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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悸動的漣漪

2026-09-15 11:37:39 作者: 洛逸y

  為了不引起懷疑,送走尤彌爾,微瀾庭又另外見了十幾隻不同的軍雌。

  花費了近一個小時。

  坐在辦公桌前的老師看了看名單,告訴雄蟲:「拋開貝利爾家的艾莫瑞希和萊昂家的澤萊克不說,六班還有一個SS級雌蟲,名叫阿勒爾,是個孤兒,殿下要見嗎?」

  微瀾庭私養著阿勒爾的事,基本沒幾個蟲知道。

  「要見的話,我現在通知他過來。」

  雄蟲坐在軟沙發扶手的一側,手肘撐著自己的側臉,美的毫無溫度。

  他單單說:「再等十分鐘喊他。」

  剛好吃飯時間結束。

  老師不明所以,但照做:「好的,殿下。」

  十分鐘的時間流淌速度比預想中的要快。

  辦公室的門敲響時,微瀾庭從假寐中睜開眼睛。

  老師見他不說話,自己開口:「進吧。」

  阿勒爾只聽說了今天有大蟲物來,但不知道是誰。

  

  他心裡不太想見任何高官,維持著日常訓練中的冷漠冷硬,無聲對周圍豎起尖刺,推開門,斂眉說:「老師,您找我。」

  話音剛落,在沒得到老師的回答前,阿勒爾敏銳的注意到來自側方的注視。

  很熟悉的視線,幾乎要刻進骨子裡。

  阿勒爾的手須臾攥緊,指甲死扣著掌心,一點一點轉頭,生怕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雄蟲漂亮的容顏真正進入視野,無異於在他心海處投下了一大塊巨石,攪散了所有平靜。

  老師說了什麼,他完全沒聽進去,滿心滿眼都只有望著他的蟲。

  微瀾庭沒什麼特殊的表情,但那雙銀瞳不可避免的柔和了幾分,似落在手背的春雪,涼中泛著暖意。

  雪化了,一定會有陽光出現。

  他一直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老師輕咦了一聲,連續呼喚:「阿勒爾,向殿下行禮。」

  「不用了。」微瀾庭先於雌蟲一步出聲,叫停了老師的話:「午休時間到了,你今天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這是另類的逐客令。

  「好的,謝謝殿下。」老師整理好資料,識相的從辦公桌前離開,結束了他作為工具蟲的工作。

  路過阿勒爾時,他好奇的瞥了眼這隻天賦極強卻顯得太過木訥的SS級雌蟲。

  雌蟲垂著頭,髮絲擋住了眉眼,看不清具體神情。

  老師嘆了口氣,在心底為他點了根蠟,默默離開了辦公室。

  「咔噠——」

  兩聲輕響,大門徹底關上。

  沒有監控,沒有窺視的空間重新寂靜下去。

  陽光從窗戶外灑落,投射在地板,畫出一條涇渭分明的線,分隔出了背光和暖光處。

  阿勒爾急匆匆的抬腳,跨過那條線,徑直朝微瀾庭撲了過去。

  他幾乎有整整27天沒有和雄蟲的本相接觸。

  微瀾庭沒來得及喊他,懷裡先落了具散發著暖意和清冽薄荷香的軀體。

  他坐著,阿勒爾站著,雌蟲將兩條手臂環上了他的脖子,身子下壓,膝蓋與他的腿相抵,幾乎將雄蟲抱的密不透風。

  「哥哥。」阿勒爾的嗓音因為過分激動有些不平顫抖,像只歡快搖尾巴,想要纏遍主蟲全身的小狗:「我沒想到是你。」

  他的情緒在巔峰,微瀾庭的手抬到半空中,終究是沒捨得推開,只在雌蟲彎起的後背輕輕拍了拍,話語溫和:「沒提前說,是想給你驚喜。」

  怕阿勒爾提前知道了,午飯也不好好吃,只想著這件事了。



  雌蟲幾乎快要歡呼出聲,哪裡有一點木訥的樣子:「有,特別有。」

  說著,他變本加厲的將腦袋抵在了微瀾庭肩膀處,撒嬌一樣的蹭了兩下,近距離同雄蟲接觸。

  「小蟲崽才會這樣撒嬌。」微瀾庭不出意外的在他腦袋上敲了兩下。

  阿勒爾眨眨眼,無辜的很:「明明哥哥就很喜歡啊。」

  微瀾庭停滯了兩秒,不著痕跡的壓了壓眉心,教訓道:「好了,乖乖坐這來,這個姿勢不會很彆扭嗎?」


  「不會。」阿勒爾不再看他,反倒把整張臉都埋在了他頸窩,一動不動。

  像是耍賴,更像是下意識的依賴,渴求。

  微瀾庭的一切寒銳都在他面前不起效。

  見狀,無聲無息的放鬆身體,敲腦袋的手張開,掌心按住阿勒爾毛茸茸的髮絲,輕揉兩下,問:「中午有乖乖吃飯嗎?」

  「我不是幼崽了,肯定會好好吃飯。」阿勒爾的鼻子和嘴巴都被堵著,呼吸間全是微瀾庭身上特有的香氣,悶聲悶氣的講話。

  「沒見過哪個成年蟲要這樣把自己憋死的。」

  雄蟲無奈極了,手掌下移,不輕不重的在阿勒爾後肩拍了拍,拿雌蟲一點辦法也沒。

  最後只得哄道:「給你帶了想吃的東西,坐好,乖乖吃點。」

  他發了話,阿勒爾也沒蹬鼻子上臉,不甘不願的抬起腦袋,睫翼無意識抖動,直面了雄蟲的臉。

  微瀾庭從沒對他生氣過,見狀,在自己身邊拍了拍,緩聲說:「坐這。」

  阿勒爾很快調整好心情,揚起笑,腳步一轉,跌坐下去,「好。」

  他當時說話時,不見得是真心想吃那種點心,更多的是為了多見微瀾庭一面。

  但雄蟲偏偏記得,記得很清楚。

  微瀾庭從自己的摺疊背包里拿出裝好的奶油蛋糕卷,再掏出餐具組,一起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吃吧。」

  阿勒爾掃了眼五種口味的蛋糕卷,又看了看微瀾庭,求證:「是今天做的嗎?」

  「當然,這種點心放久了不好吃。」微瀾庭並不覺得有什麼。

  他養阿勒爾跟養一隻調皮的幼崽一樣,有嚴重濾鏡。

  只要要求在合理的範圍內,基本什麼都答應。

  想吃點心不過是小事。

  阿勒爾無法言說自己此刻的心情,心臟又脹又麻又酸,滿腦子還是一件事。

  ——喜歡上微瀾庭是蟲之常情。

  半晌,他端起一小盤檸檬芝士味的金色蛋糕卷,拿起叉子,叉了第一口,遞給微瀾庭,笑道:「那你也嘗嘗,很好吃。」

  微瀾庭以前沒吃點心的習慣。

  是幼時的阿勒爾在某一天突然叫嚷著要每天和他一起吃點心,所以才養成了經常吃甜食的飲食習慣。

  雄蟲沒拒絕的意思,抬手就想接過叉子。

  不料,阿勒爾迅速往後挪了下手腕,躲開他的動作,直言:「我餵你就好,很方便。」

  壓根不知道自己吃有哪裡不方便。

  微瀾庭的眉眼間映上明晃晃的疑惑符號。

  阿勒爾將叉子往他唇邊遞,淺藍的冰眸藏進了無數星辰,亮晶晶的飄著一層細碎的光芒,讓蟲捨不得拒絕他的一點小要求。

  微瀾庭幾乎快要陷進去,無意識張開唇。

  下一秒,嘴裡被塞進了一口酸甜的蛋糕卷。

  微酸濕潤的蛋糕胚混雜著甜口的奶油,糅合成一股讓蟲身心愉悅的香氣,不停衝擊著蟲的味蕾。

  微瀾庭將這口蛋糕咽下,評價:「還可以。」

  他本想讓雌蟲自己吃,哪知對方愣是餵了他五六口,直到微瀾庭真正表露拒絕,雌蟲方才停下投餵。

  「阿勒爾,是給你帶的。」

  微瀾庭拿出手帕,擦了擦唇,正想倒杯茶,扭頭就看見雌蟲拿著剛剛餵他的叉子繼續用,吃的津津有味。

  !!!

  「阿勒爾……」微瀾庭想提醒,話涌到舌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了嗎?」

  阿勒爾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歪頭瞧他,眉眼間俱是純然的無辜無害,完美沖淡了酷勁的容貌和SS級威壓帶來的天生壓迫感。

  微瀾庭掃了眼桌子上的筷子,心神不定:「你可以換個東西用。」

  「叉子好用啊。」阿勒爾甩鍋甩的一流,絲毫不講自己就是故意的:「它比筷子好用多了。」

  微瀾庭沉默,微瀾庭閉嘴。

  微瀾庭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

  沒反思出結果。

  雌蟲花費了五分鐘把蛋糕卷吃完,然後身子有意無意的挨住他的胳膊,好奇問:「所以哥哥是來幹什麼的?」


  微瀾庭的魂好似還飄在半空中:「給你送東西。」

  阿勒爾:「沒有了嗎?」

  微瀾庭:「來見蟲。」

  阿勒爾臉上的笑立刻消失的一乾二淨,警惕的小雷達無聲豎起,緊張兮兮道:「哥哥見了很多雌蟲了,有特別看上誰嗎?」

  一般挑蟲的蟲,被挑中的蟲,都不會大肆去宣揚這件事,默認不宣。

  「硬要說有的話。」微瀾庭一般不會撒謊:「有一個蟲破譯天賦不錯,可以專門讓蟲培養一下。」

  皇子培養所屬勢力很正常。

  「我認識嗎?」

  「不認識。」

  「你會和他親密接觸嗎?」

  「不會。」

  阿勒爾明知故問:「那我呢?」

  微瀾庭疑惑:「你怎樣?」

  阿勒爾的下巴搭在他肩上,像回到了專屬窩裡,全身心鬆懈,懶散的拖著語調說:「我的天賦也不差啊,你不讓蟲特意培養我嗎?」

  「阿勒爾,你再說一遍,誰沒有培養你?」微瀾庭眯了眯眼,話語中的威脅性幾乎要快溢出來。

  雌蟲從小到大,他找了無數個老師,甚至自己親身監督。

  何止是培養兩個字可以形容。

  「我錯了。」阿勒爾認錯認得快准狠,垂著的手揪住微瀾庭的衣擺,輕微拉了拉,笑容燦爛,尾音打著轉落下:「原諒我吧,瀾瀾——」

  他許久未叫這兩個字音。

  落在微瀾庭耳朵里,和早晨聽到的一對比,像一股澄澈的溪流,足以淨化肺腑。

  雄蟲轉頭就是阿勒爾放大的臉。

  雌蟲滿心滿眼都是他,都是對他最純真最真摯的喜愛,做不得絲毫假。

  心臟一度軟的可以淌出甘甜的蜂蜜糖漿。

  微瀾庭情不自禁的抬起手,在阿勒爾訝異的目光下,覆蓋上他的眼睛,遮蔽了他的視線。

  「哥哥?」雌蟲喊了一聲,沒一點掙扎的意思。

  纖長的睫翼掃過雄蟲的手心,留下一點鑽透皮膚的癢意。

  微瀾庭的目光無聲無息的暗沉下去,心道阿勒爾就該擁有正常快樂的蟲生。

  他從雌蟲身上得到了加倍的快要溢出的關注和愛意。

  所以總是希望能讓對方晚一點、再晚一點、不要那麼快、最好不要接觸能將他生生壓垮的仇恨。

  他本以為,將阿勒爾換了身份,換了關係網,將他送離身邊,會讓他有光明美好的未來。

  但事情遠不是那麼想當然的。

  阿勒爾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權利,也有想替家蟲報仇的自由。

  他的蟲生中有太多的遺憾。

  但不管怎樣,這些事,不該那麼早的落在他年輕的過分的脊骨上。

  微瀾庭心想,只要這四年裡,他的速度快一些,說不定就可以早點結束奪嫡之爭,早點讓阿勒爾脫離過去。

  「哥?」

  他久久不說話,阿勒爾又喊了他一聲。

  微瀾庭調整了呼吸,聲音放輕:「沒事,睡覺吧,阿勒爾,現在是午睡時間。」

  阿勒爾不明所以:「要在這睡覺嗎?」

  微瀾庭嗯了一聲,坦然說:「不會有蟲來的,也不會有蟲知道,在這睡吧。」

  阿勒爾一貫不會拒絕他,也享受和微瀾庭的獨處,於是在一片黑暗的視野中點點腦袋,愉悅道:「好啊,我在這睡。」

  沙發足夠寬大,也有抱枕。

  微瀾庭適時拿開手。

  阿勒爾眨了兩下眼睛適應光線,抬眸問:「哥哥可以留下嗎?」

  微瀾庭眉目的所有情緒都收拾的一乾二淨,聞言,反問道:「你想我留下嗎?」

  這個問題壓根不需要思考。

  阿勒爾迅速點頭,扣著他的胳膊,百般渴望:「留下吧,我們好久沒見了。」

  「一星期前剛見過,是不是?」微瀾庭在他發頂拍了拍。

  阿勒爾拉著臉,腦袋往他掌心頂了頂,嘀咕說:「那也很久了啊,你都不會想我嗎?」


  微瀾庭默了默,往沙發的抱枕上抬了抬下巴,言簡意賅:「現在睡覺吧,距離你下午的課程時間還有40分鐘。」

  這就是同意留下的訊號。

  阿勒爾就差原地歡呼雀躍,強制按捺住激動,轉身一滾,躺在了柔軟的沙發上。

  他穿的白襯衫黑褲子,襯衫衣擺扎在皮帶里,因著動作緣故,不得已往上狠竄,露出一小截若隱若現的腰肢輪廓。

  「閉眼。」微瀾庭指揮他。

  阿勒爾依依不捨的閉上眼睛,努力在空中尋找屬於雄蟲的氣息。

  沒聞幾下,身體上猝不及防落下一道輕微的重量。

  這下不需要去找了,熟悉的氣息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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