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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一個一個去世

2026-09-11 09:03:48 作者: 我要吃火雞面口吧

  原本從西北方向吹來的冰風不知何時轉向了東南,裹挾著裂隙深處湧出的魔氣。

  他們稍作休整,就聽從閆存遠的指揮,逐步向前推進,試圖驅散魔氣。

  突然,魔氣從裂隙深處翻湧而出,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原本還能看清的冰原輪廓在幾個呼吸之間就被吞沒,只剩下灰黑色的混沌在眼前翻騰。

  何晟只來得及聽到一聲"退——",緊接著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從前方爆開,把他整個人推得往後倒飛出去。

  他下意識伸手,卻握了個空。

  靈力的餘波在空氣中震顫,把他的視野震得模糊又清晰,反覆幾次才勉強聚焦。

  何晟撐著地面站起來,發現眼前已經看不見其他人的身影了。

  呼,要冷靜……

  他環顧四周,能見度不過幾米。他抬手掐了個訣,一道青光從指尖亮起,勉強照亮了身前幾尺的範圍。

  "師姐!大師兄!"

  聲音在霧中散開,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泛起一圈微弱的漣漪就消失無蹤。

  他豎起耳朵,等了片刻,沒有任何回應。

  何晟壓下心底那份不安。

  方才那股魔氣爆發來得太突然,把所有人都衝散了。而且…他剛才明明站在隊伍最右側,離裂隙邊緣最遠,按理說被推開的幅度應該最小,可眼下這濃霧的濃度,分明已經到了裂隙核心區域才會有的程度。

  這就意味著,他可能被那股衝擊波推到了更深處。

  這不應該。

  何晟深吸一口氣,目光在霧中逡巡。

  他和陳羽希之間有道侶定下的契約,至少目前師姐沒有出事。

  師尊和大師兄……他們修為高深,尋常魔獸都近不了他們身。

  何晟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腰間的劍柄。

  就在此時,一道毛茸茸的觸感蹭了蹭他的腳踝。

  他低頭,看見一隻金毛狐狸蹲在自己腳邊,尾巴尖正一下一下地掃著他的靴面。那雙紅色的狐狸眼在渾濁的霧中亮得像兩粒琉璃珠子,瞳孔收縮成豎線,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阿錦姐?"何晟微微鬆了口氣,「太好了,你沒事。」

  阿錦:「……先別放鬆警惕,這霧有問題。」

  阿錦的尾巴繃得筆直,"我方才試過化光穿行,根本出不去。霧的邊緣像是一層壁障,把咱們困在這一片區域裡了。"

  何晟眼神一凝。

  陷阱。

  可是……誰會在這裡布置陷阱呢?

  "得先找到師姐他們……阿錦姐,你能感覺到其他人的氣息嗎?"他問。

  

  阿錦閉上眼睛,鼻尖微微翕動。

  半晌,她搖了搖頭:"太亂了,魔氣把所有靈力的氣味都攪混了。"

  如果小晏在這裡就好了。

  阿錦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他反倒徹底冷靜了。

  何晟閉上眼,指尖抵在胸口那枚印記上。道侶契約在正常情況下會像一根無形的線連著他和陳羽希,但此刻那根線像是纏進了一團亂麻里,時斷時續,"……那邊嗎?"

  他抬手指向濃霧深處偏左的方向。

  "走。"阿錦率先竄了出去,金色的身影在灰黑霧靄中劃出一道流星般的光軌。

  何晟提劍跟上。

  越往前,魔氣越濃,濃得幾乎化成了實質,像是活的一樣,黏稠地纏繞在腳踝上,每邁一步都要多耗費幾分力氣。

  前面…似乎有聲音?

  何晟渾身一緊,撥開最後一道霧障——

  「……」

  何晟驟然呆在了原地。

  「師尊……?」

  冰原正中央,閆存遠低頭站在遠處。

  他還是那副溫和的模樣,低頭垂眼,唇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一隻手環在懷中那人的膝彎里,另一隻手穩穩地托著他的背脊,姿態溫柔得近乎憐惜。那人被抱在閆存遠懷裡,整個人蜷縮著,腦袋無力地垂在閆存遠肩頭,髮絲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那身被魔血和冰碴浸透的藍色發袍……


  ……誒?怎麼…回事?

  何晟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失神片刻,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目光越過閆存遠的肩側,然後看見了另一邊的冰壁上被釘在那裡的人。

  兩柄劍從她的肩胛骨貫穿而過,將她牢牢釘在冰牆上,整個人懸在半空。她的頭低垂著,短髮亂蓬蓬地散落在臉側,身上的衣袍被劍氣割出無數道裂口,血跡在上面洇開,像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閆存遠終於抬起頭來,看見了何晟。

  他的笑容溫和依舊,眼睛裡帶著一點無奈,像是看著一個遲到的學生那般,緩緩開口:"你來了。"

  何晟的劍已只是出鞘半寸,手卻抖得厲害:"……師尊?師姐她…大師兄……您怎麼……?"

  閆存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昏迷的吳成嶺,伸手替他撥開一縷黏在額角的碎發,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一個睡熟的孩子。

  "成嶺這孩子,還是太衝動了。"

  閆存遠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惋惜,"方才他第一個衝到前面來,我還未開口,他就已經拔了劍。你說,做師尊的,能怎麼辦呢?"

  那道貫穿傷,正在緩慢地往外滲著血。

  那血順著閆存遠的袖口滴落下來,在冰面上砸出細小的紅點。

  "至於羽希……"閆存遠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冰壁上那個被釘住的女孩身上。

  "她實在太想保護你了。方才你被卷進魔霧裡,她幾乎要衝進裂隙底下去找你……為師攔住她,她竟對我拔劍。"

  他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一絲近乎歉疚的意味:"為師也只能先讓她安靜一會兒了。"

  可何晟的劍瞬間出鞘。

  劍尖指向閆存遠,死死咬著牙:「你到底是誰?!」

  閆存遠微微歪了歪頭:"小晟,你是個聰明孩子。你方才跟阿錦說的話,為師都聽見了哦。"

  何晟的後背一陣發寒。

  「但你這麼聰明,為什麼會認為我不是你真正的師尊呢?」

  不…這不是……真的。

  "小晟。"

  閆存遠的語氣像極了往日裡發現他偷懶不練功時的無奈:"把劍放下,為師不怪你。"

  何晟卻沒動,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浸了冰水的棉絮,堵得他喘不上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你們不死,故事就沒辦法繼續啊。"

  何晟卻覺得荒誕無比。

  他聽不明白……

  每一個字他都認得,可連在一起就成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咒語。

  什麼故事?什麼繼續?這算什麼答案?

  他猛地轉頭看向冰壁上那個被釘住的短髮的姑娘。

  陳羽希的頭艱難地抬起一寸,亂發下面露出一隻眼睛,瞳孔里映著何晟的影子。

  她嘴唇翕動了幾下,何晟讀出了兩個字——

  快走。

  "羽希……"何晟呆滯地往前邁了一步。

  「發呆做什麼?!跑啊!」就在這一步邁出的瞬間,他餘光里瞥見了一道金色的光。

  阿錦的身形在半空中驟然拉長,九條尾巴如金色瀑布般炸開,每一條尾尖都凝出一枚寸許長的金針,裹挾著破空的尖嘯朝閆存遠後心刺去。

  可閆存遠只是抬起了一隻手,五指微微張開。

  那九枚金針在離他掌心三寸處齊齊凝固了。

  時間仿佛在那一瞬間被凍住,阿錦的身形也定在半空。

  然後閆存遠輕輕握拳。

  "咔嚓"一聲,九枚金針連同阿錦的九條尾巴一起,在一聲短促的慘叫中炸成了金色的碎屑。那些細碎的光點還未來得及散開,就被閆存遠掌心湧出的一股灰黑色靈力裹住,往回一帶。阿錦的身體被那股力量拽得撞向閆存遠的方向。

  "阿錦,你這些年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閆存遠的聲音裡帶著熟悉的嗔怪,"偷襲同門這種事,是誰教的?看來我那師弟還是太慣著你們了。"

  小狐狸的四肢痙攣般地抽搐了一下。

  紅色的眼珠還在轉動,還看著何晟的方向,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可"噗"的一聲輕響過後,那雙琉璃珠子一樣的眼睛就徹底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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