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安佑已經調息完畢,整個人恢復到最好的狀態。
他的修為沒有時嵐澤高,即使吃了破瘴丹,在這種瘴氣濃郁的地方還是會不免受一些影響。
他睜開眼,又一次對上了時嵐澤的視線,他皺了皺眉道:「你看我做什麼?」
時嵐澤微微挑眉:「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安佑無語片刻:「……算了。」
時嵐澤慣會倒打一耙,自己又說不過他。
他起身拉開帳篷,查看了一番外面的情況,似乎有打鬥過的痕跡,安佑蹙眉,他昨晚上怎麼沒有聽見動靜。
他轉頭問時嵐澤道:「昨晚有人過來嗎?」
時嵐澤也站起身來,聞言搖搖頭道:「沒有人,不過昨晚上有幾條不長眼的小蛇爬過來,沒什麼威脅我就沒打擾你。」
安佑眉頭微松:「下次還是喊我一起吧。」
時嵐澤笑笑:「好。」
休整了一晚,兩人收起帳篷接著出發。
不知道是不是安佑的錯覺,他總覺得瘴氣似乎越來越濃。
於是他又取出了一粒破瘴丹服下,時嵐澤見狀微微蹙眉,伸手拉過安佑的手,伸手仔細探了探他的脈門。
「氣息平穩,應該無礙。 」時嵐澤收回手,他環顧周圍一圈,也注意到了些不對勁兒:「不過還是要小心,這黑水澤的瘴氣越往深處越濃,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待久了都會受到影響。」
安佑點點頭,表示自己心中有數。
兩人選擇了一個方向繼續前行,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左右,安佑突然停下了腳步,他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對時嵐澤說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這些瘴氣似乎在朝某個方向匯聚?」
「嗯。」時嵐澤的神情也正經了些,聞言點頭道:「確實如此,看來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決定去那邊看看。
果然越往那方向走,瘴氣就更加濃郁,並且還更加清晰的感知到這些瘴氣是在被什麼東西吸引著。
比較奇怪的是,之前他們在路上還能碰到不少的妖獸,然而現在半天都遇不到一隻,甚至連靈草也看不到幾株。
四周的植被也愈發稀疏,裡面上裸露出黑色的黏土,野草幾乎沒有。
安佑對植物的感知很敏銳,明顯能感覺出來這裡的植物都被吸走了生機。
時嵐澤則是有些擔心安佑的身體:「你感覺如何,若是有什麼不適的話,我們就別繼續走了。」
安佑搖搖頭,雖然這裡的瘴氣確實讓人有些不舒服,但他暫時還沒有其他問題:「我還好,沒什麼問題。」
時嵐澤見他的狀態的確還好,沒再說什麼,只道:「若是有不適的話,及時說出來。」
安佑朝時嵐澤笑笑應下:「嗯,我不會逞強的。」
順著瘴氣匯聚的方向,兩人穿過一處已經乾涸的窪地,裡面的淤泥泛著腐爛的臭味,兩邊的樹木都已經枯死。
這時,兩人都聽見了不遠處似乎有打鬥的聲音。
時嵐澤蹙了蹙眉道:「先別過去,我們看看情況。」
於是兩人走到一棵枯萎的大樹後面,隱匿了氣息,遠遠看著前面的動靜。
不同於他們所在之處,前面竟然有一汪清澈的水潭,水潭中心是一處凸起來的平地,那平地上居然長著一株半人高的靈植。
時嵐澤定睛一看,看清那靈植上結的果,也不由得訝異:「居然是金紋果?」
安佑也認出來了,金紋果是一種比較罕見的三階靈果,煉製成丹,可以大幅提升築基修士突破金丹的機率,對金丹期修士也有穩固修為的作用。
這種靈果一般只會生長在靈氣充裕的地方,會出現在這裡的確是讓人非常意外。
時嵐澤微微揚眉:「難怪會引起那麼多人關注,這金紋果確實算得上寶物了。」
安佑看著那金紋果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黑斑,而周圍的瘴氣也正是在被它吸收。
「但生長在這種地方的金紋果,只怕已經變異了吧。」安佑說道。
時嵐澤點頭,有些遺憾道:「確實,這顆金紋果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價值。」
安佑思索片刻道:「雖然不能當做靈果使用,不過既然來了,也不能空手而歸,說不定變異的金紋果還有其他用處。」
當然,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他一個人,還有正在打鬥的兩個修士。
那兩個修士一個年輕,一個比較年長,正在那水潭邊僵持著。
看起來似乎是年輕修士先發現的金紋果,不願意輕易讓出去。
時嵐澤看清他們的修為,微微眯眼道:「一個築基後期,一個金丹初期,倒是不足為懼。」
自從他的金丹完全修復後,他的修為就進階到了金丹中期,如今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不是他的對手。
安佑聞言,目光在那兩人身上掃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時嵐澤說得沒錯,以他們的實力相加,這兩個修士的確構不成威脅,但安佑向來不喜歡無謂的爭鬥。
「先看看情況。」安低聲說道。
那水潭邊的兩人顯然僵持了有一陣子。
年輕修士約莫二三十的模樣,生得眉清目秀,穿著月白色的法袍,此刻正警惕地盯著對面的年長修士,手中的長劍寒光閃爍,劍尖直指著對方。
「這位前輩,這金紋果是我先發現的,前輩這般行徑,未免有失風度。」年輕修士的聲音清朗,雖然面對的是金丹期修士,語氣卻不卑不亢。
那年長修士聞言嗤笑一聲,捋了捋頜下的短須:「小道友此言差矣,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況且你仔細看看,這金紋果早已變異,你若摘了去,只怕有害無益,不如讓給我,我替你承受這風險如何?」
年輕修士冷冷一笑:「前輩若是好意,何必帶著殺意?方才那一招若不是我躲得快,此刻已經躺下了。」
安佑聞言挑了挑眉,這年輕修士倒是有趣,面對金丹期修士還能保持冷靜。
年長修士被戳穿也不惱,反而笑道:「小道友誤會了,方才不過是試探你的實力罷了,既然你能躲開,說明有資格與我一爭,這樣吧,這金紋果你我各取一半如何?」
「一半?」年輕修士看了一眼水潭中央的金紋果,那果子約莫拳頭大小,分成兩半倒是可行,但他顯然不信對方的話:「前輩若真想平分,何必等到現在?」
年長修士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區區築基小兒,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話音剛落,他周身氣勢陡然暴漲,金丹期的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出來。
年輕修士悶哼一聲,腳步微退,卻咬牙硬撐住了,他盯著那年長修士,臉色有些白。
「你是邪修?」
「哈哈哈!」那年長修士臉色露出囂張之色:「什麼邪不邪修的,能讓我實力大漲才是正事,既然你這小子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安佑聽見了那年輕修士的話,他眉頭緊蹙:「邪修?」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邪修,哪怕是當初他報仇的那個任菅,也只是心思不正,談不上邪修,包括時子堯也只是手段狠毒,還算是正道修士。
時嵐澤聞言,眸色也沉了下來。
邪修在修真界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他們行事毫無底線,為提升修為不擇手段,甚至會用活人精血祭煉魔功。
他勾了勾唇,手心一翻,他的本命劍便出現在手中:「既然是邪修,那就不用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