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蔓延,信號不好,消息遲遲發不出去。
澤萊克安排好屬下,隨意摘掉了臉上的特製面具,背對著連片燃燒的火光,半蹲在一個深坑前,死盯著光腦頂部打圈圈的情況。
該死的,上前線就這點不好。
有的消息他試著發了兩次,端看哪一條可以發出去。
見始終沒有一條發過去,澤萊克輕嘖了一聲,格外不爽,試著甩了甩手腕。
不夠,抬起手臂,又試一試別的地方。
「你在這做法事嗎?」
身後突兀的傳來聲音。
澤萊克下意識回頭看,見來蟲是阿勒爾和艾莫瑞希。
說話的是阿勒爾,他周身壓著的沉甸甸的潮濕陰霾去除了不少,半張臉映著跳躍的火光,眉目明朗,罕見的有些開玩笑的意思。
澤萊克瞥見了他脖子上明晃晃裸露的痕跡,本來就煩躁的心情更煩了。
他轉回頭,專注盯他的光腦,無語表示:「有雄主在的蟲少在這跟我炫耀,很欠揍,我想給你一拳。」
不知道得不到安撫的雌蟲容易像炸藥嗎?
「你脾氣還是一樣差。」事情全部落幕,阿勒爾心情鬆快,也不介意跟故交朋友敘敘舊。
艾莫瑞希抱臂站在原地,日常冷的像冰塊,認同他的話,言簡意賅:「大概只在月棲面前收斂一些。」
澤萊克一點不給他們面子,低呵了一聲,三言兩語將兩蟲懟了個遍:
「說得好像你們脾氣有多好一樣,一個被雄蟲稱作制冷機,一個在星網上開地圖炮,誰都敢罵,五十步就不要笑百步了。」
阿勒爾一噎,不想回想那些破事,掃了眼艾莫瑞希,轉移話題道:「澤萊克竟然跟你弟弟在一起了。」
澤萊克的心底有異常不好的預感。
阿勒爾欠欠問:「艾莫瑞希,他有喊你哥嗎?」
澤萊克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艾莫瑞希斂著眉,表情不變,惜字如金:「沒有。」
「真可惜,他的貴族涵養又不知道扔哪去了。」
話音剛落,他們的面前就落了一塊精準投落的石頭,在沙土中砸下了一個深坑,肉眼可見砸的蟲暴躁。
「滾滾滾,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澤萊克絲毫不客氣:「事情還沒辦完,你倆少在這悠閒。」
「指揮官就可以躲清閒了?」
「我在交換情報。」
「……」
開過玩笑後,阿勒爾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麼,聳了下肩,和艾莫瑞希一前一後離開。
澤萊克的消息終於成功發送了出去。
月棲很快回了他。
[333:沒受傷就好,我想死你了,怎麼還發重複的消息?]
澤萊克的手放在鍵盤上,剛想回復,視頻通話便打了過來。
他的手比腦子快,立刻接了起來。
率先出現在鏡頭裡的,是雄蟲湊的特別近的眼睛,瑰麗的紅瞳中絲毫不掩飾對他的擔憂和思念,快要溢出眼外,過於讓蟲心軟。
澤萊克起伏的心海瞬間被撫平。
接著,攝像頭稍微晃動了一下,拉遠了一些,露出雄蟲精緻的眉目和面貌。
月棲的話語不可避免的帶上了焦急:「澤萊克,真的沒事嗎?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沒事的。」澤萊克分分鐘把剛剛懟蟲的勁收起來,單手托著自己的下巴,歪頭笑了出來,聲音都不自覺輕下去:「真的沒事,月棲,別太擔心了。」
「雌父和你哥他們也沒事,此行沒有蟲死亡,傷亡率為0。」
「收拾好,馬上就能回去了。」
他迅速將各方面的情況都說一遍,安撫下雄蟲七上八下的心跳。
過後,澤萊克不免問:「那你呢?有沒有誰欺負你?」
想來應當是不可能的。
SS級雄蟲珍貴異常,誰敢碰他一根頭髮絲,直接完蛋。
但這避免不了雌蟲憂心忡忡。
「有。」意料之外,月棲吐字吐的堅定。
澤萊克冷不丁迅速站起身,瞳孔驟縮,心跳險些停滯,周身無形的殺氣在短短一瞬內飆到了巔峰。
他一寸寸掃過對方的面貌,確信月棲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月棲將鏡頭又挪近了一點,幾乎是趴在屏幕前說的話,說的理直氣壯:「我打蟲打的手好疼,澤萊克,我想你能給我揉揉。」
「……」
澤萊克提到喉口的心跳緩緩落回去,眉眼舒展,彎曲,面上露出月棲熟悉的半退讓神情,無奈又縱容:「好,我回去給你多揉揉,辛苦雄主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月棲屈指敲了敲屏幕,似乎要隔空觸碰雌蟲,繾綣眷戀,眼神要拉絲,「就是我很想你。」
「在你發信息前,我就特別想你了。」
澤萊克克制的深呼吸了一個來回,強制壓下心口不停竄動的鼓譟,話語沉了幾分:「最多明天早上,我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天天跟著你,好不好?」
月棲笑的眼睛快要眯成一條縫,嘴上還要逗蟲:「這麼黏糊,會不會有損教官的形象?」
「沒關係。」澤萊克將屏幕截圖,挑了挑眉,倏然湊近鏡頭,說話的語調壓低:「我具體什麼樣,什麼形象,你知道就好。」
不知道雌蟲是不是故意的,在月棲透過屏幕看來,這個姿勢,這個距離,非常像他平日裡索吻的態勢。
澤萊克也意識到了,蒼綠色的瞳盈滿了欲語還休的綿綿喜愛,無不可惜道:「隔著屏幕親不到你,回去補給我吧。」
月棲交疊在一起的雙腿鬆開,往後倒了倒,靠住雕花座椅的椅背,嘆道:「別這樣,太犯規了。」
澤萊克學著他的樣子,屈起指骨,在光腦屏幕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響聲,不偏不倚道:「實話實說。」
語罷,雌蟲背後跑來一個軍雌,恭敬的向他匯報什麼。
澤萊克的注意力被迫挪走,最後抓住片刻時間,湊的更近,用額頭在光腦上抵了抵,小聲說:「等等我。」
這樣的動作,在月棲看來,就是在把腦袋往他懷裡埋。
是澤萊克熟悉的動作。
雄蟲本就敏感的心弦更是觸動了幾分,啞聲回了個「好」字,依依不捨的關掉通話。
蟲帝寢殿內的血腥味經過處理,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古法薰香。
月棲的目光往右看,看到會長將換好衣服、擦乾淨臉但暈過去的微楚拓抱到了尚且完好的座椅上坐。
「都弄好了,冕下。」會長擦了把額頭的虛汗,依舊有些戰戰兢兢的跟月棲說話。
月棲從椅子上跳下去,走到他身邊,友好的拍了下他的肩,話語裡是真誠的感謝:「會長,真的是十項全能,非常感謝你的付出。」
會長冷不丁哆嗦一下,把頭搖的像撥浪鼓,打哈哈道:「小事,都是小事。」
比起命丟了,這些都是小事。
月棲只當他謙虛,見殿內沒事了,轉身重新打開殿門。
門外的各類雌蟲都還在。
禁衛軍各個像霜打過的茄子,蔫的一批,武器都沒幾個在手。
首領弗朗更是,一臉的空洞迷茫,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灰暗的未來。
尤彌爾倒是意氣風發,見月棲出來,迅速走上去,積極問:「冕下,您還需要別的幫助嗎?」
「大殿下可能有點累,睡著了,拜託你幫忙看著他了。」月棲點點頭,撒謊不打草稿,信手拈來的胡說。
尤彌爾往殿內瞄了眼,敏銳的聞到點混雜在香氣下的血腥氣。
他立即敬了個禮,一本正經說:「是,感謝您的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