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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過濾性聽

2026-09-15 11:37:43 作者: 洛逸y

  阿勒爾的鼻尖抵著風衣外套的衣領。

  是微瀾庭的衣服。

  他伸手將衣服稍微拉下一點,睜開眼睛,腦子有些懵:「哥?」

  微瀾庭坐在他膝蓋附近,白衣白褲,側面看上去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沒有絲毫亮色。

  聽到聲音後,雄蟲緩慢扭過頭,一貫冷漠的眉眼處聚集著不加掩飾的關切。

  心跳聲猝然無序……

  阿勒爾的喉間被洶湧的情感浪潮沖刷,泛上了幾分難耐的癢意。

  「睡覺了。」微瀾庭沒察覺到細的,只覺得阿勒爾的眼睛亮的驚蟲,一點沒有要睡過去的意思。

  念及雌蟲的訓練量,他抬起手臂,拉了拉衣服,完全蓋住阿勒爾的上半身和一截腿。

  繼而在雌蟲腹部輕微的拍了兩下。

  是幼時哄著倔強的小蟲崽的慣用手段。

  阿勒爾的身體有一秒緊繃,轉眼又強制放鬆下去。

  「好。」他的身子不著痕跡的往下挪了挪,將自己的下半張臉埋進衣領處,稍稍偏頭,閉上了眼睛。

  沒有任何信息素,只有一種會讓蟲感覺到安心、舒適的氣息,柔柔一層包裹住他全身。

  仿佛只要雄蟲在這,什麼問題也不需要思考,什麼問題也不用擔心。

  阿勒爾沉迷在這樣無言的安撫中,輕易陷進了夢鄉。

  不到三分鐘,雌蟲的呼吸聲逐漸變得綿長,安穩。

  微瀾庭的手往上挪,替他拉了下擋住呼吸的衣領。

  動作間,指背不可避免的觸碰到了雌蟲的唇。

  和阿勒爾本身的硬朗外形不同,這雙唇過分柔軟,色澤殷紅,薄而纖細,瞧上去頗為無情。

  微瀾庭的指尖無意識抖了一下。

  他克制著呼吸,想挪開自己的手。

  不料,阿勒爾不知是不是做了什麼吃東西的夢,薄唇無意識張開,微微含住了他的指尖。

  濕濡的軟物和堅硬的牙齒抵住了微瀾庭的指腹,品嘗什麼好東西似的,咬了一下,又碰了一口,好奇的舔了舔。

  約莫是沒嘗出什麼味道,阿勒爾不太高興的皺了下眉,鬆開指尖,偏開了腦袋,繼續做他的夢。

  微瀾庭全程和一個卡死的機器蟲一樣,只眸心泛起若有似無的波瀾。

  他不是死蟲,也不是白痴。

  能切實感覺到通過指尖傳來的某些可疑的悸動。

  似是能滲透血液,直插他的心口,瘋狂的宣告著某些根本無法壓制的事情。

  

  微瀾庭慢了許多拍,僵硬的收回手指,深呼吸了一個來回,將四指緊握成拳。

  安靜僻靜的辦公室,無一蟲打擾的地盤,他和阿勒爾拋開所有,短暫獲得了獨處的靜謐空間。

  微瀾庭默默打開光腦,想藉助處理公務來轉移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

  可手指點在屏幕上,遲遲未能發送一條消息。

  他呆坐著,思維為無數頭腦風暴裹挾,亂七八糟的想法不停衝擊著他的腦海,卻無一條可以留下。

  時間在靜謐祥和的氣氛中滴答滴答走過……

  三十五分鐘比想像中要快很多,很多很多……

  阿勒爾的生物鐘準時叫醒他時,雄蟲依舊坐在原位,瞧上去姿勢都沒變過一下。

  「哥——」

  沒什麼比剛睜開眼就能見到心上蟲更讓蟲喜悅和開心。

  阿勒爾拖著語調喊蟲,手從衣服里拿出去,一把拽住了微瀾庭的褲子掛鏈。

  輕微的拉扯力道喚回了雄蟲的理智。

  微瀾庭收拾好一切情緒,轉頭,問:「睡飽了嗎?」

  「沒有。」阿勒爾從沙發上坐起來,一頭紅髮睡的四處亂飛,像個炸毛的小刺蝟。

  他一概不管,爭分奪秒的往雄蟲身邊湊,下巴搭在他肩骨上,摩擦幾下,困兮兮的說:「午睡感覺永遠都睡不夠。」

  這副毫無防備,全身心依賴的樣子總是能在很多時候打動微瀾庭的心。

  「午睡睡太久會頭疼。」微瀾庭放輕語調,替他順一順七歪八倒的髮絲。


  「嗯——」阿勒爾嘴上應著聲,眼睛還是半睜不睜的,壓根不想起。

  微瀾庭掃了眼時間,在他肩上拍了兩下,催促:「上課時間快到了,去洗個臉,清醒一下。」

  阿勒爾在心底默數著秒數:「等一下,再等一分鐘。」

  這六十秒被他拉的格外漫長。

  微瀾庭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的薄荷香,揉雜著一股剛睡醒的蛋糕甜香,悄無聲息的刺激鼻腔。

  理智和情感真正交鋒,在阿勒爾面前,似乎總是後者可以真正勝出。

  「我突然很不想去上學。」

  半晌,阿勒爾嘆了口氣,抬起頭,腿一轉,終於從沙發上下去,拿開了身上的衣服。

  襯衫衣擺已經完全從褲子中溜了出來,動作間,白皙強勁的腰線晃動,扎眼的很。

  微瀾庭抱臂靠在沙發上,將一切都一覽無餘。

  他知道阿勒爾只是嘴上抱怨,不得不出聲提醒:「阿勒爾,整理好衣服再出去。」

  雌蟲轉過身,順了順襯衫上的褶皺,笑容滿面的沖他歪頭,「我知道,我肯定會收拾好再出去。」

  除了微瀾庭,大部分蟲都近不了他的身。

  雄蟲點了點頭,面無異色問:「還有三天就到休息日了,有想去的地方嗎?」

  阿勒爾拽著自己的褲子腰帶,拉開,一邊把襯衫下擺塞進去,一邊抬眸回:「就呆在皇宮不好嗎?你有哪裡想去嗎?」

  微瀾庭看他的動作,看得眉心狂跳。

  「沒有,我說你有沒有喜歡的想去的地方。」雄蟲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阿勒爾面前,眉目複雜的替雌蟲理了理衣領。

  「沒有特別喜歡的地方,和你待在一起就好。」阿勒爾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不對,登時疑惑道:「怎麼了嗎?」

  「還問怎麼了。」微瀾庭捏住他的臉,咬字清晰道:「記得我是雄蟲嗎?」

  阿勒爾意識到了不對,卻不反思,眉眼間爬上一絲得逞的笑,含混說:「當然記得啊。」

  他問的隨意,仿佛只是問吃飯喝水的小事:「所以哥是想要……唔……」

  話沒說完,兩側臉頰肉就被一起捏住,制止了他的話語。

  阿勒爾無辜的扇了扇眼睫。

  微瀾庭垂眸問他:「學校的生理課教你這些了?」

  反正他沒教過。

  阿勒爾艱難的點了下頭,像惡作劇得逞的小狗,翹著尾巴甩,篤定雄蟲不能拿他怎麼樣。

  微瀾庭確實不能拿他怎麼樣,時間也來不及。

  雄蟲捏了幾秒就鬆開手,快速將阿勒爾襯衫領口處蹭開的扣子扣好,遮住鎖骨上顯眼的紅痣,頗有些頭疼道:「那些服侍雄主的話術都忘掉。」

  阿勒爾有記憶以來,大半時間都長在他身邊,幾乎可以說從沒體會過蟲族社會嚴謹的尊卑意識。

  微瀾庭更不會主動去教那些。

  如今莫名從雌蟲嘴裡聽到這些話,難免不是滋味。

  阿勒爾低頭望著他的動作,敏銳的觸摸到了雄蟲的心思,心臟滾燙一片,直言:「我又不傻,哥,我當然會自己過濾掉不太好的東西。」

  微瀾庭鬆開手,在他額頭狠敲了下,教訓道:「傻蟲子就不會把那些話說給我聽。」

  太聰明了,太機靈了,反倒不太好。

  阿勒爾摸了下自己的額頭,眉眼垂落,語帶誇張:「疼,哥,真的會敲笨的。」

  微瀾庭猶疑的落下手臂:「真的弄疼了?」

  「沒有。」阿勒爾迅速揚起笑,對能得到雄蟲的關心異常滿足,肉眼可見的開心:「不疼。」

  微瀾庭在心底無奈的嘆了口氣,不捨得說他,最後只能道:「不疼就好,去上課吧,有事要聯繫我。」

  「有事才能聯繫你嗎?」

  「……沒事也可以。」



  *

  下午兩點半,阿勒爾踩著上課鈴聲的最後一個音踏進教室,臉上撒嬌的軟意和笑意全部撤下。

  他在微瀾庭身邊呆久了,難免會學雄蟲的樣子,冷著一張臉,嗖嗖的往外放冷氣,隔絕掉一切想搭訕和有目的接近他的蟲。


  這堂課剛好是事關繁衍的生理課。

  阿勒爾想起雄蟲剛剛說的話,難得沒認真聽講。

  他杵起一本書,擋住自己的視線和臉,接著悄咪咪的趴下去。

  阿勒爾聰明,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學成才。

  但生理老師的說話聲漂浮在空中,無孔不入的反覆提醒蟲:「雌蟲的第一次發情期通常在20歲左右,這是**腔成熟的標誌信號。」

  「這一階段,如果沒有心儀的雄蟲,建議通過高效抑制劑進行有效防範。」

  「標記和深度標記都不是小事,對每個雌蟲來講,這都是能夠跟隨你們一生的事,一定要在特殊時期保護好自己,不要被陌生雄蟲的信息素引誘。」

  阿勒爾越聽越昏昏欲睡,將老師的叮嚀全部當做耳旁風。

  滿腦子想的都是,微瀾庭到時候會不會幫他。

  「啪嘰——」

  立起的書砸到了腦袋,硬質的書脊砸的腦袋瓜嗡嗡作響。

  阿勒爾輕嘶了一聲,單手拿開書,發現下課時間已經到了。

  班裡的雌蟲三三兩兩的離開,有的去找心儀的雄蟲,有的組隊去參觀雄蟲教學班,還有的去和雄主私會。

  坐在他前面的澤萊克瞧上去也像是剛從夢裡醒來,正一臉煩躁的揉著眉心。

  什麼也沒聽到,他往後靠,順嘴問了阿勒爾:「唉,除了課,有說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嗎?」

  阿勒爾回想了下,隨口回了:「說晚上開班會。」

  這是唯一一條進入他腦子的消息。

  澤萊克跟他比了個手勢,趴回去繼續睡了。

  阿勒爾又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覺得書砸的痛跟微瀾庭敲他到底還是不一樣。

  他打開光腦,熟練的給雄蟲發了條告狀消息過去。

  [阿勒爾:上課睡覺果然不太可取,被砸了,砸的好痛(蟲蟲鬱悶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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