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長晏被薄毯裹得嚴嚴實實,仰著臉看洛子旭彎腰拾掇暖爐的模樣,又忍不住又晃了晃腳,足尖從毯子底下探出來一點,在洛子旭膝側蹭了蹭。
炎長晏正要再蹭一下,腳踝忽然被攥住了。
他眨眨眼,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被一陣天旋地轉壓進了軟榻里。
薄毯散了,頭髮鋪了滿榻,洛子旭的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按在了他其中一隻手腕上。
炎長晏整條腿便被帶得微微抬起,壓到榻側的錦褥上,腿彎拱起,足尖懸空。那隻手順著他的腳踝,緩慢卻不容抗拒地往上,滑過小腿外側,拇指按在膝彎內側的軟肉上,微一用力。
炎長晏:「哎呀!哎呀等一下!周子衡他們還在——」
洛子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方才說話的時間,我就施了屏蔽咒,沒人能看到。」
他直起身來,墨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
那張臉還是端方清正的,連眉梢的弧度都帶著修道之人特有的從容,偏生眼尾染了一層極淡的紅,像雪地里洇開一滴硃砂。
師父真好看……等等等等!
炎長晏理智暫時回歸,掙扎了一下:「師父!」
洛子旭卻依舊沒有鬆手。
非但沒松,拇指還順勢往下一按,順著踝骨上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滑過去。
炎長晏「嘶」了一聲,腰不自覺地往上拱了拱,又被自己硬生生壓回去。
他歪頭嗔怒:「誒呀,師父不是說別演太過了嗎?」
洛子旭卻垂著眼看他,說:「是你先鬧的。」
那雙眼睛像結了冰的深潭,偏偏眼尾那點紅暈還沒褪乾淨,襯著墨色的長髮和素白的衣袍,從炎長晏的角度仰上去看,只覺得好看得讓人心慌。
洛子旭突然說:「小晏,這次…警告一次。」
隨後,便慢慢低下頭。
貼上了炎長晏腳踝處的凸出。
「師,師父?!」
炎長晏渾身一顫,下意識想蹬腿,可被握著完全動彈不了。
溫柔的吻落在那上面時,這個活了五百多年的老男人難得感到了失控。
他只是微微張開唇,掃過踝骨,然後慢慢收攏牙齒,輕輕咬/了一下。力道並不重,甚至算得上溫柔,可那一點輕微甚至沒有的刺痛,卻更令人遐想。
洛子旭瞬間鬆開手:「小晏,還好嗎?」
炎長晏還仰在軟榻里沒動彈,胸膛微微起伏著,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嬉皮笑臉的面孔此刻泛著淡淡的粉。他把手臂搭在額頭上,悶悶說:「唔……師父,我知道錯了啦……」
洛子旭:「知道就好,下次換個場合吧。」
炎長晏趕忙縮回腿,撐起身子坐起來:「那下次師父還要親我的…額,感覺親那裡好怪啊。」
雖說修行之人身上並無塵垢,但親/腳/裸是不是太過……親密了?
洛子旭:「……」
嗚,小晏覺得怪嗎?
那之後是不是…也不能試其他更過分的?
洛子旭有些委屈,但還是冷臉幫他收拾衣服。
但是成親後,會更名正言順,那時應該是……可以的吧?
還不知道自家師父在想什麼,炎長晏輕咳:"那什麼,屏蔽咒可以撤了吧?周子衡應該在外面等急了。"
洛子旭已經背過身去整理袖口,動作從容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他嗯了一聲,指尖一抬,殿門口的禁制無聲消散。
幾乎在同時,門外傳來一聲悶響。
"哎喲——"
周子衡踉蹌著從門檻外跌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趙小禾。趙小禾倒是沒摔,只是被周子衡帶得往前撲了半步,堪堪穩住身形,面上繃著,眼角卻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周子衡揉了揉膝蓋,從地上爬起來,"我去,我就說這門檻太高了。"
炎長晏歪在榻上看著他,表情嫌棄道:"嘖,你趴了多久了?"
周子衡義正辭嚴:"報告長官!沒多久!我剛過來!"
洛子旭:「很高興看到你平安無事。」
周子衡「哇嗚」的一下,淚就飆了出來。
他哽咽著撲向洛子旭的方向,被炎長晏直接肘擊頂住胸口,堪堪停在半步之外。
炎長晏:"誒誒誒!注意點,我師父有家室了!不過你哭什麼?"
周子衡:「……」
彳亍口巴。
周子衡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那點淚光憋了回去:"……高興的,不行嗎?好久沒見了,激動一下怎麼了?"
他說這話時,手指飛快地動了動,在身側比了個手勢。
炎長晏眨眨眼。
——目前還好,無法說明。
哦?開不了口嗎?
炎長晏歪頭望向趙小禾:"這位是?"
"哦哦,她叫趙小禾。"
周子衡替她答:"我路上遇到的一位很好的大夫,她對玄天宗內部比較熟。"
趙小禾有些緊張,趕忙拱手行禮,聲音乾淨利落:"晚輩…趙小禾,見過二位仙師……方才在牆後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炎長晏的目光在趙小禾臉上停了一瞬,那頭白髮泛著冷光,眼睛微微眯起。
炎長晏突然說:「世界真小……」
趙小禾:「嗯?你似乎認識我?」
「不,我不認識你。」炎長晏卻搖頭,正要走下榻,洛子旭已經將一雙軟靴遞到他腳邊,彎腰替他套上,動作自然而利落,炎長晏乖乖抬腳配合。
他接著問:「你們來幹什麼?」
周子衡撓頭:「我們應該和你們的目的一樣。」
短短時間內,他們互相簡單地交流後,周子衡偷偷順了一個葡萄,丟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你們過的真好哇。我腦子裡天天對著一個板著臉的……唉,吃不好睡不好。"
雖然沒明說,但該聽懂的人都聽懂了。
炎長晏皺眉,正經坐在榻沿上:"那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現在有什麼強制的任務?
周子衡的嘴張了張,喉嚨里發出一點含糊的氣音,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手捏住了嗓子。他梗了一下,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痛苦,隨即又擺出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無奈撓頭:"我…還不能說,抱歉啊。"
「……」
炎長晏沒有再追問。
他從榻上跳下來,走到趙小禾面前,繞著她轉了一圈。
趙小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
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變態啊……剛剛是在演戲嗎?等等……幹嘛這麼看她啊?
可炎長晏依舊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封信,遞了過去。
趙小禾疑惑:「這是?」
炎長晏:「一封信。等玄天宗的事情結束你再打開吧。」
「……」
趙小禾接過那封皺巴巴還沾了點血跡的信,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