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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有一點難受

2026-09-15 11:37:47 作者: 洛逸y

  彼時,收到消息的微瀾庭依舊沒離開納森學院。

  他在學院典藏的圖書館內翻找了流傳下來的古籍。

  時間久遠,作者已無從考究。

  上面以筆錄的方式記錄了古代戰爭史部分——曾經被當做工具囚禁的雄蟲試了無數種方式奮起反抗,可惜雌蟲的數量太多,體質又太強,很多方式並不管用。

  除了自爆,沒有路可以走。

  微瀾庭一一閱讀過這些泛黃泛舊的書頁,沒找到什麼有效消息,準備合上書時,發現書的最後一頁夾了什麼東西。

  他疑惑的將書本完全攤開,將那頁折起來的脆弱紙張抽出來,展開,發現上面是一串絕筆話。

  不是用筆寫下的,而是用血。

  [他們都該死,要是精神力暴亂可以控制就好了,要是我能把他們的精神識海全部毀掉就好了。]

  讀來字字錐心,疑似是一個奄奄一息的雄蟲抱著極大的怨恨書寫出來的文字。

  微瀾庭緊盯著這張不堪一擊的紙,身子像被一根長劍扎穿,將他死死定在了原地。

  這可能嗎?

  他反問自己,這是可以做到的事嗎?

  一幕幕收集到的消息反覆划過他的腦海,不停刺激著蟲的感官,似乎已經明白告訴他事實。

  無法前進的隊伍,接連出現的精神力暴亂,九級異獸死亡的大功,沒有得到增援的狀況,第三軍的慘敗。

  微瀾庭的心跳聲幾乎要快要提到喉口,手指微不可察的顫了顫。

  半晌,他合上書,向院長發了條消息,表示自己要借走一部分古籍。

  院長知趣的沒多問,爽快的同意了。

  微瀾庭將看過的書全部扔進摺疊背包,點進置頂的聯繫蟲頁面,一一回復了阿勒爾的消息。

  [微瀾庭:上課睡覺是被老師逮住了嗎?]

  正好是下課時間,阿勒爾回的很積極。

  

  [搗蛋鬼:沒有,老師講得東西特殊,基本不管我們,是被擋臉的書砸了。]

  [微瀾庭:笨蛋。]

  [搗蛋鬼:沒有……]

  微瀾庭的嘴角無意識動了動,彎起一點輕微的弧度,然後問蟲:[上的什麼課?]

  [搗蛋鬼:生理課。]

  雄蟲嘴角的弧度立刻收回去,噼里啪啦的打字。

  [微瀾庭:那沒關係,可以睡覺,小心點,小心被書敲壞了腦袋。]

  [搗蛋鬼:明明你也經常敲(蟲蟲擁抱jpg)]

  [微瀾庭:嗯,理論上來說,應該敲不壞。]

  雌蟲沒再馬上回。

  微瀾庭收好東西,踏出了學院,準備回去再翻翻其餘資料。

  *

  時間過的比預想中慢一些。

  或者說,微瀾庭在把阿勒爾接回來之前,都覺得宮裡的時間流速比以往要慢很多。

  雌蟲第一次離家又回家,見了什麼都覺得稀奇和懷念,恨不得繞著整個宮殿跑一圈。

  「先去把偽裝摘了。」

  微瀾庭及時扯住阿勒爾訓練服的後衣領,拎小雞崽一樣,止住他還要繼續跑的腳步。

  雌蟲順勢回頭,淺藍的冰眸幾乎要化成流動的水,迫切的笑著問:「哥,你想不想我?」

  微瀾庭:「早上問過了。」

  不出意外,阿勒爾瞬間耷拉下眉眼,半是抱怨半是央求道:「早上和現在又不一樣。」

  微瀾庭撤開拉他的手,順手在雌蟲發頂拍一拍,按了按,丈量著什麼東西,思索著答:「好像長高了一點。」

  他觀察仔細,這是思念的證據之一。

  阿勒爾非常好哄,聞言,快速扇了扇眼睫,長睫下的目光明亮耀眼:「有嗎?」

  「有。」這次微瀾庭說的肯定了些:「有長高一點。」

  證明雌蟲還在旺盛的成長期。

  不待阿勒爾回話,他的手往下挪,在對方肩頭輕拍一下,催促:「戴著偽裝不覺得悶嗎?快去摘了。」


  仿生皮膚雖然能模擬真實的皮膚,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好,我這就去。」阿勒爾異常聽話,轉身就進了衛生間。

  趁著空隙,微瀾庭打開了光腦,接收了屬下發來的消息。

  消息內容很簡單,是一張表格,表格內容是近三十年A級及以上的軍雌死亡情況。

  數量龐大,死因各有千秋。

  但死在戰場上的蟲數達到了2/3以上。

  這可以理解為大多數不願意結婚,不願屈從的軍雌都將光榮犧牲當做最終歸宿之一。

  沒有蟲統計過,也沒有蟲會覺得這有什麼奇怪。

  微瀾庭粗略掃過,一眼看過去也沒發現特別明顯的異常。

  「哥,你過來看看——」

  正好阿勒爾在叫他,雄蟲暫時把光腦關掉,邁步走進了他的房間,進了衛生間。

  阿勒爾的訓練服是連體衣,方便訓練的同時,也尤其好解。

  為了摘掉面具,此刻上身的衣服拉鏈拉到了胸口處,內搭的白色短袖被水浸濕了大半,露出形狀姣好的鎖骨。

  雌蟲整張俊美的臉上都是水,下巴還在往下滴水。

  見雄蟲進來,他一手扶著洗手台,一手象徵性的攏了下衣領,扭頭問他:「有沒有摘乾淨?」

  微瀾庭的唇線繃緊,差點心梗。

  阿勒爾渾然不覺似的,上手捏了捏自己的臉,沒再摸到假的東西,求證道:「應該沒了吧,我洗乾淨了。」

  「沒了,但你現在可以去洗個澡了。」微瀾庭深深閉了閉眼,從旁邊拿了個寬大的毛巾。

  繼而走到雌蟲身邊,蓋住他的腦袋和臉,胡亂揉幾下:「和從水裡撈上來的一樣,怎麼洗成這樣的。」

  阿勒爾的身子下意識往後倒。

  微瀾庭要求:「站好。」

  雌蟲瞬間反抗了慣性,改為迎著他的力道往前倒。

  微瀾庭及時扣住他的肩骨,將阿勒爾濕漉漉的往下滴水的劉海擰乾淨,方才拿開毛巾。

  毛巾下的臉一如既往的帥氣傲然,眉骨高挺,五官深邃,活脫脫一個未來標準軍官的好苗子。

  「我想洗得乾淨點。」

  和雄蟲說話卻總是拖著尾調,輕慢又帶著點不自知的撒嬌意味。

  微瀾庭難免心軟,上手撥了撥他聚成一簇一簇的紅色劉海,朝浴室抬了抬下巴:「洗乾淨了,現在去泡泡水,累了吧。」

  別總是這樣在他面前晃。

  阿勒爾緩慢的點點頭,眉眼間露出一點輕微的疲倦:「有一點。」

  每天高強度的訓練,不累才是假的。

  微瀾庭剛想撤開手,讓他去洗,結果手撤到一半,手腕被精準抓住。

  阿勒爾的腦袋往前湊了湊,用泛涼的側臉抵住他的掌心,眼帘半闔不闔的,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投落出陰影。

  他特意喊了疊字:「瀾瀾——」

  不知道為什麼想叫,但雄蟲在他面前,他想叫叫他也不奇怪。

  尤其是,他能切實體會到微瀾庭對他的態度有所鬆動。

  不是平日裡的寵溺嬌慣,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鬆動。

  準確一點,不是把他當沒血緣的牽絆,而是真正當成了一個正常的、有欲望的、會渴求的SS級雌蟲。

  一個異性。

  真正分開,產生了距離,究竟還是有許多作用。

  微瀾庭垂落的霜雪銀睫不經意顫了幾下,手指蜷動,剛好滑過阿勒爾的下巴處,抹去了光滑皮膚上沾著的最後一點水珠。

  他的面目冷了幾分,銀瞳寒涼,通過這種方式來掩蓋不正常的心率跳動。

  雌蟲並不怕他,放低聲音,又喊了一聲。

  「去洗澡。」微瀾庭慢慢撤開手,話語中不乏關心:「困了的話,洗完澡再睡。」

  介於雌蟲還抓著他的手腕,微瀾庭又在他手背上點了點。

  阿勒爾完全掀開眼皮,眸心有些散,像是在強撐困意,以蝸牛爬動的速度鬆開力道:「好,我知道了。」

  語罷,他轉過身,背對著雄蟲往浴室走,心裡炸開了煙花,嘴角勾起明顯的弧度。


  沒走兩步,微瀾庭喊住他,無奈道:「拿上睡衣和毛巾,怎麼困到這個地步了?」

  阿勒爾立即抽走了毛巾,去衣櫃裡拿了一套新的睡衣,快速鑽進了浴室。

  比平常洗澡的速度要慢許多。



  名單上的很多A級軍雌都死於同一場戰役——是微楚拓的雌君穆銳晉升上將的索里之戰。

  那一場遠征戰爭足夠慘烈,不少將領都在出發前提出過悲觀說法,幾度要求將那次戰役延後。

  但穆銳再三保證,甚至立下了軍令狀,以雷霆手腕和精準指揮,拿下了索里之戰的勝利,震驚了所有軍雌。

  索里之戰也因此被譽為「以劣勝優」的標準典範和模範,供許多軍雌瞻仰和學習。

  現在微瀾庭滑著索里之戰中死去的高階軍雌名單,敏銳的嗅到了很多很多的不對勁。

  死亡數量已經超出了估算。

  但因為結果是勝利的,戰爭本身也充斥著很多不可預料,並沒有很多蟲去在乎。

  微瀾庭心裡估摸著結論,準備私底下派蟲去走訪實地。

  通知完下屬,時間已經到了夜晚的十點半。

  阿勒爾還在浴室里,不知道在磨嘰什麼東西。

  微瀾庭不太放心的走到門邊,屈指扣了扣門,呼喚裡面的蟲:「阿勒爾,你在做什麼?還沒洗好嗎?」

  裡面有嘩啦嘩啦的水聲傳來。

  接著是雌蟲沉悶的嗓音,像從喉嚨里硬擠出來,非常不平穩,甚至帶著點抖:「快好了,馬上,馬上就好。」

  微瀾庭更不放心了,又無法推門進去,只能問:「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過了五分鐘。

  裡面傳出的聲音總算清亮了一些:「……我洗好了。」

  這句話落下,沒過十幾秒,阿勒爾推門走了出來。

  裹挾著水汽一起落進微瀾庭鼻腔的,還有濃了不少的薄荷香,濃度已經遠超出了正常範疇。

  他的眸心驟縮,第一時間看向雌蟲的臉,發現阿勒爾白皙的肌膚明顯落了不少紅暈。

  像是感冒了,更像是某種異常狀態來臨前的徵兆。

  雌蟲不太明白是為什麼,眉心聚集著不少煩躁之態,衝散了困意,更添了幾分濃重的疲態。

  「哥。」

  阿勒爾晃了下濕漉漉的腦袋,依賴心發作,下意識出聲喊蟲:「我有點,難受。」

  是一種難以啟齒的難受。

  難免讓從沒經歷過的雌蟲感到了直衝心口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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