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萊克邁步走進教室,流利的繼續講課,和以往的任何一次課程都一樣。
但月棲坐的近,觀察也仔細,敏銳的發現了他今天的動作慢了不少。
應該說,轉身和轉腰時會有輕微的停頓。
很微弱,雌蟲面上也沒什麼特殊表情。
月棲心裡莫名產生點有時間差的心虛。
心虛,但他不打算改,後背往椅子上一靠,調皮的沖澤萊克眨了下眼。
澤萊克握著觸控筆的力道緊了緊,不著痕跡的遞了一個「稍微收斂點」的無奈眼神。
月棲無辜的又眨了下眼,全當沒看到。
好不容易挨到課程結束,教室里的雄蟲四散而出,各自去上自己報的興趣課。
寬敞明媚的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蟲。
「啪嗒——」
觸控筆被雌蟲扔在了月棲的桌前,剛好在雄蟲眼下。
月棲想拿起來玩,手腕伸出去,抓了個空。
澤萊克的手按在了筆上,禁止了他的動作。
月棲在心底呦了一聲,慢條斯理的抬起頭,眯眼笑道:「教官想怎樣啊?」
澤萊克的回答是直接扣住了他的腦袋,彎腰,低頭,輕飄飄的在雄蟲唇角落了個吻。
羽毛般又輕又軟,轉瞬即逝。
月棲的眸心輕微的盪了盪,暗道對方八成在報復他。
「看爽了嗎?」澤萊克的唇擦著他的臉頰而過,附在眉骨處,話語曖昧繾綣:「對你的傑作,還滿意嗎?雄主。」
酸甜的青檸香由上空灑落,清爽清涼,裡面混雜著不少糾纏不清的青提果香,霸道而張揚的宣誓著所有權。
任何靠近的蟲都可以感受得到。
「其實我有點不好意思,你信嗎?」月棲伸出去的手沒收回,而是下落,緩慢覆在了澤萊克按著筆的手背上,摩挲過指縫,一點點扣住。
他半仰起頭,笑了出來,笑容乾淨清澈,端的是少年蟲特有的靈動狡黠,一眼看過去便能輕而易舉的捕獲蟲心。
「你覺得我會信嗎?」澤萊克頓了頓,緩慢而僵硬的直起腰身,感受到一陣難言的酸麻後,輕嘶了一聲,道:「小騙子。」
月棲霎時低笑出聲。
他從座位上站起身,帶著澤萊克的手從桌子上挪走,與蟲徹底十指緊扣,沒什麼誠意的表示:「我會好好反思一下的,教官。」
澤萊克偏頭瞧他。
月棲順勢歪頭,與他額頭相抵,話語輕了些,「這樣,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誠懇邀請澤萊克少將於三日後參加一場特殊的宴會。」
澤萊克意識到了什麼,心跳差點漏掉一拍。
月棲的身子全部往他的方向傾,白鞋的鞋尖與軍靴相抵,空著的手臂繞上了雌蟲的腰身,抱緊。
空中盤旋落下幾個溫柔體貼的字音,作了補充。
「作為另一個主角。」
……
微瀾庭為了感謝月棲的配合與付出,將皇室歷來舉行重要宴會的宮殿批給了他,作為婚宴場地。
由神職官員擬定時間和禱告誓詞。
婚禮當天,長虹貫日,微風徐徐,天朗雲清。
燦爛的陽光將暖意送至每一個賓客身上,也將祝福帶給守著星網直播的每一位蟲民。
大皇子淪為階下囚、元帥等所有相關涉事蟲等候判罪問斬、六殿下從荒星趕回,準備登基事宜——主星正值混亂動盪後的重新穩定期。
正需要一場昭告世界的盛事,驅逐籠罩在皇宮上空沉甸甸的陰霾。
由皇室加碼注資,SS級雄蟲和雌蟲的名號傳播,這場婚禮沒有絲毫意外,引起了萬眾矚目。
戒指提前交換過,月棲站在儀式台前,拉著澤萊克的手,拇指按在無名指處。
望著雌蟲隱含著激動和悸動的雙眼,他勾起唇,沒有移開話筒,讓自己的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澤萊克,你說得對,雌君就是伴侶,而且是珍愛的伴侶。」
「從我們結婚的那一天,不,是從很久之前開始。讚美,稱讚,尊重,喜愛,名譽,強大,天賦,榮耀,都屬於你,它們天生就是你的一部分。」
沒有任何蟲能將其奪走。
「現在,我們站在這裡,我想說,這些東西里,也應該包括我。」
他笑著,笑容燦爛明媚,與今天的太陽一般,銀白的發梢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向雌蟲求證:「是不是?」
澤萊克的嘴唇無聲顫了顫,無意識握緊了月棲的手,緩了幾秒才出聲:「是,你屬於我,我也永遠屬於你。」
他說不出太文鄒鄒的句子,只知道一件事——一件最重要,也該銘刻於心的事。
「雄主,我愛你,我會忠誠於你,直至我們一同死亡。」
說完,他猶嫌不夠,拉著月棲的手抬起,吻在雄蟲的手背上,將那三個字眼又重複了一遍:「我愛你。」
現場掌聲雷動——
層層疊疊的聲音如同起伏的海浪,接連湧進月棲的耳朵,卻無一聲能留下。
他情不自禁的偏頭,微微俯身,吻住澤萊克柔軟的唇,交換今天赤誠的愛意。
雌蟲垂落的另一條手臂順勢抬起,抱住了他的腰。
在蟲神的見證之下,保佑你們,像天生纏繞在一起的連理枝,再不分離。
*
走完儀式後的敬酒環節,月棲和澤萊克相攜著,一一敬過每一桌來訪的賓客。
其中只有兩對蟲特殊一點。
「新婚快樂。」微瀾庭端著酒杯,同兩蟲一一碰過。
他霜雪般的面目本該冰冷異常,但不知是因為今天的太陽,還是因為站在他身邊的蟲,嚴寒的冰冷竟有幾分消融的跡象。
阿勒爾以本來的容貌站在耀目的陽光下,同好友碰杯,真心實意道:「新婚快樂。」
澤萊克掃了眼他手上的戒指,福至心靈,同樣說:「你也是,新婚快樂,阿勒爾。」
月棲稀奇的多看了幾眼這對奇葩的組合,還是很難想像他們怎麼混到一起的。
但左右和他沒關係,這個八卦的心念很快從心中溜走。
月棲攬住澤萊克勁瘦的腰身,微笑著頷首:「那就謝謝兩位了。」
拋開微瀾庭和阿勒爾不談,還有另一對組合,讓月棲多注意了幾分。
應邀前來的徐羽帶著自己的雌君傑瑞,為他們送上祝福。
月棲爽快的同他碰了碰杯,意味深長道:「徐羽,謝謝你了。」
讓他知道了不少。
關於喜歡,關於愛,關於陪伴和唯一。
徐羽懵逼三連,迷惑的抬頭。
月棲也沒解釋的意思,友好的拍了下他的肩:「也祝你們長壽五百年,幸福安康。」
黑髮黑眸的雄蟲愣了下,然後歪頭笑了出來,笑容是發自內心的靜謐溫柔,自帶潺潺流水的溫和波動,「謝謝你的祝福,我們會的。」
最後一場敬酒落下帷幕。
身為今天的主角,月棲可以任性,提前抱著雌蟲離開現場,將所有善後事宜丟給雄父。
「唔……要在這嗎?」
剛上飛行器,輸入新的目的地,澤萊克就被揪住領帶,困在了懷裡,狠親了一通。
月棲親的急促,密集如雨點的吻不停落下的同時,還能抽出丁點心神回答雌蟲的問題:「你一開始不就是想在這嗎?」
澤萊克很慢的扇了扇眼睫,後知後覺的記起他說的是什麼時候。
「現在這個飛行器上鋪了地毯,也放了抱枕,不會硌著你。」月棲短暫停下吻,摟著他的腰,將蟲強制按在了自己腿上坐。
澤萊克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回神後,居高臨下的挑起雄蟲的下巴,略帶可惜道:「其實我本來想讓你好好看一看我裝修出來的新房子。」
飛行器的目的地就是那。
「房子不會跑。」月棲扣住他的手腕,偏頭貼上溫熱的掌心。
「不是跑不跑的問題,是我怕你有哪裡會不喜歡。」澤萊克輕捏了下他的臉,又揉一揉,彎眉說:「當時不是還講,要是哪裡不滿意,允許你懲罰我嗎?」
這是月棲給自己留下的合理福利。
「那要是我很喜歡呢?」雄蟲咂摸了下激動的心境,慣常耍賴,腦袋從他的手心離開,往前,抵住了他的胸口。
澤萊克垂眸望他,玩味道:「喜歡還要懲罰我啊?」
月棲糾正:「喜歡要獎勵你。」
他放在雌蟲腰後的手掌在他尾椎骨處點了點,暗示意味十足:「你可以拿你的獎勵,隨時,隨地,每時每刻。」
明明隔著兩層禮服,澤萊克愣是品出了點直竄天靈蓋的酥麻,眨眼間流遍了他四肢百骸,激起心海的翻滾浪花。
「就在這吧。」
澤萊克繃緊小腿,捧住月棲的臉,迫切說:「在這挺好的,我喜歡。」
月棲的腦袋繼續往上走,抵上他的眉心,明知故問:「喜歡什麼?」
澤萊克抿了下自己快要破皮的唇,瞬間改了說法,蒼綠色的瞳光浸滿了無法言說的愛意:「我說,我愛你,我想你。」
無論是懲罰,還是獎勵,都無所謂。
對象是一個蟲,足夠了。
餘下的所有話皆消失在了唇齒相依間。
月棲忍不住去想,此生能有一個全心全意裝著你,一心一意愛的蟲在,何其有幸。
剛好他也是你愛的蟲。
此心相待,始終與我同在。
偏愛,獨愛,連同炙熱的心一起,理所應當,全都屬於彼此!
*
隔日,帝國主腦的匹配系統收穫了自成立以來的第520個和第521個五星好評。
實名制,從近百億條差評中脫穎而出。
簡直是蟲神顯靈,感天動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