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棲曾經糾結過,他對澤萊克究竟是生理性喜歡還是心理性喜歡。
這個問題在當時得到了答案。
現在,那個答案又再一次深入雄蟲心底。
高年級雌蟲每日都會在訓練場進行晚訓。
月棲選好了禮物,裝好盒子,興致勃勃的跑去了熱鬧嘈雜的訓練場內。
夜風徐徐吹來,吹起他銀白的發梢發尾。
一眼看過去,是一道足夠亮麗的風景線,足以在片刻內奪蟲眼球。
澤萊克剛跑完八公里,又熱又燥,氣喘吁吁的開了瓶水喝。
一邊喝,一邊扯了扯自己訓練服的領口。
因著站的位置緣故,他喝完水,側眸便看見了出現在訓練場入口處的雄蟲。
太過出挑的容貌總是極其顯眼,月棲周圍已經有不少雌蟲蠢蠢欲動。
雄蟲本蟲毫無察覺,專心擺弄著手裡的不知名盒子。
過了五秒,他倏然抬頭,隔著數百米,直直和澤萊克目光相撞,笑眯眯的彎起眼睛。
明媚靈動的少年氣撲面而來。
這還不夠,雄蟲知道他能看見,沖他揮了揮手臂,無聲張唇,喊了他的名字。
澤萊克無意識捏緊了手裡的水,嗓子無故發乾。
想要吞噬點什麼的干。
說不清為什麼,他現在見了月棲,總會有種這隻雄蟲天生該屬於他的放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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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怪怪的。
澤萊克仰頭將剩下的水喝完,隨意一扔,將瓶子丟進了垃圾桶,大步朝入口處走去。
*
晚訓的訓練場是可以進的,月棲打完了招呼,正準備進去參觀一下。
腳步還沒挪,發覺雌蟲直直朝著他過來。
於是他老實的站在原地,等了兩分鐘左右。
澤萊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下蟲,提起點張揚驕肆的笑,明知故問:「閣下,你來找你哥,還是來找我?」
月棲單手撐在面前的鐵製欄杆上,準確答:「我中午說會再來見你的,是來找你。」
澤萊克再次觸及他面上的真摯喜歡,心神微動,好奇道:「你真的喜歡我?」
月棲這樣的地位,這樣的家世,這樣的容貌,什麼雌蟲得不到。
「喜歡啊。」雄蟲沒怎麼猶豫便答了話,壓根不需要思考:「我真的,特別喜歡你。」
澤萊克更好奇了:「你……不對,您喜歡我什麼?」
他們以前好像沒相處過才對。
月棲有意無意的朝他的方向歪了歪身子,先糾正了稱呼問題:「不用喊尊稱沒關係,我們算是同輩蟲。」
澤萊克短促的笑出聲,為這種小小的區別對待感到愉悅,斜挑起一側眉道:「我應該比你大。」
月棲心道現在是我比你大,但這話不能說,於是只是講:「三歲多而已,又沒有大很多。」
語罷,他將手中拎著的袋子遞給澤萊克:「喏,給你的,學長接一下吧。」
澤萊克疑惑:「什麼東西?」
月棲理所當然道:「水,還有一點吃的。」
雌蟲的訓練量很大,晚訓中途或者結束後都會吃點東西。
這個消息和時間點還是他從他哥那緊急挖出來,和腦海中澤萊克說過的話比較確認的。
聞言,澤萊克明顯愣了下,反問:「你……特意給我的?」
哪有雄蟲給雌蟲送這些的。
月棲嗯了一聲,把手裡的袋子又往前遞了遞,學著他的語氣道:「一點小玩意,希望學長可以用到吧。」
澤萊克慢半拍的反應過來,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接過了袋子,指尖再次和雄蟲的手指相碰。
他沒急著挪開自己的手,反而意味深長的問了一句:「閣下,你對誰都這麼好嗎?」
雄蟲很高興他會這麼問,笑意爬滿眉眼,語調故意拖著,尾音打著轉的落,「當然不會了,只對喜歡的蟲而已。」
他回答了澤萊克剛剛的問句:「至於喜歡你什麼地方,性格,實力,天賦,外貌,很多,一切獨屬於你的東西,我都喜歡。」
他原本想說點具體的,但眼前的少年雌蟲沒和他細緻相處過。
說多了容易嚇到蟲,只能說的籠統一些。
顯然,單單是這種話已經足夠使雌蟲訝然。
澤萊克稍稍偏頭,冷峻的眉眼間透著難懂的不解,非常誠實的表示:「要怎麼確定喜不喜歡?」
月棲的手指還和他碰在一起。
聞言,用指腹輕微的在雌蟲手背上點了點,問他:「我靠近你的話,你會討厭我嗎?」
難得有一天他還會成為澤萊克的老師。
雌蟲的性子直來直往的,細想了下,搖搖頭:「沒有,不會。」
月棲於是又近了些,臉頰幾乎要挨到雌蟲的肩,求證道:「真的嗎?」
他身上沒有信息素氣息。
不僅沒有自己的,更沒有和別的雌蟲胡混的,只有一種好聞的冷調香水的香味。
澤萊克的肩膀無聲繃緊一瞬,轉眼又鬆懈下去,眼神飄忽不定的亂轉。
半晌,低嗯了一聲。
月棲瞥見了他有些泛紅的耳朵,在黑暗中不甚顯眼,卻能很快的引起他的注意。
沒有再繼續湊近,月棲強迫自己止住動作,敏感的心弦輕撥了幾下。
他緩慢的打開了手中的禮物盒,將精挑細選的東西送給雌蟲,聲音輕穩,不含任何逼迫的意思:「這是拿了你的槍的謝禮。」
盒子不大,裡面的絲絨布上靜靜躺著一枚流淌著濃郁能量的耀紫色胸針。
做成了太陽的形狀。
胸針的主體裝點物是價值不菲的星髓,對雌蟲的精神識海有好處。
澤萊克的瞳仁微微往回縮了縮,第一反應是,雄蟲是不是拿錯東西了。
這種寶物是可以隨便當做禮物送的嗎?
月棲既沒拿錯,也沒有要收回去的意思,自顧自的講:「我看了好多東西,都差點意思,這個好一些,配得上你。」
他眼裡的雌君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
星髓這種能用錢買到的死物不過是小東西。
「收著吧,好嗎?」關上盒子,月棲將其隨意塞進袋子裡,和那些吃的放一起。
澤萊克啞然失語,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太確定的問:「閣下,你現在,是在追蟲?」
送寶石,送禮物,送水等等。
這種追蟲方式一般只會出現在雌蟲身上。
澤萊克不是個特別自戀的蟲,自認為他應當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值得貝利爾家的小少爺如此。
尤其是他們沒什麼關係的情況下。
「是啊。」月棲承認的異常坦蕩,仿佛在完成教官布置的任務,嚴格按照星網上查到的追蟲套路實踐:「你不喜歡嗎?」
澤萊克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失落,趕忙張嘴,話語快過了腦子:「不是,沒有不喜歡,只是不需要你做這些而已。」
月棲秉承著良好的好學態度,請教他:「所以你希望我可以做點什麼呢?」
他和澤萊克是直接匹配結婚的,少了很多環節,又沒談過戀愛,天生缺乏這方面的知識。
聞言,雌蟲頗為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心道小雄蟲實在好玩:「你問我啊?」
想要他教雄蟲,該怎麼追他自己嗎?
月棲怔了下,兩隻手都搭在了欄杆上,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適時反思道:「問你不太好,我之後好好研究一下。」
就是不知道這個夢能持續多久。
出乎他意料,澤萊克單手撐住欄杆,輕巧的坐了上去。
然後從袋子裡拿出了一個三明治開始吃,邊吃邊反駁了他的話:「如果喜歡的話,不需要追吧,也不用去問別蟲或者特意研究。」
月棲的手剛好挨住了他腿上冰涼的腿環。
聞言,條件反射的仰頭。
沒看見雌蟲的臉,腦袋上先落了一隻手,狠狠揉了揉他的髮絲。
月棲懵住了。
那隻手根本不是無意識碰到,而是將手指摸進了他的髮絲間,揉娃娃一樣快速摸了摸。
攜帶著輕揚的促狹意味,一句話從上空砸下:「討厭嗎?」
月棲的嘴角抽了抽,暗道澤萊克不管哪個時期都會精準的撩蟲。
他握住腦袋上的手腕,仰頭看去,剛好撞上對方看下來的愉悅視線。
是一種遇見好事的欣然暢越。
「不討厭。」月棲站直身體,心臟跳動急促了不少,甚至有不管不顧的將雌蟲按著親一頓的衝動。
澤萊克咬掉最後一口三明治,晃了晃垂落的腿,自然講:「我沒有和別蟲談過戀愛,不知道該怎麼辦。」
月棲握緊了他的手腕,指腹按在了雌蟲的脈搏處,貼切的感知到了對方脈搏的加速。
證明澤萊克其實有一點緊張。
「說一見鍾情好像有點俗,咱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澤萊克沒掙扎的意思,任他拉著手摸。
發覺雄蟲越發熱烈的視線,終究是不太自在的用腳後跟踢了踢欄杆,發出一點輕微的響動。
接著,試圖把怪異的感受說清楚:「但今天見到你,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受。」
月棲無聲無息的挪了下腳步,站在了他身後,慢聲誘導:「什麼感受?」
「不想讓別的雌蟲接近你。」澤萊克跳下了欄杆,轉過身,正面面對了蟲,琢磨著道:「是喜歡的,是吧。」
無形的尾巴翹的老高,得逞勁頭十足。
不會讓蟲覺得討厭,反而有種傲嬌勁上頭的可愛。
澤萊克輕鬆從欄杆處躍過,真正站在了月棲面前,被抓的手指動了動,試圖碰一碰他的臉頰。
這樣的動作對任何一個雄蟲來講都是無比冒犯的。
月棲絲毫不覺,見雌蟲想摸,爽快的帶著他的手掌直接放在了自己臉上,眉梢輕挑,揶揄道:「想這樣?」
澤萊克的呼吸聲差點停住,完全沒想過一個雄蟲可以如此。
月棲主動用側臉在他溫熱的掌心貼了貼,眉眼貴氣又漂亮,像一隻高傲的布偶貓主動卷著尾巴碰蟲。
掌心下的皮膚細膩如玉,一觸升溫。
澤萊克的心跳幾乎要蹦到喉嚨處,衝到他自己的耳膜耳道。
良久,他偏了偏頭,耳朵尖紅的要滴血。
遠沒有之後成熟,遊刃有餘。
青澀的過分。
月棲在心底哇塞了一聲,像見到了什麼難得一見的風景,情不自禁的往前,白鞋的鞋尖抵住了雌蟲冷硬的軍靴,追問:「澤萊克,喜歡這樣嗎?」
雌蟲強迫自己扭回頭看蟲。
入眼所及就是月棲放大的美貌。
紅寶石般閃爍的紅瞳滿滿倒映著他的身影,好似生了漩渦,將他生生扯進去,一層層包裹在其中。
澤萊克從不知道雄蟲有如此大的魔力,無意識抿緊唇,稍稍點了點頭。
「為什麼不說話呀?」月棲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衣服上墜的掛飾被風一吹,搖搖晃晃的往前盪,輕輕拍了拍澤萊克的腹部,像是另類的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