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禾已經在牆縫後面開始極其緩慢地往後縮了,動作輕得像一隻即將遁地而去的土撥鼠。
周子衡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趙小禾猛回頭瞪他,用口型說:你瘋了?
周子衡:「……」
麻的,瘋的根本不是他!
殿內,那位白髮青年已經無聊地從長老面前走回了矮榻邊。他沒有重新靠進那個男人懷裡,而是繞到榻側,一彎腰,從矮几上拈起一顆葡萄。
葡萄在他指尖轉了一圈,被輕輕送進嘴裡,隨後便咬著葡萄,貼在男人的胸前,在對方面前緩緩咬破果皮。
葡萄的果肉碎裂,發出一點極輕微的水聲,在安靜的殿內卻清晰得過分。
白髮青年眨眨眼,開始慢條斯理地將葡萄咽下去,舌尖舔過唇角殘餘的汁液。
男人眼神越來越深沉和熾熱。
"那個,額,仙師……"
那位長老擦了擦汗,試圖找回一點場面:"您帶來的這位……公子,當真是性情活潑。"
男人突然說:「不。」
長老:「……?」
「他是我的…寵物。」男人一邊面無表情地說,一邊用袖子不經意地幫白髮青年擦去嘴上的汁液。
長老:「……」
6
那位長老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最後只乾巴巴地擠出一句:"哈哈…寵物?仙師真是……好雅興。"
突然,白髮青年冷冷瞪了長老一眼。
"死老頭,你再敢看著我家先生,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泡酒。"
長老"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青石地面上:"仙師恕罪!公子恕罪!老朽絕無非分之想——"
以己度人的臭基佬!老夫只愛漂亮妹子!!!
隨後,長老喘著氣,又問:"仙師,您看……那批藥材的煉製之法,能不能……"
男人淡淡打斷:"不能。"
長老愣了一下:"可是仙師,您既然已經受我玄天宗之託——"
"我受的是你們凌宗主的托。"
洛子旭把書卷合上,擱在膝頭,抬起眼看向那位長老,似笑非笑,"但我要見的是凌宗主本人。你在這裡站了一炷香,說了半刻鐘的話,句句都是'宗主事務繁忙'、'宗主近日身體不適',卻連一句'宗主何時有空'都沒問過。"
長老:「這……」
此時,白髮青年正歪著腦袋趴在洛子旭肩頭,一條腿曲起來搭在榻沿上,漫不經心道:
"我家先生脾氣好,才會跟你好好說話~我的話……嘖!死老頭,你剛才說我是性情活潑,那我就活潑給你看!來,你要不要試試——是你的舌頭先說出'宗主在哪',還是我的指甲先劃開你的喉嚨呀?"
長老閉上眼。
吾命休矣——
突然,男人捏住白髮青年的下巴,偏過頭,輕輕咬了咬對方的唇瓣,隨後便面無表情地放開。
「唔……好吧。」
白髮青年安安分分地把兩隻手疊在一起放在自己膝蓋上,說:"開個玩笑嘛,老人家別緊張。」
長老哆哆嗦嗦,抖個不停。
白髮青年撇嘴:「嘖,不准抖。你要是被嚇死了,我家先生的生意就不好做咯。"
然後那長老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炎長晏收回目光,手指還搭在自己唇瓣上,剛才被咬過的地方微微發燙。
他偏頭去望洛子旭:"先生,方才那一下咬得有點重。"
洛子旭:「……」
還,還要演嗎?
「…重嗎?」
炎長晏:「唔,其實還好。主要是被先生精湛的演技折服了。」
洛子旭垂下眼帘,耳根悄然泛了層薄紅,卻被他垂下的碎發遮了個嚴實。
「……是你說要演得像一些。」
語氣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像是在為自己方才的舉動找一個不那麼心虛的藉口。
「哈哈,先生剛剛演的確實很像。」邊說,炎長晏邊從榻上翻了個身,赤著腳踩到地上,繞到洛子旭背後,彎下腰,兩隻手從後面搭住他的肩膀。
洛子旭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他這輩子修的是道心清明、不染塵埃的路數,就算是穿越前,都沒有看過這麼刺激的角色扮演,偏偏現在被自己養大的徒弟拽進了一出「主寵戲碼」里。
分明是假的,可小晏演得太過逼真,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洛子旭捂著臉,悶悶說:「長晏,別鬧了。」
"我才沒鬧呢!"
炎長晏貼著他的耳廓,呼吸溫熱:"我是在履行寵物的職責!嗯,我想想啊……要黏人,要撒嬌,要暖床,還要讓主人生氣又不捨得罰——誒?"
話音未落,洛子旭一個轉身就撈起炎長晏的膝蓋和後背,直接抱了起來。
炎長晏被這麼一抱,整個人騰空而起,寬大的白色外袍從肩頭滑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單薄的裡衣和一段弧線漂亮得過分的小臂。
他下意識地勾住洛子旭的脖頸,白髮如瀑般從臂彎間傾瀉下來。
炎長晏眨了眨眼,有點猝不及防。
但不過幾秒,他便把臉往洛子旭頸窩裡一埋,悶悶地笑出聲來:"哇,師父好主動。"
洛子旭抱著他站在原地,肌肉繃得很緊。
明明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來,偏偏臉上還要端著一副"我是師父我很正經"的神情。
但這樣禁慾的洛子旭,卻讓炎長晏更加心動。
他太了解洛子旭了。
自從見過了心魔內的師父的故鄉,他就發現:穿越前洛子旭生活太過壓抑且克制了。
就算穿越後,修煉了五百年,也依舊規矩得像一本刻在玉簡上的清規戒律。
即使洛子旭從小就教導炎長晏知行合一,仁義禮智,講禮法又講體統,並沒有要求過炎長晏一定要做什麼,但他本人卻一直規束著自己。
所以前一天炎長晏提議「演一齣戲」的時候,洛子旭第一時間就在猶豫。
演什麼戲?
那時,炎長晏說:「聽殷師姐說,玄天宗不僅在找那位散修,同時也花了大價錢從外面請人幫忙——我們不如借著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住進去。」
順便詐一詐那位凌宗主。他既然躲著不見人,那他們就逼他出來。
果然,洛子旭沉默到最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演倒是可以。"
炎長晏早有預料:「但是?」
洛子旭目光躲閃:「但是,別演太過了。」
炎長晏當時忍笑忍得肚子疼,上手摟著紅彤彤的人,笑道:"好好好,我聽師父的,師父說什麼就是什麼。"
結果現在,就被狠狠懲罰了。
懸空的炎長晏晃悠著腳,那雙赤著的足踝在寬大的袍擺下若隱若現,腳趾微微蜷著,不經意地勾著洛子旭垂下的衣袖。
洛子旭皺了下眉。
到底還是沒忍住,抱著他走回榻邊,把人放下後便彎腰從矮几旁拾起一隻小暖爐,又抽了張薄毯,一聲不吭地將炎長晏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炎長晏:「……」
太古板了,色/誘都不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