可那柄裹著九尾神力的劍勢如破竹，一劍斬在魔神的胸口，將他整個人擊退到了魔淵邊緣。
魔神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痕，從肩膀一直裂到腰際，魔紋碎了，血肉翻卷，暗紅色的魔氣從傷口裡漏出來，止都止不住。
他抬起頭，想要重新凝聚魔氣。
沈潯黎的第二劍已經到了，這一劍斬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半邊身子的魔氣都劈散了。
第三劍斬在他的腰間，把他的新身體從中間截開，至善至純的靈狐之力從傷口處滲進去，像火一樣燒著他的血肉。
天生劍骨的劍氣從另一個方向切進去，把他的骨架一根一根地斬斷。
魔神的新身體在金光中一寸一寸地崩解，皮膚裂開，血肉化灰，骨頭碎成粉末。
他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吼，整個人被逼回了魔淵邊緣。
沈潯黎舉起映霜，最後一劍斬下去。
那一劍將魔神剛剛得來的新身體徹底斬碎了。
至善至純的靈狐之力加上天生劍骨的劍氣，兩種力量從魔神的體內炸開來，把他的魔氣震得四散飛射。
魔神那雙暗火似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恐懼，他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可什麼都來不及了。
他的身體在金光中化成了漫天的飛灰，魔神的殘魂被那股力量壓著，直直墜回了魔淵最深處。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玄厄好不容易從宿燼的槍下喘過氣，結果一轉頭看見魔神被斬碎，瞳孔猛地一縮。
他轉身就要往沈潯黎的方向衝過去。
一把長槍橫在了他面前。
「往哪看呢？」宿燼站在他面前，雲燎槍的槍尖上凝著幽藍色的火焰，「你的對手，是我。」
玄厄只能咬著牙，提劍迎上去，先處理宿燼。
但是已經覺醒了九尾的宿燼，即便九尾靈狐之力不在他身上，他血脈的覺醒帶來的增益依舊是屬於他的。
宿燼揮出槍，在玄厄的劍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灼燒的痕跡。
玄厄被打得節節敗退，他的魔氣在宿燼的靈力之中只有一層一層消融的份。
「不可能！」玄厄嘶吼著，魔氣從體內瘋狂湧出。
明明就差一點，魔族就可以稱霸三界，明明就差一點。
宿燼懶得理他，掏了掏耳朵，姿態隨意，「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我送你去死咋樣？」
說完宿燼一個旋身，槍尖橫掃，把玄厄整個人抽飛了出去。
玄厄摔在河谷的石壁上，嘴裡湧出一大口血，魔氣散了大半。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可宿燼的第二槍已經到了，槍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再見咯。」宿燼說。
而在魔淵的另一側，蒼鳴看著所有的一切都毀了，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魔神沒了，魔兵潰散了，玄厄被制住了。
他精心設計的一切，他親手寫下的結局，全沒了。
「為什麼……」他的嘴唇在發抖，「明明是我創造了他……為什麼……為什麼要反抗我為他安排的結局……這明明就是他的宿命……」
他的目光落在魔淵邊上的沈潯黎身上。
沈潯黎站在裂縫邊緣，映霜垂在身側，劍尖上還滴著血。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掌心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搖搖欲墜。
蒼鳴的眼睛紅了，他瘋了般地沖向沈潯黎，準備把他一把推向魔淵。
宿燼看到蒼鳴的動作，想都沒想就要衝過去，但是被幾個衝上來的魔兵攔住，就這一小段時間，錯失了時機。
沈潯黎本來就受了傷，方才那一劍用盡了他的全力。
他有些暈眩地站在裂縫的邊緣，大口喘著氣，視野在模糊和清晰之間反覆切換。
他沒有看見蒼鳴衝過，或者說，他看見了，可他來不及躲了。
就在那一刻，一道身影從側面沖了出來。
夏螢脫離了和幻鈴的戰場，往沈潯黎的方向衝去。
她飛得極快，她飛到沈潯黎面前，側過身子，替沈潯黎擋下了蒼鳴的劍。
沈潯黎抬起頭，但是被刺眼的光刺激得眼睛微眯，沒看清擋在自己身前的人。
夏螢也察覺到了，微微側身，為沈潯黎擋住了光，就像沈潯黎曾救下自己的那次一樣。
就這樣吧，兩輩子的煎熬，她受夠了，現在的她只想解脫。
從此就不虧欠任何人了。
夏螢被刺穿胸口，悶哼了一聲，她伸出雙手，死死抓住了蒼鳴的手腕。
蒼鳴想掙開她，可她的手像是鐵鑄的一樣，怎麼掙都掙不開。
「你瘋了！」蒼鳴嘶吼著。
夏螢沒有理他，她抓著蒼鳴，兩個人一起往後倒。
魔淵的裂縫在他們身後張開，暗紅色的光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沈潯黎睜大了雙眼，伸出手想去抓她，但是什麼也沒有抓住。
【警告！警告！宿主的生命值急劇下降！】
疼痛漫過四肢百骸，伴隨著系統的播報聲，夏螢的意識開始恍惚。
她憑著本能死死抱住身旁的蒼鳴，不讓他掙脫。
魔淵的暗紅色光芒包裹著她，像是無數隻手在拉扯她的靈魂。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人生的種種猶如走馬燈般再現。
「螢螢，媽媽為你取這個名字，希望你縱處長夜，亦能自持微光，不必仰仗星月，自有一身光亮。」
「媽媽！今天我考了一百分！」
「我們螢螢真厲害！」
「媽媽！我遇見了一個喜歡的男孩子！」
「好好好，媽媽等你帶他回家吃飯。」
媽媽，我回不去了。
在最後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家的門牌號。
陽光小區六棟606號。
那扇門關著，門上的漆掉了一塊，露出底下暗色的鐵皮。
她知道推開門，裡面會有暖黃色的燈光，會有剛出鍋的紅燒肉的味道，會有媽媽坐在沙發上一邊織毛衣一邊看電視的身影，伴隨著電視的聲音。
可她沒有力氣推開門了。
淚水無聲落下，消散於天地浩渺當中。
【警報！宿主869號，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