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看看,我這次真的要好好看。」
吃飽喝足,月棲掀開被子,按著澤萊克的肩骨,讓雌蟲趴下,露出強勁有力的後背。
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從肩膀處起始,漫過每一寸凸起的脊骨,在腰線處緩緩併攏,收緊,沒入被子的掩蓋中。
拋開上面亂七八糟的痕跡不談,最顯眼的無疑是肩胛骨處收納翅翼的縫隙。
紅色的,細長一條,像是去不掉的傷痕,烙印在雌蟲白皙的後背。
月棲伸出手,剛想碰上去摸一摸,手腕便被緊抓住,扣死。
澤萊克半張臉埋在鬆軟的枕頭裡,半張臉抬起瞧他,眼眶四周浮現著礙眼的紅暈,本蟲卻毫不在意。
像只饜足的大型緬因貓,懶洋洋的甩著尾巴,勾挑主蟲的手腕。
「先別碰,你現在碰,容易出事。」
收納翅翼的地方實在過于敏感,是雌蟲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盤之一。
月棲眉心一動,故意說:「我現在就想碰,怎麼辦?」
本以為雌蟲會推拒兩下。
哪知澤萊克乾脆利落的撤下了手腕,臉在枕頭上蹭了下,尾音拖著長長的變調,暗示著什麼東西:
「那你碰吧,記得碰完負責——」
月棲無意識滾了下喉結,生生將剛消下去又想湧出的火氣按下。
「我當然會負責。」他按住澤萊克的肩膀,用柔軟的指腹,輕微的在暗紅色的翅囊旁撫過。
簡單的一下,類似羽毛搔過。
雌蟲的反應很大,須臾繃緊了身體,肉眼可見的呼吸停滯。
「這是害怕嗎?」月棲俯下身,湊到他耳邊問了一句。
「不是。」澤萊克把自己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裡,耳朵日常受不了挑逗,被雄蟲呼出的氣息拂過,輕易泛起粉意。
「噗……」
極輕的笑聲從月棲唇邊溜出,從耳膜進入耳道,似是能激起靈魂的顫慄。
他秉承著好奇心,問了個非常嚴謹的問題:「這麼受不了的話,你平時穿衣服怎麼辦?」
「不一樣。」澤萊克的嗓音因忍耐著什麼東西變得又悶又沉,卻無損其中的篤定意味:「你知道的,自己碰,或者襯衫摩擦,和你碰,有很大的區別。」
他永遠會在某些時候打直球。
然後砸的雄蟲措不及防,興奮不已。
月棲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立刻撤開手,給自己繼續謀福利:「我先不碰,你把翅膀放出來,澤萊克。」
雌蟲沒及時做,反而問他:「不會覺得害怕嗎?」
雄蟲沒表現出來過,他也一直沒問,當時月棲看到蟲化後的雌蟲本體,會不會覺得害怕。
意料之中,月棲迷惑的「哈?」了一聲,完全不懂為什麼能和害怕扯上關係,眉飛色舞道:
「多酷,多帥啊,為什麼要害怕,超級漂亮的好吧。」
當時罩著他的翅膀,是時隔多少年也忘不掉的。
澤萊克從枕頭裡抬起臉,眉眼間的冷峻盡數化開,泛紅的眼尾上挑,面上映上明晃晃的笑意,透著點漫不經心的野性邪氣。
他又問:「那我要是變回本體,你會害怕嗎?」
月棲被那笑晃了下神。
聽清楚問句後,沒及時答,反而陷入了可疑的沉思。
澤萊克無聲無息的放輕呼吸。
時間在他感覺中流淌的異常慢……
「變回本體的話……」
半晌,月棲思索著答著話,同時抬手,摸進雌蟲柔軟的黑髮間,慢吞吞的揉了兩下,笑嘻嘻的落下不異於炸彈的話:「是不是能載著我飛呀。」
很好,雄蟲的膽子果然大的離譜。
澤萊克身上繃緊的力道一松,啪嘰一聲倒回枕頭上,任摸任揉,悶笑道:「不變回去也能帶著你飛。」
他不想要那樣站在雄蟲面前。
雌蟲只有在極度的精神力暴亂或者戰場廝殺時才會變回本體。
「所以翅膀快點放出來。」月棲抓了把他的後腦勺,一副逼威的樣。
「行行行。」澤萊克抬起手,在他的手腕處敲了下,讓雄蟲稍微讓開點:「你先躲一下,別傷到你了。」
月棲依言往後仰了仰身子。
「嘶——唰——」
伴隨著輕微的響動,從翅囊里浮現出來的,是一雙近乎全黑的翅翼。
翅翼長達近兩米,層層羽毛鱗片覆疊,烏墨潑灑,冷冽如刀,表面泛著一層黑玉般絢爛的沉輝。
只有翅翼邊緣的翅刀處氤氳著冷調的綠光,不顯生機,只有銳利鋒寒,能輕而易舉的斬斷任何一隻異獸的脖子。
它完全的平鋪開來,像極了童話故事裡描繪的、被囚禁在地獄中的死亡天使。
翅翼上的羽毛看似柔軟,其實質地堅硬,並不會脫落。
月棲有受到深深的震撼,好半天沒能反應過來。
「喜歡嗎?」
直至澤萊克主動抬起一側翅膀,小心翼翼的收好鍘刀,用冰涼的翅面貼一貼他的臉,方才將雄蟲飄到外太空的理智扯回。
「何止是喜歡啊。」月棲的雙眼驟然放光,像看到了食物的小鹿。
他的手腕不易覺察的顫了顫,想也不想的往翅翼上摸。
觸手寒涼,如同摸到了一塊剛從深海打撈上來的黑珍珠。
澤萊克靜止了。
月棲順著翅翼的紋路和弧度,一路向下碰。
碰到翅翼根部時,溫度切切實實的由涼轉熱,觸感由硬變軟。
然而空氣更靜了。
一個音也沒有。
月棲自顧自的多摸了幾下,然後越過翅面,看向趴在枕頭上的黑色腦袋。
腦袋的主蟲一動不動,翹起的黑色呆毛都要僵直,仿佛昏迷了過去。
但耳朵上的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紅的要滴血。
「別碰了——」
良久,三個字擠出喉嚨,莫名拖著股咬牙切齒的勁。
「為什麼?」月棲有時候非常喜歡明知故問。
他半挑著眉,玩心大起,用顯而易見的問題逗弄,欣賞難得一見的風景。
按在翅囊處的指腹又不安分的摩挲了下比旁邊都要嬌嫩的皮膚。
「唰」的一聲。
黑色的翅翼收了回去。
月棲還沒來得及失望,手腕猝不及防被扯住,狠狠往下一拉。
近在咫尺的氣息盈滿鼻腔的同時,澤萊克翻過身,抬手抱住他,啞聲啞氣:「看夠了,現在負責吧,雄主。」
月棲眯起眼,在他唇心落吻,繼續逗蟲:「負哪方面的責啊?」
嘴角成功讓咬了一下。
澤萊克閉上眼睛,試圖將眼尾濃重的紅壓下去,沒成功。
他極力讓自己的說話聲平穩一些,罕見的在雄蟲面前飆了髒話:「現在,立刻,馬上,*我。」
月棲的眸心登時晦暗了下去,「這是教官的命令嗎?」
不等澤萊克回答,他徹底壓下身,深深篡奪了雌蟲的所有呼吸。
*
納森學院的競技賽在風風火火的事情浪潮下,終於迎來了尾聲。
假期結束的第一天。
月棲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一副被抽乾魂魄的樣。
墨漓瞅了眼他,陳述事實:「趁著假期,幹了這麼大件事,星網上對你和教官的稱讚和追捧簡直要刷屏了,你這什麼狀態?」
月棲把臉埋進胳膊里,悶聲悶氣:「還能什麼狀態,不想上學唄。」
墨漓翻了翻書,安慰他:「馬上快畢業了,再忍忍。」
月棲一動不動。
墨漓抬眼看了看課表:「哦,你雌君今天第一節課。」
月棲直起身子,默默把書翻出來,擺出一副好學的樣。
「……」
簡直沒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