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宮的人?"
趙小禾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太虛宮的人怎麼會搞成這副德行?"
周子衡:"噫吁嚱……此事說來話長。"
趙小禾:"那就長話短說!"
"我在探查最近西荒澤的情況並從西荒澤北邊一路跑過來然後路上掉進了一個泥沼里最後爬出來就成這樣了。"
趙小禾:「……」
周子衡抹了一把臉,"但我真的是太虛宮弟子,我有令牌。你等會兒,我找找——看!這下該相信我吧?"
趙小禾:「好吧……那你在探查什麼?」
"我在查玄天宗最近半年的人口流向。"
趙小禾:!
"趙姑娘啊,我想你應該也猜到了,玄天宗對外宣稱是在收縮駐地、精簡門人,說是弟子流失太多,不得不合併幾處分堂。但實際流出去的人,根本找不到去處。他們既沒有回鄉,沒有投靠別家,也沒有改頭換面重新修行。"
「……」
"玄天宗這幾年表面上越來越衰敗,可每年採買的藥材數量不減反增。他們哪來那麼多弟子消耗藥材?除非——"
趙小禾接上他的話:"除非那些藥材根本沒用在他們身上。"
兩人對視了一眼。
周子衡:「我想去玄天宗內部,尤其是那位凌宗主的私庫,但那裡常年有重兵把守,連核心弟子都不得靠近。」
趙小禾:「帶我一個。」
周子衡傻眼了:「啊?」
「等等等等,你沒開玩笑吧?你——」
趙小禾面無表情地接上他的話:"你堂堂一位太虛宮弟子,渾身泥巴,連令牌都快泡爛了。咱倆誰比誰強啊?"
周子衡:「……」
你又不知道我經歷了多麼坎坷的逃生過程!
好吧……算了,反正他肯定會保護好趙姑娘的。
周子衡嘴角抽了抽,認命地嘆了口氣:"誒,那你有計劃嗎?"
趙小禾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
"我三天前救過一位玄天宗雜役,他給我畫了一張手稿。"
她指了指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條:"他說,玄天宗主殿後頭有一條廢棄的藥道,是早年為了運送珍稀藥材專門修的暗渠。後來玄天宗沒落了,那條道就被封了。但如果找到入口,可以繞過主殿的守衛,直接通到內院。"
周子衡湊過去看了幾眼,微妙道:"……那位大哥畫工還真不錯。"
趙小禾偏過頭看他:"你確定要跟我走這條道?"
「當然。」
我為此而來。
然後兩人沿著廢棄藥道的入口,偷偷摸摸鑽進了玄天宗的地底。
周子衡弓著腰,後腦勺已經撞了三次石壁。
"這裡怎麼這麼矮?當年送藥的人都是趴著走的嗎?"
"那倒也不是。"趙小禾偏頭看了他一眼,"聽說當年送藥的都是身高不足三尺的童子,專門從各地買來的,走這條道剛好不用彎腰。不過你小心一點,這裡還有台階。"
"哦——"
"咚!"
趙小禾:「……」
周子衡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我的屁股真遭罪。"
趙小禾嘴角抽搐,繼續往前走。
周子衡揉了揉被撞疼的屁股蛋子,默默跟上,邊走一邊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那個系統界面——
【支線任務:探查玄天宗內部異動】
他在腦海里戳了一下系統。
"喂,能不能給點提示?"
系統冷冰冰地彈出一行字:【宿主請自主探索。】
周子衡:"……你是我見過的最沒用最討厭最小氣最不誠信的系統了。"
【宿主是我見過的最能摔屁股的宿主了。】
周子衡:"…………"
可惡!!!
士可殺不可辱!男人的屁股是鋼骨!
「你那個屁股……」趙小禾頭也沒回地壓低聲音。
「別提我的屁股了!」周子衡壓低聲音,咬牙切齒,「我現在是鋼鐵俠!鐵打的,鐵屁股!」
趙小禾:「呵呵。」
又往前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通道前方忽然一亮。周子衡見狀,探過身來,雙手抵在石板邊緣。"咔"的一聲輕響,石板被他頂開。他們一同鑽了出去,順手把石板歸位後,開始打量四周。
趙小禾已經在牆角的陰影里蹲好了,正側耳聽著什麼。隨後,她忽然偏過頭,朝周子衡使了個眼色,指了指院子北面那堵高牆的方向。
人聲越來越近,似乎是兩個人。
「……那位仙師當真是性情中人,我們宗主這幾日被藥材的事愁得幾宿沒合眼,他一到,只用了一炷香的工夫便點了三條脈路出來。」
「可不是嘛,不過仙師的脾性也是怪得很,不愛住正殿,偏要挑了西偏院那間最偏僻的屋子。還帶了他那位……」
說話的人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摻了點曖昧又恐懼忌憚的意味。
「……那位『公子』。」
另一個人也跟著壓低聲音笑:「你看見沒?那公子模樣真真是……嘖,就那麼往仙師腿邊一靠,眼尾一挑,連我這種看了十幾年修行的老油子都差點沒穩住道心。」
「嘖,別說出來!要是讓那位仙師知道,我們就別想活了!」
那兩人邊說邊從牆外的一條甬道走過,聲音漸漸遠了。
牆縫裡的周子衡緩緩把臉從泥巴里抬起來,面無表情地轉向趙小禾。
趙小禾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沉默沉默沉默……
周子衡用口型說:什麼玩意兒?
趙小禾微微搖頭:別管,走。
不過須臾,他們就發現了一處殿門。周子衡眯起眼,順著那道窄縫望進去,就看見了一座布置得堪稱奢靡的房屋。
中間擺了一張矮榻,榻上斜倚著兩個人。
一個端坐著,另一個半臥半靠地窩在對方懷裡。
懷裡那個披著一頭長長的白髮,發尾浸著一抹妖冶的紅,姿勢懶散得毫無規矩,一隻手還攥著那青年垂在胸前的一綹頭髮,慢條斯理地繞在指尖上玩。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外袍,領口敞得極開,露出底下大片冷白的皮膚,在暖光裏白得幾乎晃眼。可偏偏他又生了一張極漂亮的臉,眉眼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懶散和驕矜。
而另一個男人約莫三十歲上下,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衫,生得眉目疏朗,氣質溫和。
看起來像是哪個書院裡清修多年的先生,安安靜靜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卷書。
卻有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疏離感讓人莫名覺得危險。
他緩緩開口,撫摸著白髮青年的頭:「你又在鬧什麼?」
白髮青年抬起眼,笑了一下,露出一點潔白的齒尖:「鬧?親愛的~我哪裡鬧了?不過是他們不聽話,我已經很克制了。」
那兩人對面,似乎是玄天宗的某位長老,正戰戰兢兢地垂手立著,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周子衡&趙小禾:「………………」
啊?
白髮青年笑得特別開心:「不過……你們玄天宗真有意思,明明請了我家先生來幫忙,卻連一點像樣的誠意都不肯拿出來。先生脾氣好,我脾氣可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從榻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地上,走到那位長老面前。
「老頭子,你說……我要是輕輕一划,你的脖子會不會噴出好漂亮的血花來?」
長老冷汗直流:「不不不!不敢,不敢。」
看到這場景,趙小禾後脊背竄起一陣寒意。她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短刃,已經做好了拔腿就跑的準備。
但周子衡卻愣在原地,目光呆滯。
隨後,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
雖然有幻術和靈力遮掩,但是——!!!
這tm不就是晏寶和洛大前輩嗎?!!!!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