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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番外•劍鋒與陣心(9)

2026-09-11 09:08:27 作者: 我要吃火雞面口吧

  方荷村那一頁,終究是被翻過去了。

  半年裡失聯的弟子陸續歸位,也有些命燈滅了,也按照最正規的方式辦了喪葬。

  後來嬴家把那木頭拎回去訓了幾天。

  而嬴無雙在殿前摁住姜晦明後腦那一下,成了這段時間裡外門弟子們私底下傳得最起勁的談資。

  當然,傳到後來已經完全走了樣。

  姜晦明偶爾在廊下聽見三兩個壓低的聲音說"嬴師兄當眾抱了姜師兄好久""姜師兄耳朵都紅透了",他便停下來,微微一笑,搖著扇子走過去。

  武力交談後,那幾個後輩立刻噤聲,規矩行禮,然後兔子似的跑了。

  他並不生氣。

  真的。

  真的不生氣。

  畢竟謠言這種東西,越描越黑,最好的應對是讓它像一攤水一樣自己蒸發。

  姜晦明一向秉持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原則,謠言再離譜也不關他的事。

  

  當然啦,最離譜的謠言也不是沒有。

  比如小晏和玄清真人的謠言。

  "誒誒,你聽說了嗎?玄清師叔出關那天,直接去了天井山,之後就一直沒出來!"

  "那不是他盤踞的山頭嗎?而且炎師兄不是在魔界失蹤了半年?"

  "是啊,聽說他回來那天重傷昏迷,師叔就守在床邊,連明遠真人去問話都沒讓進門!"

  姜晦明:「……」

  什麼鬼?

  "……所以啊,我就說嘛。"其中一個弟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你覺不覺得,玄清師叔對炎師兄……未免也太在意了些?哪家師尊會這樣啊?你想像一下禮長老對咱們!嘔——"

  "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都沒說。我就是覺得,師徒之間,總該有個分寸吧。"

  「哦哦哦!懂你意思,兄台!繼續繼續!」

  姜晦明站在迴廊拐角,聽著那兩位同門越說越離譜的對話,手裡的扇子不緊不慢地搖著,面上八風不動。

  沒想到,玄清真人那般清冷出塵的人物,居然也能被編排成這等模樣。

  唔,要是被小晏聽到,免不了吃苦頭喲。

  "咳咳。"

  姜晦明不急不緩地搖著扇子,從迴廊拐角走了出來,面帶微笑。

  兩人瞬間噤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鵪鶉,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姜、姜師兄……"

  "嗯。"

  姜晦明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如常:"方才那番話,我若是沒聽錯,似乎是在談論玄清師叔與炎小師兄的私事?"

  "沒沒沒,我們只是——"

  "我懂的。茶餘飯後,總要有些談資才不算虛度光陰。"

  姜晦明慢慢走近:"不過,既然二位談性這麼濃,不如移步到我那兒坐坐?我最近新得了些好茶,邊喝邊聊,如何?"

  兩人臉色瞬間煞白。

  "不,不了不了哈哈,姜師兄我們還有事——"

  "這般急著走做什麼?"

  姜晦明扇子一收,往掌心輕輕一敲:"我方才聽你們聊得那般投入,倒也有些好奇。玄清師叔那天削了半座山頭,是哪半座呢?我想想,是東邊的、還是西邊的?我好記下來,日後見了炎小師兄也好求證啊。"



  嘖。

  看來以後太虛宮的收徒標準要提得更高才行。

  他轉身正要走,卻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偏過頭。

  迴廊另一端的柱子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白的長衫,肩上挎著一個布褡褳,披著偽劣的太虛宮弟子服,腰間掛著幾個不知裝了什麼東西的小葫蘆,看起來像是走街串巷的遊方郎中或者貨郎。

  可偏偏他頭上壓著一頂帽檐極寬的竹笠,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而那雙從帽檐下露出來的眼睛蒙著一層翳,無光,像是瞎的。

  瞎子?遊方郎中?

  嗯…走路的步伐未免也太利落了些。

  外人?為什麼會在太虛宮?

  "這位道友,可是迷路了?"

  那人微微側過頭,竹笠下的臉轉向他的方向:"啊?啊!咳咳!敢問這位仙長,這裡可是太虛宮?"

  姜晦明眼皮一跳。

  呵呵。

  "正是。"

  "太好了!"那人語氣裡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欣喜,"不瞞仙長說,小可我是隔壁城許家莊的遊方郎中,聽聞太虛宮的靈草天下聞名,想上來采幾株……結果走著走著就繞暈了。"

  姜晦明笑吟吟地聽完,點了點頭:"許家莊的?那莊裡的許員外可還好?"

  "啊?許、許員外……"

  那人頓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好著呢,前些日子還托我給他把了把脈,身子骨硬朗得很,一頓能吃三碗飯。"

  "哦——那真是太好了。"姜晦明的笑容更深了幾分:"不過許員外五年前就搬去北域了,我前些日子還聽人說他在那邊開了間藥鋪,生意興隆。你怎麼在莊裡給他把的脈?"

  空氣安靜了一瞬。

  「……」

  那人撇嘴:「嘖,老狐狸。」

  姜晦明:「呵,小狐狸。」

  那人語氣里沒了方才的偽裝,換上了一副懶洋洋的腔調:「厲害,太虛宮的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姜晦明:「……」

  是個人都覺得你有問題吧???

  "不過嘛——"那人把竹笠往肩後一甩,"我確實不是來偷靈草的。我是天機閣的人,姓溫,仙長叫我溫兄就行。"

  姜晦明微微一頓,天機閣?

  他重新打量了面前這人幾眼。

  天機閣在修真界是個特殊的存在,不屬任何宗門,世代以搜集、整理天下情報為業,看似與世無爭,實則脈絡深廣,連四大家族都要給幾分薄面。

  好吧,雖然姜家偷偷塞了很多人,但天機閣地位依舊不可動搖。

  溫兄見他沒說話,又補了一句:"我來太虛宮不是公幹,純粹是私事。你們太虛宮前陣子不是出了件大事麼?我…我們天機閣自然要記錄一下的。我自告奮勇來收集點資料,回去好寫個完整的記錄。"

  姜晦明:"……"

  "怎麼?不相信?"

  "不,我信。"姜晦明笑了一下,"天機閣的人,確實有這癖好。不過——"

  他把扇子一合,往掌心輕輕一拍,慢慢往前踱了一步:"既然是來收集資料的,那總該有個規矩吧?我們太虛宮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打聽的。你方才那番話,若是被我稟報給玄清真人……"

  "別別別!!!"

  溫兄立刻換了副面孔,雙手合十,朝他一拱:"小兄弟,我這不是還沒開始問嘛?你看我連個紙筆都沒掏出來呢。"

  "沒掏是因為還沒來得及吧。"姜晦明微笑。

  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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