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長晏在神識里那一場漫長昏沉而又極度清晰的廝磨里,已經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在神識里,方方面面都被對方掌控著的感覺」。
他醒來的時候,意識還沉在混沌的邊界線上,癔症一樣地眨了眨眼,第一反應是自己居然還活著?
然後就是……好他媽累啊。
渾身像被碾過一遍,腰往下幾乎感覺不到是自己的了,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過量的使用。
他眨了眨眼,視線花了半晌才聚焦,入目是熟悉的床帳頂,白色的紗,銀色的雲紋——
是洛子旭神識里那間屋子的布置。
炎長晏:「……」
他們做了多久來著?
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身側就有一個溫熱的身體貼了過來。
一隻手從背後環過他的腰,掌心嚴絲合縫地覆在他小腹上。
被調教了好久的身體微微一顫,炎長晏低頭,這才看見自己肚臍上方那片白皙的皮膚上,赫然浮現著一枚新的標記。
色澤與當初左手背上那個幾乎一模一樣,只是位置換了。
還是炎長晏主動求洛子旭留下的。
洛子旭的吻落在他的後頸,低聲問:「還會疼嗎?」
「疼倒是不疼……就是,感覺,嗯,不太舒服。」
然後身後的人動了一下,撐起上半身,從背後俯過來,垂落的墨發掃過炎長晏的肩頭和側臉。
炎長晏的身體條件反射地繃緊了。
他雙手軟軟撐住洛子旭的胸口,有些緊張:「師、師父?等等,夠久了吧?外面還有很多事……」
洛子旭:「只過了兩天,外面我差不多處理完了。」
炎長晏:???
「在神識內干/你,和在外面處理事情,是同步的。」
他一邊在神識里把炎長晏按在被褥里翻來覆去地做、一邊在外面有條不紊地處理玄天宗和白骨道的事情、指揮清點卷宗、安排人手……甚至可能還抽空回復了十幾封來自炎家和天機閣的傳訊。
炎長晏:「啊?」
說著,洛子旭又上手,撫摸著炎長晏滿是吻痕和牙印的身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和腰腹處蔓延的黑色紋路。比起剛被師父抱回房間那會兒,確實已經消退了不少。
炎長晏:「……」
做那種事情,也,也可以引導靈力運行啊?
等等!重點不在這裡!
炎長晏:「那現在外面什麼情況?」
洛子旭:「……」
他臉色陰沉下來,俯身一口咬住了炎長晏的臉頰。
「哎呀!師父我錯啦!」
「你錯哪兒了?」
炎長晏被他壓在被褥里,神識空間裡所有的感知都被無限放大。
炎長晏縮了一下脖子:「我不該切斷標記。」
「……」
「我不該一個人扛那些魔氣。」
「還有呢?」
「不該自顧自把你關在陣里……」
「…還有呢?」
炎長晏被他親得有點神志不清,大腦在極致的舒適和輕微的刺痛之間來回擺盪。他努力地把自己從那種黏膩的混沌里撈出來,掙扎著開口:「……還有,我不該……不該覺得那些事只能我自己做。」
洛子旭的動作頓住了。
他捧著炎長晏的臉,輕啄著那紅潤的唇瓣,喟嘆一聲:「你終於知道了。」
「……」
「小晏,我知道我攔不住你,誰也攔不住你。我思考了很久,那我就不攔你了……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想殺誰,我陪你殺。但是你不能再把我推開,我也永遠不會放開你。」
洛子旭的眼睛還有點紅,眼眶周圍的薄紅像滲在白玉里的夕暉,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美麗。
炎長晏入了迷。
「師父,」他忽然彎起嘴角,「你真好看。」
洛子旭:「…………」
怒氣值upup
他低下頭,嘴唇精準地堵上了那張還在胡說八道的嘴。
「哈哈…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炎長晏偏過頭去喘氣,眼角都泛了點水光,「師、師父,你讓我緩緩。」
然後洛子旭繼續往下,吻在了那些黑紋的邊緣。
「這裡,疼嗎?」
「不疼不疼,師父親我就不疼了……」炎長晏的聲音發飄。
洛子旭在吻的間隙里抬了一下眼——他的小晏躺在那,身上滿是他留下的印記,那些魔氣侵蝕的黑紋在親吻之下漸漸淡去。
「還想要嗎?」洛子旭問。
炎長晏:「……」
嚴肅思考。
思考無果後,炎長晏抬手攬住洛子旭的脖子,問:「那就邊做邊跟我講一下外面嘛~」
他真的很好奇外面怎麼樣了。
神識空間裡沒有風,沒有聲音,只有兩個人交纏的呼吸,和偶爾溢出低啞哼聲。
外面的一切似乎離他們很遠。
兩天。
短短兩天,外面就跟被飛彈炮轟了似的,大變樣。
玄天宗滅亡的消息已經傳遍了西荒澤,連帶著凌鶴歸奪舍親子的醜聞、白骨道與數個小宗門勾連的密約、後山地宮下那些被蓄養了數十年的魔氣……全部被攤在了日光底下。
太虛宮以最快速度接管了現場,將所有繳獲的卷宗和物證整理成冊,直接送往了天機閣。那些原本叫囂著「太虛宮仗勢欺人」的聲音,在鐵證面前迅速冷了下去。
但還是有人不信。
「信與不信根本不重要。」
洛子旭說這話時,正在用一塊溫熱的帕子替炎長晏擦去脖頸上殘留的痕跡:「炎家那邊放出話了,說玄天宗之事他們與太虛宮共同負責,若有疑義,可直接登門對質。」
洛子旭低聲:「我發了訊息,你父母也在,他們很擔心你。」
「唔……」
「我已經托人護送他們,應該明天就到西荒澤了。」
炎長晏:!!!
爹娘也來啦!
洛子旭:「不僅如此,你姐姐已經吞併掉姜家大部分家業了。姜家內部本就不穩,姜淵死後更是一盤散沙。短短兩日,炎家便接管了姜家在南域大半的產業和駐地。」
炎長晏:「那周子衡他——」
「這也是我想跟你說的。」洛子旭說,「兩天前他便失蹤了。」
就算是洛子旭,竟也找不到那孩子的蹤跡。
但好歹周子衡走之前找了陸仁他們,把趙小禾的遺體送往了琰琅,說是商煦澤幫忙查到了她家鄉的位置。
炎長晏:「……是嗎?」
越是裝作無事發生,越是按部就班地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反而越說明他已經做下了某種決定。
洛子旭:「北域那邊……比較麻煩。」
極北之地淪陷,大批魔物從冰層之下湧出,李家和嬴家被迫遷徙,傷亡慘重。天機閣的靈鳥已經傳訊天下,說是——
「天下大劫將至。」
「……」
炎長晏:「那,閆宮主那邊如何?事情和我們推測的一樣嗎?」
洛子旭沒有說話,只是放下手帕,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把整張臉埋進他散落的白髮里。隨後才說:「嗯,他似乎早就被天道同化了。」
「師父不覺得很奇怪嗎?」炎長晏蹭了蹭對方,語氣凝重:「明明閆宮主並非飛升之人,為什麼天道仍舊可以同化他?」
洛子旭:「你有什麼想法?」
炎長晏本來想坐起來,可腿使不上力,剛撐起一半便又跌了回去。洛子旭順勢托住他的臀側,把他往上帶了帶,於是炎長晏便就著這樣。
他認真思索:「只是猜測。我覺得天道似乎可以通過已同化的飛升之人的血脈,來間接同化他們的後代。」
飛升之人被天道同化後,本質上就不再是完全獨立的個體了。
可他們的後代仍然流著他們的血,那血脈里可能早就留下了天道的痕跡。
而閆存遠,是師祖閆凜音的孩子。
洛子旭的視線從他臉上往下滑了一瞬,喉結微微滾動。
炎長晏:「所以,師父,在我恢復期間,你在外要多注意殷師姐和殷落。」
天音殷家的祖先,殷長寂,同樣也是飛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