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長晏的臉紅得太明顯了,明顯到現場年齡最小的殷落都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小師叔的臉怎麼忽然這麼紅?是不是那具身體也出了什麼問題?"
站在他旁邊的龍澈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年輕人,你不懂。"
殷落:"我確實不懂。但你看起來也沒比我大多少!"
龍澈:?
他看了看才到他肩膀的殷落,嘲諷地笑了一聲。
殷落:「!」
太虛宮的小師弟拉著嬴無雙的袖子,委屈道:「嬴師兄!他嘲笑我!」
護犢子的嬴無雙早就看這龍不順眼了,擼起袖子就是干。
另一邊,炎長晏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連同洛子旭那過快的心跳一起甩出去。他深呼吸了幾次,重新把目光投向眾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總之,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很明確——"
他豎起一根手指。
"要麼,探索這個世界的事情,然後找到離開這個夢境的出口。東海域的核心裂隙區應該就是突破口,但進去之後會遇到什麼,現在還不好說。"
第二根手指。
"要麼,選擇死亡,直接離開這個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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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旭:「你想要分兩撥人?」
炎長晏瞥了他一眼,哼哼道:「嗯。至少要有人在外面。」
「……」
片刻後,李鷗瑤第一個開口:"我選第二條路。"
嬴無雙看了她一眼,也開口:"第二條。"
他們必須知道姜晦明他們出了什麼事。
商煦澤把落紅槍往地上一頓,「死吧。」
他記得昏迷前,他和小姬在一起。必須先得保證他的安全才行。
"我也選第二條。"白柒的聲音依然帶著寒意,但這一次裡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我…在外面還有事沒做完。"
她必須要找到雪霽。
親手…殺了她。
姬文夜:「我,我…我不敢死,但是,我擔心晚棠姐他們……我想離開。」
殷落則是十分膽大:「我想要留在這裡!」
想要和小師叔和玄清大師叔一起並肩作戰口牙!
「……」
「大家還真是熱血啊,就這麼喊著夢想和羈絆……」溫閒著無奈擺手,「我就是個臭算命的,待在這也沒有太大用處。所以就選第二種吧。」
所有人默默看向沒有說話的兩人。
龍澈挑眉:「看我幹什麼?我當然要留下來。」
龍族的身體堅不可摧,他根本不擔心他外面自己的身體。既然如此,當然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炎長晏轉向周子衡,問:「那你呢?」
你的選擇是什麼?
「……」
"……我想留下來。我還沒有弄清楚一些事情。"周子衡說。
他說的"一些事情"含糊得很,但炎長晏沒有追問。他轉向其他人:"好了,決定好了就準備動身。選擇離開的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那些選擇了"死亡"的同伴身上掠過。
他們,真的很信任自己。
唔…
"……死亡嗎?"
洛子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讓原本已經準備散開的人群又停住了。
"你們已經決定了?"
李鷗瑤率先點頭:"決定了。我們得出去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晦明、晚棠和瀾姐姐他們的情況不能再等了。而且外面也需要有人接應,不能所有人都在這裡面。"
"……我不會攔你們。"洛子旭開口,"但我有一句話想告訴你們。"
"死亡,即使在夢境裡,也不應該是一件輕易的事。"
"你們在這裡體驗到的疼痛、恐懼、不甘……那些都是真實的。你們的身體雖然在外面,但你們的感知、你們的情緒、你們經歷過的每一刻,都不會因為'這只是夢'而失去重量。"
「……」
洛子旭:「好了,我想說的就這麼多,要走趕緊走。」
…
…
「呼哈…哈……!」
白柒驟然睜開眼。
她撐著地面坐起來,動作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她皺了皺眉。
這裡……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周子衡,和被洛子旭死死抱在懷裡昏迷的炎長晏,強大的靈力包裹著他們,旁人不可接近半步。
她真的從夢境中出來了。
白柒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指尖在泥土上留下幾道凌亂的劃痕。
白柒牙根都要咬碎了般:「雪霽!」
如同一根被風吹斷的蛛絲,某種聯繫早已消散……那是冰雪的女兒們之間獨特的聯繫。
她能感受到。
雪霽那瘋子也一定能感受到!
——若茨死了。
白柒曾經恨過若茨,恨她軟弱,恨她天真,如果她死在極北之地,那麼一切都會簡單很多。雪霽不會因為她的存在而更加瘋狂地想要奪走分散的權力,她不會因為曾經護著若茨而一次次被打得半死,那些所謂的姐妹情誼不會成為冰宮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
可是當她醒來,感受到那維持多年又恨之入骨的聯繫斷掉後,白柒迷茫了。
「……」
她忽然站起來,動作太快,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彎下腰。但她沒有重新坐下去,她扶著岩壁,一步一步走到洞窟的出口。
受傷成這樣…嘖,太無能了。
狼狽之下,白柒看了眼自己的手。
這雙手殺過人,殺過很多的人,每一道繭都是一條命換來的。她曾經覺得這是榮耀,是力量,是她活著的證明。但現在她看著這雙手,只覺得陌生,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的手。
她忽然想到了之前離開的大叔。
如果大叔還活著,他會怎麼看她?
還會遞一朵花給她嗎?
大概是…不會了。
因為大叔的血早已埋沒在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玄冥山之下。
冷空氣灌進肺里,激得她咳了幾聲。
白柒:「得先想辦法恢復才行……可惡!」
可在即將踏出洞窟的前一秒,冥冥之中,她恍惚回過頭,看了眼身後昏迷的三人
「……」
她低聲暗罵自己幾聲,又罵了好多好多人,隨後從袖中摸出一塊冰藍色的玉符,用指尖在上面畫了幾道符文。
玉符懸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冰藍色光幕,將整個洞窟的入口封住。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