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雌父知道了,不要擔心。」
視頻通話中,納蘭多上將第一次被自家蟲崽反向叮囑,著實新奇又欣慰,恨不得把通話錄製下來。
月棲屈著腿,靠在床頭,聞著空氣中飄浮的香氣,聽著親蟲的話語,惴惴不安的心跳平息了不少。
「你和你雄父待在主星,月棲,你是SS級雄蟲,SS級雄蟲可以做到很多事。」納蘭多上將在提醒著什麼:「你的影響力是非常大的。」
月棲分化完畢,繼承蟲位置板上釘釘。
原本和貝利爾公爵府不對付的許多家族紛紛示好,蟲民的讚頌接踵而至。
「我知道。」月棲心裡有打算。
又說了幾句,電話掛斷。
澤萊克剛好從浴室出來,周身裹挾著短時間內無法散去的青提香和浴室中的水汽。
月棲眼睛一亮,三兩下拋棄光腦,沖雌蟲招手,張開手臂:「澤萊克,過來給我抱。」
雌蟲用手背碰了下自己已經破皮的嘴角,不甚在意的晃了下腦袋,懶懶提起笑,三步並兩步走到雄蟲身邊。
精瘦的腰身被一條手臂熟練的撈過,帶著他往前走。
澤萊克順勢抬起一條腿,半跪在床上,倒在雄蟲懷裡,嗓子發乾:「我估計明天得打三支信息素阻隔劑。」
他這樣出門,外蟲一靠近就會知道什麼情況。
月棲坐著,仰頭瞧他,瑰麗妖異的紅瞳清澈見底,過於無辜,揣著明白裝糊塗:「為什麼?」
澤萊克不介意滿足他的一點小心思,於是低下頭,張嘴在雄蟲臉頰旁輕咬一口,含混不清說:「因為你太厲害了,我差點沒能自己去洗澡,滿意嗎?」
月棲說可以幫他洗。
但*過度的後果就是,澤萊克一聞到他的信息素就容易受不住,艱難的拒絕了雄蟲的「友好幫助」,自己一個在浴室磨嘰了近四十分鐘。
「不是說越多越好嗎?」月棲沒感受到痛,只感到了雌蟲濕濡的唇舌,尚且殘留著被吻出的燙意。
他的眸色漸暗,卡住對方腰的手用力,攬著蟲繼續往前走。
「是沒錯。」澤萊克鬆開唇齒,腿一彎,胳膊一伸,扣住雄蟲的肩,和他一起滾上柔軟的被子,言語間不乏可惜:「如果明天不是去戰場,我肯定不會用什麼信息素阻隔劑。」
月棲的髮絲是到達肩膀的長度。
澤萊克躺好後,手掌順著他的肩骨往上挪,摸進柔軟的白色髮絲中,愛不釋手的揉著,將其纏繞在指尖:「等我回來了,咱們繼續。」
他的力道拿捏的剛剛合適,掌心貼著頭皮,像是專業的按摩師,揉一會就容易讓蟲昏昏欲睡。
為了避免困意蔓延,月棲緊急拉下雌蟲的手,拉的堅決。
拉下後,將其搭在自己腰上,繼而緊抱住對方的身子,嘆道:「澤萊克,我現在還不想睡覺,你不要一直揉我,讓我抱抱你。」
他這樣的動作難免讓澤萊克想起之前在考廳里發生的事。
雌蟲蜷了蜷手指,把自己往雄蟲懷裡埋,求證問:「你之前為什麼要拉開我的手?我牽你,你不喜歡嗎?」
月棲愣了下,然後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緊貼著,似是在量體溫,迷惑問:「沒發燒啊,怎麼問這種問題。」
澤萊克近距離捕捉到了他眼底深處盛滿的挑逗笑意,頓時磨了磨牙,一個字一個字說:「我是正經問你,雄主。」
「好嘛。」月棲錯開額頭,在他臉上貼了貼,像只要標記領地的小動物,低聲講:「星髓的表面很粗糙,你不接,反而一直拿掌心按,不是容易受傷嗎?我當然要把你的手拉開。」
雖然猜到了,但和真正聽到明顯是不一樣的。
這話落進耳朵里,仿佛能化作甘甜的山泉水,嘩嘩流淌過每一寸經脈,滋潤喉嚨,洗滌心靈。
澤萊克情不自禁的喟嘆出聲,幾欲出血的薄唇彼此磨蹭過,從唇縫間吐出幾個刻進肺腑間的字:「所以怎麼可能不喜歡你呢。」
月棲低哼了一聲。
澤萊克的腦袋往前,毛茸茸的髮絲抵在他的頸窩,嗓音泛啞:「所以是喜歡我。」
「喜歡你啊。」雄蟲答的乾脆,說的理所當然,明擺著表示這個事實不需要辯駁。
他的手在澤萊克背後滑過,按住凸起的脊骨下方。
指腹再往右挪一點,便能碰到存有收納翅翼的翅囊,輕易碰不得。
月棲沒想碰,虛虛在皮膚上空划過,罕見的不容置疑道:「我會給你戴特殊的定位器和監視器,澤萊克,你不能拒絕。」
雌蟲須臾悶笑了一聲。
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像聽見了什麼好玩的事。
月棲狀似不滿問:「有很好笑嗎?」
「有。」澤萊克埋著臉,半闔著眸,一副被泡軟了的慵懶樣。
語調也不自覺放緩,尾音打著彎的落下,調戲之味十足:「你很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知道嗎?」
月棲裝不懂道:「什麼語氣?」
澤萊克:「命令?還是要求?差不多吧。」
不等雄蟲繼續說什麼,他接著說:「嗯,感覺很暢快,不錯,證明你關心我。」
他總是試圖挖掘雄蟲在乎他的各種證據。
不僅滿載而歸,而且始終得不到滿足,對此孜孜不倦。
月棲扯過被子,蓋過他們的頭頂。
在一片黑暗中,他的小腿穿過了澤萊克的雙腿間,與雌蟲四肢糾纏,擁抱的嚴絲合縫。
「因為你是我唯一的雌君。」雄蟲快要把蟲揉在心口,準確複述之前的事:「你一開始就說過,你是我唯一的雌君。」
黑暗將各項感官全部放大,連同落下的話音一起。
澤萊克徹底閉上眼睛,放任自己跌進再也不能回頭的懷抱和路途中,一字一頓,近乎虔誠道:「雄主,你也是珍貴的唯一。」
是他從小到大,唯一喜歡過,正在喜歡,還會繼續深愛的蟲。
……
第二日整軍出發之際,月棲親自將澤萊克送到位置。
他靠在艙門邊,遠遠看著雌蟲站上領軍台,戴好軍官手套和帽子,恢復了慣常的冷厲傲然之態,有條不紊的安排事務。
一輛輛星艦就地起飛——
澤萊克作為指揮官,最後踏入星艦。
離開前,他有意無意的側過身,往月棲的方向看了眼。
很簡單的一眼,像平日裡在訓練場訓練一樣,平和,安穩,是穩操勝券的放鬆。
月棲無意識捏成拳的手緩慢鬆開,無聲做了嘴型:「等你。」
澤萊克似乎看清了,抬手壓了壓頭頂的黑色軍帽,像是在點頭。
過後,他的身影徹底進入星艦,消失不見。
「可以了吧,月棲,你現在和一隻離了家長的幼崽一樣。」
月棲扭頭看他,絲毫不給雄父面子,直接戳破了他的表象:「尊敬的公爵冕下,你杯里的茶沒泡開,品出什麼好滋味了嗎?」
貝利爾公爵喉嚨一緊,立即將手裡的茶杯放下,轉頭瞪了眼蟲崽。
月棲小聲切了一聲,坐在了他對面。
光腦上恰好有電話打進來。
月棲慢半拍的接起來,發現是已經準備抵達林木星的微瀾庭。
他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哪怕最後輸了,跌的最慘的也會是微瀾庭本蟲。
雄蟲調整了下鏡頭,準確告訴他現狀:「已經出發了,做做樣子後,行軍路線會調整,接著會直接落在林木星,將這裡當做第二戰場。」
此次出行的不只有貝利爾家族的軍雌,還有許多其他貴族後代。
月棲快速瞥了眼雄父,得到貝利爾公爵的頷首,出言無忌:「好,我會在主星配合的。」
現在的主星一片祥和,朗朗日照,星網上更是歌舞昇平,全都在歡呼第一軍親自出動捉拿叛軍。
像極了暴風雨前的平靜。
微瀾庭理了下自己的衣領,面色冷淡的像一捧新春初雪,寒涼冷寂,話語自帶說服力:「微楚拓之後一定會聯繫你。」
SS級雄蟲的支持意義非凡,他不可能放過。
月棲扯出了一抹笑,笑意不達眼底,匿著幾分風霜雪寒的殺氣:「放心,我會親手送他下地獄,不會讓他跑了的。」
站的越高,摔的才會越慘。
微瀾庭沒有任何對手足兄弟的同情,只說了一句:「下手注意點,不要弄死了,他畢竟是皇室的成員。」
月棲拖著語調哦了一聲。
他沒有傷過任何一個蟲,也沒有殺過誰。
但如果對象是企圖謀殺他愛蟲和家蟲性命的混蛋,那蟲族骨子裡嗜殺好戰的基因也不是徹底消失了。
微瀾庭深深望了他一眼,親口許下承諾:「我會還所有軍雌安定,這件事不會再有下篇了。」
「我和你一樣。」
月棲疑惑的挑了下眉。
「有想要保護的蟲,還在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