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要這樣……」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故意拖長的尾音,指尖引著洛子旭的手指勾住盤扣一側的暗結。
「先往左邊偏一偏,再輕輕一挑——看!解開了!」
「夫人,然後呢…?」
洛子旭嗓音比方才更加沙啞,那點裝出來的無辜已經褪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燒灼的底色。
炎長晏被他這聲「夫人」燙得後腰一酥,卻咬著牙不肯露怯,引著他的手繼續往下。
「咳!這一排扣子……每一顆的方向都不太一樣,夫君要慢慢摸清楚才行。」
他說這話時故意抬頭看了洛子旭一眼,眼尾那抹艷紅在燭光里顯得格外瀲灩,唇角的笑意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下一秒,炎長晏還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便被那雙手臂猛地箍緊。
他被壓進軟床褥里,紅色的緞面在身下鋪開一大片。
洛子旭壓下來,膝蓋抵在床沿,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裡和錦被之間。那雙手並沒有急著去解剩下的盤扣,反而沿著已經鬆開的那幾顆縫隙探進去,指腹貼著他心口的肌膚。
再度俯下身,吻住炎長晏喉結下方那一小塊裸露的皮膚,又用力咬了一下。
「唔——!」
炎長晏猛地仰起脖頸,手指攥緊了身下的緞面。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堵上了嘴。
炎長晏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氣,胸口起伏著,婚服的領口早已被蹭得歪斜,露出胸膛,上面還有未消的紅痕。
他忽然開口:「夫君猜猜……我為什麼選這個日子成親?」
洛子旭的動作頓了頓。
他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身下的人。
炎長晏白髮鋪散在紅緞上,像霜雪落在赤色的火焰里。那點胭脂已經被蹭得凌亂,唇角也微微腫起來,可他的眼睛依然亮得驚人,裡面盛著得意和期待。
洛子旭的拇指輕輕擦過他唇角被蹭花的胭脂,低聲問:「為什麼?」
炎長晏抬起手,指尖勾住洛子旭垂落下來的一縷青絲,在指間繞了兩圈,仰著臉笑了:「因為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在果園裡遇見師父啦。」
他說著,眼底漾開一層溫柔的光:「那天也是四月十八。」
洛子旭的呼吸忽然凝住。
「…………」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炎長晏的額頭。
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而潮濕。
「你知不知道……」
洛子旭的聲音沙啞:「我比你更早就記得今天。」
洛子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眸子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他低下頭,嘴唇貼著炎長晏的眉心,輕輕落下一吻,然後呢喃般地說:「你出生那天我就去看過你了。」
?
??
炎長晏愣住了。
「你剛生下來好小……裹在襁褓里,皮膚還是紅的,皺巴巴的,還有點丑。」
炎長晏:「……」
炎長晏撇嘴:「喂!」
有點詭異了吧?!!
洛子旭又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炎長晏的眉心,然後是鼻尖,再然後是那點被蹭花的唇角。
"你滿月那天我也去了。"
炎長晏被他啄得有點癢,偏了偏頭想躲,卻被洛子旭的手掌輕輕扳回來。
"抓周那天我也去了。你抓了一柄小木劍,揮得虎虎生風,結果把旁邊的瓷碗掃到地上摔碎了……"
「等等等等——!!」
炎長晏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得溜圓:「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洛子旭的嘴唇貼著他的掌心,緩慢地眨了眨眼。
那目光里的溫柔幾乎要化成實質流淌下來,可炎長晏卻從這份溫柔里品出了一絲說不上來的……寒意。
他的後頸汗毛都豎起來了。
「師父,」他的聲音有些發飄,「你這也太……」
「太什麼?」
洛子旭鼻尖蹭著他,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唇瓣。那雙眼睛在燭光里顯得格外深邃,深處的占有欲終於不再遮掩,濃稠得幾乎要將人溺斃。
「太……嚇人了。」炎長晏咽了口唾沫。
洛子旭頓了頓。
隨即他彎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倒有點像穿越前那副模樣的陰鬱美感。
炎長晏一時看呆了。
色令智昏。
洛子旭越湊越近,忽然一口咬住了炎長晏的耳垂。
「誒!」
「嚇人?」
洛子旭含著他的耳垂含糊地重複,齒尖輕輕磨著那塊薄薄的軟肉,「可是已經沒有辦法後悔了啊……我永遠都不會放你走的。」
炎長晏的耳垂在他齒間顫了一下,整條脊椎都繃緊了,那點惱意被這一咬攪得七零八落。
"……誰要後悔了。"
他悶聲嘟囔著,可也確實被洛子旭那句"你出生那天我就去看過你了"震得腦袋嗡嗡響,心底那股被長久注視的毛骨悚然混著另一種更滾燙的情緒翻湧著,讓他想找個什麼由頭把局面扳回來。
於是炎長晏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撐住洛子旭的胸口。
腰腹發力,整個人反手一推,把洛子旭按進了那堆散開的紅緞被褥里。
洛子旭被他推得仰面倒在床上,墨發散開來。
"惱羞成怒了?"
"才沒有!是你太討厭了!"
炎長晏惡狠狠地俯下身,雙手撐在洛子旭胸膛,低頭,咬住洛子旭唇瓣,力道比方才對方咬他耳垂時重了幾分,帶著一股子"讓你嚇唬我"的報復意味。
洛子旭的掌心貼著那層緞面緩緩下滑,覆上他臀側的弧度,重重地握了一下。
炎長晏撐在他胸前的手頓時一軟,唇齒間的力道也散了大半。
洛子旭便趁著這間隙反客為主,翻身將他重新壓回去。
龍鳳燭淌下最後一截紅淚時,那些繁複的系帶終於被盡數挑開。緞面堆疊著滑落下去,露出一片被燭光鍍上暖色的皮膚,上面新痕與舊痕交疊。
炎長晏仰著頭喘息,白髮在那片赤紅緞面上蜿蜒。
他抬手勾住洛子旭的後頸,把對方拉近了些,在他唇邊呵出半句含糊的話語:「夫君,你把蠟燭滅了呀……」
洛子旭頭也不抬,朝那對燭台輕輕一揮。
火光應聲而滅,整座屋子沉入月色里。
「長晏……餘生漫漫,還請指教。」
夜色溫柔,溪水潺潺,山水深處的院子裡除了細碎曖昧的合/歡,再無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