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旭醒來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
窗外透進來的光是那種介於灰藍與淡金之間的顏色。
他們已經回到了天井山。
洛子旭平躺著,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橫樑上,腦子裡卻全無睡意。
準確地說,他一整夜都沒有真正睡著。
一直在回味。
洛子旭:「……」
他捂著臉,喟嘆一聲。
啊……昨晚好像…有點過分了……
他側過臉,目光落在身邊那團還蜷在被褥里的人形上。炎長晏睡得正沉,一條腿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洛子旭的小腿上,手臂鬆鬆地環著他的腰,白紅的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和洛子旭的胸口,臉頰貼在他的肩窩處,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就這樣看著炎長晏的睡臉看了很久。
這麼一說,小晏的十九歲生日也快到了……
他要準備什麼好呢?
總不能像以前那樣簡單。
但是,為什麼他的小晏會長得這麼快呢?
要是他永遠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就好了……
洛子旭伸出手,指尖撥開炎長晏額前的一縷碎發。
然後他收回手,又忍不住抬起,手指順著那縷髮絲的軌跡滑下去,落在炎長晏的耳廓上。
炎長晏在睡夢中哼唧了一聲,往他懷裡拱了拱。
手指頓住。
洛子旭:「……」
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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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的手沿著被褥邊緣滑下去,在炎長晏的腰間停住,又繼續往下。
ps:他們都沒有穿衣服。
昨晚從斷崖回來之後,從門廊到床榻的那一段路,兩個人都沒能保持理智到把衣服好好脫完再進屋。
洛子旭的手掌觸到腹部那一處標記,那些他昨晚留下的痕跡還在,隔著溫熱的皮膚,像一枚枚無聲的烙印。
想再看一遍……想再聽一遍……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洛子旭自己也愣了一下。
但這一次,他沒有把它按回去。
被毫無底線的愛滋養,便生出了些許洶湧的勇氣和坦蕩的貪婪。
不再去想什麼分寸、什麼克制、什麼"該不該"……那些東西在昨晚的煙火底下就已經被小晏親手拆掉了。
他俯下身,嘴唇貼著炎長晏的額頭落下去。
隨後,覆上那張微微張開的嘴唇。
炎長晏的睫毛顫了顫,嘴裡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身體條件反射地慢慢回吻。
!
洛子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再次起身,掀開被子,整個人覆了上去。
…
炎長晏是被一種熟悉的酥麻感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野里是洛子旭垂落的墨發,髮絲從他肩側滑下來,掃過他的鎖骨,痒痒的。
他眨了兩下眼,目光終於聚焦,看見洛子旭撐在他上方,喘著氣。
炎長晏眼睛一亮。
哎呀!
這時,洛子旭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醒了?」
「師父好熱情啊。不過…是什麼時候……」
炎長晏剩下的話被堵了回去。
「沒多久。」洛子旭的聲音貼著他的嘴唇滑出來,氣息滾燙,「你睡得很熟,我本來不想吵醒你。」
嘖嘖,雖然嘴上說著不想吵醒人,動作/卻陰險地沒有半分收/斂。
炎長晏後背抵著床褥,往上滑了一點點,又被撈回來。
片刻後,他兩條光裸的手臂軟綿綿地攀上洛子旭的肩背。
炎長晏微微喘氣,卻還是帶著笑意說:「師父,你是不是昨晚沒夠啊?」
洛子旭只是把額頭抵在他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個聲音震在炎長晏的鎖骨上,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撒嬌的意味。
炎長晏:「……」
可愛。
炎長晏心一熱,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不讓對方離開。
"那你怎麼不早點叫醒我呀?"
炎長晏偏過頭,嘴唇貼著洛子旭的耳朵,聲音又輕又黏:"我又不會拒絕你~"
洛子旭的動作頓了一瞬,抬起頭看他。
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透了,溫度高得嚇人。
炎長晏:「師父是我的戰利品,但我也是師父的戰利品,師父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哦?」
他笑完,又湊上去親了一下洛子旭的鼻尖。
"好了,繼續吧。"他這麼說著,整個人像一株攀附的藤蔓,柔軟又熱烈地纏上來。
"不准停。"
…
炎長晏再次醒來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他動了動手指,感覺渾身的骨頭像被人拆開又胡亂拼了回去,腰往下幾乎感覺不到是自己的了。床單已經換過了,身上的黏膩感也消失了,穿著乾淨的裡衣,衣料柔軟,帶著一股皂角的淡香。
昨晚和今早的種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的耳朵尖"騰"地燒了起來,但又忍不住傻笑了一聲。
"……笑什麼?"
洛子旭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帶著一點無奈。
炎長晏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看見洛子旭已經穿好了裡衣,正坐在床沿上低頭看他。墨發鬆松地披在肩上,領口沒有完全繫緊,露出一小片鎖骨和上面幾道淺紅色的抓痕。
炎長晏的視線在那幾道抓痕上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朝著他伸出手:"抱。"
洛子旭俯下身把他連人帶被一起撈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幾時了?"
"午時三刻了。"
"啊?那豈不是快未正了?"炎長晏猛地直起身,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布滿紅痕的皮膚。
洛子旭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那些痕跡往下滑,然後伸手把被子重新拉上來,嚴嚴實實地裹住他:「急什麼?」
「可是我還沒去——」
炎長晏說到一半,猛地捂住嘴。
洛子旭挑了一下眉:「還沒去什麼?」
「……」
炎長晏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然後若無其事地抱住洛子旭的腰:「沒什麼。」
洛子旭看著他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沒有追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背:「那快起來吧,別耽誤了你的事。」
炎長晏在被子裡蛄蛹了一會兒,才探出來:「那師父,你今天做什麼?」
「嗯……」
洛子旭偏頭想了想:「周沉那邊還有一些文書要我過目。天機閣那邊也有些事我需要出面。」
「哇,師父好忙。」
炎長晏眼睛亮晶晶的:「那正好,我也很忙,我們分頭行動!」
洛子旭:「……」
剛剛還在撒嬌說「要師父抱」,現在就變成了「分頭行動」。
炎長晏揉搓著洛子旭的臉:「好啦好啦,就最後一天。」
最後一天?
難道是——
洛子旭心痒痒的,卻沒有追問。
他只是從床頭取過那套疊好的衣物,在床沿坐下,一件一件地替炎長晏穿上。中途他還輸了一道靈力過去,舒緩酸痛。
「好了。」
炎長晏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認認真真地吧唧親了一口:「那我走啦。」
洛子旭:「……嗯。」
炎長晏彎起眼睛,轉身朝門外跑了兩步,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師父,晚上記得回來吃晚飯!」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門外的陽光里。
院子裡傳來一陣翅膀撲棱的聲音,畢方的啼鳴劃破天井山的寂靜,然後是炎長晏喊了一聲「紅豆!走了!」,緊接著是一道赤金色的影子從竹林上方掠過,朝著東南方向飛去。
洛子旭站在窗邊,目送那道身影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雲層之間。
明天……嗎?
唔。
洛子旭也起了身,趁著沒人,走進了隱藏的空間小屋。
他不久前做好了他們的婚服。如果明天就要成親的話,還得拿給小晏……
可是,此時此刻,洛子旭卻愣在原地。
長案正中央,那個原本放著兩件婚服的位置此刻空空蕩蕩,就連那些精緻的飾品也不見蹤影。
而長案角落,壓著一枚嶄新的玉佩,用一塊素白的帕子墊著,顯然是被特意留下的。
洛子旭看著,無聲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