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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是不是很有趣啊

2026-09-15 11:36:16 作者: 洛逸y

  澤萊克離開的當天晚上。

  夜風徐徐吹動皇宮的花林枝椏,穿過花朵縫隙,與寂靜豪奢的宮殿長廊彼此擦過,摩挲出低低的嗚嗚聲,似是誰家的幼崽在哭泣。

  冷色調的光暈從宮殿兩側灑落,照出邁步踏進長廊的蟲影。

  「殿下正在等您,尊敬的冕下。」

  內務官語帶恭敬,在前方替月棲指引方向。

  「大皇子殿下深夜相邀,有什麼要事嗎?」

  月棲將手插進口袋,一眼都不分給身旁的雄保會會長,兀自走的閒庭信步,散漫慵懶,就差在嘴裡吃顆糖。

  內務官斂眉,溫順說:「殿下的事,我不是很清楚,冕下您去了就知道了。」

  月棲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

  走了五六分鐘,終於走到了蟲帝的寢宮前。

  月棲抬眸,明晃晃的打量過這座奢華的宮殿,率先推門進去。

  微楚拓現在已經不是在自己的宮殿裡接待蟲,他坐在蟲帝日常批閱文件的地方,端的是溫和儒雅,沒有絲毫攻擊性。

  「來了,好久不見。」

  語氣也熟稔,仿佛和月棲是舊識。

  月棲慢步走到他面前,看了他兩眼後,拉開椅子坐了下去,嘴上說的任性:

  「殿下,好久不見,既然深夜相邀,想必殿下是有什麼特別的話要說。」

  他明白表示不喜歡任何外蟲在。

  和上次態度不同。

  在微楚拓眼中就是要好好談的意思。

  「好啊,剛好我也不喜歡無關蟲員在場。」微楚拓臉上的薄笑多了點,眸光一閃,抬手揮退侍從和其餘蟲。

  「咔噠——」

  

  一聲響動,厚重的宮殿大門被關閉。

  月棲交疊起雙腿,目光直指微楚拓背後的遺像——是蟲帝。

  「真可惜。」雄蟲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嘆了口氣,惋惜又傷心的語氣,仿佛真的是一個孝順的孩子:「父皇他老蟲家剛剛離世,我還沒來及發仆告。」

  他這話就是在敲打月棲,必須站隊。

  SS級雄蟲的信息素和精神力是非常寶貴的東西,做成相關試劑,效果是S級的十倍。

  價值不可估量。

  微楚拓暗自想著,緊盯著少年蟲凝重的面色,語調平和,話語卻暗藏玄機:「你的雌君此行是不是不太順利。」

  星網上已經炸了。

  前線急報,派出的軍雌同叛軍焦灼不下,遲遲未能拿下勝利。

  他不相信月棲會不知道。

  「殿下想說什麼?」月棲凜冽的紅眸暗沉一片,手無意識挪到了自己戴著的光腦上,有節奏的敲擊著屏幕。

  表面看,是為了掩飾慌亂的心境。

  微楚拓自認十拿九穩:「只要你點個頭,我就可以派兵立刻支援。」

  前線沒有支援,所有軍雌全部按兵不動,都是接受了元帥的直接命令。

  澤萊克他們,幾乎成了光杆司令。

  要不就是死,為國捐軀。要不就是大傷,然後拿下勝利。

  月棲敲擊的手停下,挑明說:「你想要我控制雄保會,然後公然支持你登基。」

  讓雄保會會長那個懦弱的傢伙跟著他來,是準備把他擼下去,然後完成表面的權力交接。

  「為什麼要說控制呢?」微楚拓的話挑不出任何錯:「你是年輕的SS級雄蟲,你前途無量,只是讓你在雄保會歷練幾年罷了,怎麼會說成控制。」

  月棲的光腦屏幕亮了一下。

  見他不說話,微楚拓耐心的等了近十分鐘,然後分分鐘往他心上插刀,逼迫雄蟲低頭:「前線不只有你的雌君,還有你的雌父,你的哥哥。」

  「冕下,你是個孝順的孩子,也是個好雄主,不知道這樣的籌碼夠不夠。」

  月棲的手猛的扣住了座椅扶手,力道之大,生生將雕花的沉重木椅掰斷。

  清晰的「咔嚓」聲在空曠的宮殿內迴響。

  他心底壓抑的火氣愈燒愈旺,幾乎快要騰過沸騰的識海,將所有的理智燒沒。


  微楚拓猜到了他會有脾氣,悠哉的喝了口茶,並不在意年輕蟲心高氣傲的個性。

  月棲掰完了,騰手甩了甩手腕,將指尖沾著的木屑甩掉,沉沉問:「六殿下呢?」

  都知道微楚拓和微瀾庭不對付,這話問的也不算沒有理由。

  想起親愛的弟弟,微楚拓咽下嘴裡的茶,眉心舒展,擺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憐愛樣:「他身體不好,我會找個好地方,請個好醫生,替他好好治病的。」

  月棲的光腦又亮了一下。

  他快速掃了眼,暗自挑了下眉,心道微楚拓敢在這裡見他,一定是料定了他不敢對他出手。

  「殿下,你喝完茶了嗎?」

  他相當客氣的問了一句。

  微楚拓以為他要答應,安穩的放下茶杯,笑容多了一絲稱讚的神色:「當然。」

  話音剛落,月棲倏然站起了身,一腳踹開凳子,眉宇倒豎,嘴角揚起,露出了踏進殿內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卻絕不是愉悅的笑。

  如血漿澆築而成的紅瞳盛著上空灑落的冷光,戾色密布猩紅的瞳仁,直刺蟲心。

  「你說完了,那該我了。」

  無形的磅礴精神力化作牢不可破的護罩,籠罩了殿內的所有牆壁,天生自帶隱匿氣息和隔絕聲音的效果。

  微楚拓還沒反應過來,腦袋頂猝不及防被按住,扣緊,往下砸,不容許任何反抗。

  「哐——鐺——」

  沉悶的重響落下,桌子上的茶杯四分五裂,額頭鮮血流淌。

  微楚拓的整張臉都被四濺的血花覆蓋。

  遇到超出認知的事實,第一反應不是喊蟲和痛苦,反倒是震驚。

  完全不敢相信事實會發生的震驚——

  微楚拓怒目圓睜,兩手顫抖:「你怎麼敢謀殺……」

  話沒說完,月棲低呵了一聲,拽著他的腦袋,又往碎瓷片裡狠砸了一下,嘲諷嗤然:「我怎麼敢啊,你怎麼不問問你做了什麼,你怎麼敢的。」

  疼愛他的家蟲,他唯一的雌君。

  「你把我的所有都綁上了天平,當做你的砝碼,你他雌的還有殼問我敢不敢。」

  月棲第一次徹底拋棄禮節和貴族涵養,一邊罵,一邊在掌心凝結出一把實體化的精神力匕首。

  「噗呲——」

  匕首捅穿肩膀。

  劇烈的疼痛衝擊著四肢百骸。

  高階雄蟲的精神力壓制不僅對雌蟲效果突出,對同性的效果更是突出。

  差一個等級,猶如差了一個越不過的天塹。

  微楚拓疼的嘶聲連連,發抖著跪下去,終於想起了大聲喊蟲:「來蟲,夠了,來蟲——」

  「你不是說要和我單獨談嗎?」月棲拎著他的腦袋抬起,歪頭湊近了蟲。

  笑的像個調皮的蟲崽,卻實在是一個地獄的惡魔:「你和我單獨談,當然不可能有蟲來了,尊敬的殿下。」

  戴在微楚拓手腕上的光腦從始至終都未響一下。

  月棲一開始就斬斷了他最後的退路:「哦,光腦,不好意思啊,被我的精神力弄壞了,有時間我賠你一個新的。」

  微楚拓氣的想罵娘,可滿嘴鮮血,碎牙和碎肉,什麼也喊不出來。

  他的身體不停的顫慄,想調動精神力去抵擋。

  可在高階威壓的壓制下,他根本動彈不得,調動不了分毫。

  微楚拓死死攥住拳,活到如今都沒如此屈辱過,費了半天的勁才擠出幾個嗆蟲的字:「你是要謀反嗎?」

  公然襲擊皇室成員,說出去,哪怕月棲是SS級雄蟲,也必定會得到懲罰。

  月棲一腳踹開面前的桌子,在一堆血污中掐住了微楚拓的脖子,提蟲和提一條死氣沉沉的野狗沒區別。

  「我們就一起好好談吧。」

  他充耳不聞,仿佛什麼也沒幹,只是來談一談「合作」的事。

  彼時,深夜上網的蟲在星網上看見了許多條加粗加爆的詞條。

  點進去,發現是帝國珍貴的SS級雄蟲分享的現場直播。

  有好事的蟲好奇的點進去,發現直播內容是炮火連天的前線。


  是前線不重要,重要的是鏡頭一轉,掃到的非法實驗室。

  是肉眼看著就能發覺不對的實驗室。

  ——瑟瑟發抖的醫生,禁錮的鎖鏈,關異獸的籠子,無數雌蟲的屍體,獸類的軀體,甚至有進入蟲化狀態、身體萎縮的蟲。

  炮火聲一度成為了背景音。

  看見的蟲民心裡都咯噔了一聲,預料到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持槍的軍雌從身後指著那些醫生的脖子,逼著他們跪下去,哆嗦著闡述自己的罪行。

  「殿下,大殿下……」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今夜註定是所有蟲的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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