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樣的面容，卻因微末的不同而顯得像是光與影的倒錯。
【炎長晏】歪著頭，用一種近乎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另一個自己。
"哦？你現在在想什麼？"
他歪了歪頭："在想我為什麼還活著？在想我為什麼會在天道殘存的意識之中？"
炎長晏嫌惡：「嘖。」
【炎長晏】拍拍手。
"天道死了，但祂的意識不會立刻消散。殘存的碎片會在這片最初的領域中漂浮很久，直到新的意志接管這個位置。而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早在五百年前就和天道做過一次交易。我斬斷了我的命運線，脫離了鏡像世界的因果束縛，但代價是我的一部分永遠留在了祂的底層規則里。祂死了，我這一部分意識自然就落到了這裡。"
他攤開手，語氣輕描淡寫："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死。我把自己拆成了兩半，一半在那個世界裡遊走，一半寄生在天道的根系中。」
「等舊的天道被殺死，我的這一半就會接管這片空白，再等你死後，我就可以成為新的天道。"
原來如此。
炎長晏："所以當初把我師父扔進這個世界，你也算好了。"
"當然。"
【炎長晏】語氣理所當然："因果線上需要一個足夠特殊的人來承載封印和陣法。洛子旭是異世之人，不在天道的預測範圍內。"
不過看他可憐吧，就多留了三個封印，送給他相對不錯的回憶。
「……」
【炎長晏】："你看起來很不高興。"
"廢話。"
炎長晏抱著手臂，下巴微抬："換你被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堵在這種地方，讓我和師父分開，你能高興得起來？"
"師父師父……啊，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炎長晏】嘲諷："你總是把他掛在嘴邊，張口師父，閉口師父，你就那麼離不開他？你是他寶寶嗎？"
炎長晏齜牙："關你什麼事？"
"好吧，確實不關我的事。"【炎長晏】聳聳肩，那動作懶散又隨意，和炎長晏平時做出這個動作時如出一轍，"我沒有師父，從一開始就沒有。我入太虛宮的時候，閆存遠那老東西早就是天道的傀儡了。我沒有你的玄清真人教我斂息，也沒有人在我半夜被五感吵得睡不著覺的時候把我抱回被窩裡——"
他無所謂道："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炎長晏也無所謂道：「哦，那還真是辛苦你。」
【炎長晏】一臉新奇：「誒？你不可憐可憐我嗎？」
炎長晏翻了個白眼：「你需要？」
【炎長晏】眯眼笑：「確實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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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了抬腳，輕輕跺了一下地面。純白色的空間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像是水面被石子擊中。
炎長晏：「所以，你想趁機殺死我，成為天道。」
「確實如此。」
【炎長晏】駐足，偏頭，眼睛裡倒映著另一個自己的身影。
「你難道不好奇嗎？成為天道是什麼感覺。祂可以看見所有時間，所有因果，所有生靈的生老病死——你可以讓這個世界變成你想要的樣子，你可以讓所有人的命運都按照你的意志來書寫。」
炎長晏：「一點也不，那太無趣了。」
【炎長晏】：「可你還是殺死了天道。你明明根本不在乎這個世界，你只在乎你的師父和家人。你殺死祂，是因為祂阻礙了你們，對不對？」
炎長晏挑眉，沒有否認。
【炎長晏】：「看吧，我們果然一樣——自私，冷血，只在乎自己在乎的那幾個人。」
炎長晏突然舉起手。
「嗯？」
炎長晏：「我有個想法。」
「說來聽聽。」
「你殺了我，取代天道，然後呢？你跟舊天道有什麼區別？」
炎長晏攤開手，笑得恣意張揚：「所以我的想法是，不讓任何人和物占據那個位置。」
【炎長晏】摸摸下巴：「繼續。」
「既然這個世界的bug已經消除了，魔界也消失了，那為什麼還需要天道呢？為什麼需要有一個人或者一個意志來操控所有人的命運？他們自己不能走自己的路嗎？」
「……」
「你折騰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讓你的世界不再被擺弄嗎？」
「難道你做了這麼多，是為了取代祂，而不是讓祂永遠消失？」
炎長晏嘲弄：「太遜了吧？你當這麼多年小皇帝還沒當夠嗎？」
「……」
【炎長晏】塌下肩，「嘖」了一聲：「啊，第一次發現『我』說話這麼難聽。」
「你明明是來當說客的，卻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真是讓人火大。」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好吧，那就按照你說的，就別有什麼天道了。」
炎長晏：？
他表情微妙地往後仰：「沒啦？你不是幕後大boss嗎？不打一架嗎？」
【炎長晏】挑眉：「哦？想打？那我也可以成全你。」
炎長晏蹭蹭蹭往後退：「不要，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說這樣就這樣吧！」
「噗。」
炎長晏：？
他後退那幾步還沒落地，面前那人就已經彎下腰，笑得肩膀直抖，整個人像是被自己那句話戳中了什麼奇怪的笑穴，笑得差點蹲到地上去。
「哈哈哈哈！你還真信我會想成為天道啊哈哈哈哈？你真的是我嗎？怎麼這麼蠢啊哈哈哈——」
炎長晏：「……」
【炎長晏】笑夠了，才直起身來，用拇指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擺了擺手，"成為天道？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我折騰幾百年就是為了弄死那個玩意兒，結果轉頭自己坐上去？那我不成傻子了？"
炎長晏咬牙切齒："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剛才是在嚇唬你。"【炎長晏】理直氣壯。
炎長晏吐槽：「哇，你好噁心。」
「多謝誇獎。」
互懟幾句垃圾話後，炎長晏又問：「所以你到底想幹嘛？」
【炎長晏】：「我說了，現在的你是最接近天道的存在，你可以利用天道的能力。」
「幹什麼？」
「幫我重塑我的世界。」
炎長晏：！
炎長晏嘖嘖稱奇："我還以為你是那種說走就走，身後不留一片雲彩的性子。"
"我當然是。"【炎長晏】坦坦蕩蕩，"但那不是我的世界嗎？我折騰了那麼久，不是為了讓它爛在那裡。"
他攤手：「怎麼樣？幫不幫？」
炎長晏翻了個白眼：「幫——不過我還是第一次這麼做，我可不保證一次能成。」
"你就盡力而為就行。"【炎長晏】扭捏挑釁，"失敗了也沒關係，但是你失敗的話也太遜了。"
失敗了就將你逐出「炎長晏」這個族群。
炎長晏：「嘖！不准學我說話！」
【炎長晏】：「哈？到底是誰學誰啊！」
兩隻白貓就這樣互相撓爪。
【炎長晏】一臉嫌惡：「行了，你再這樣拖下去，你對象說不定以為你死了，馬上就來殉情陪你。」
炎長晏：「………………」
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