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燉得酥爛，筷子一戳就脫了骨。炎長晏把火關掉，鏟子一抄，連肉帶汁倒進白瓷盤裡，再撒上一把蔥花。
洛子旭伸手去接盤子，路過他腰側時，掌心又貼了一下。
炎長晏早就習慣了這種小動作，沒躲，也沒說什麼，只把另一盤炒青菜也遞過去。
「你煮了飯？」
「嗯！電飯煲嘛，按一下就行，超級簡單！」
坐在座位上，洛子旭猶豫片刻，夾了塊排骨肉嚼嚼嚼——
動作一頓。
「怎麼了？」炎長晏自己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嚼，「嗯？我覺得挺好吃的呀。」
「……」
洛子旭又夾了第二塊。
然後是第三塊。
「師父你怎麼不說話？」
「好吃，很好吃。」他眼神飄忽說，「但是沒想到。」
這似乎是小晏第一次做飯。
炎長晏愣了一下，隨即炸毛：「師父！！！」
完蛋。
洛子旭趕忙放下筷子，伸手把炸毛的青年拉過來，讓他側坐在自己腿上。炎長晏還在鼓著臉，他就低頭親了親那鼓起的腮幫子，一下，兩下，炎長晏都快被親得沒脾氣了，忍不住笑出來，抬手推他的臉：「師父你幹嘛——全是油！」
洛子旭被推開的時候，嘴角還掛著一點油光，看起來完全不像那個在公司里能把下屬說到懷疑人生的洛總。
他拿紙巾擦了擦臉，又順手把炎長晏嘴角也擦了。
「明天想吃什麼？」
「嗯……我想試試那個卡邦尼意面！」
「好，我明天提早下班買材料回來。」
「那有沒有人發現你不對勁？」
洛子旭沉思。
「好像…挺多的。雖然我覺得我沒變，但是似乎有很多人覺得我得了精神疾病。」
炎長晏：「哈哈哈！還有呢還有呢？你不是說想辭職嗎？」
洛子旭嘆氣：「說了，但是效果不佳。一位我很尊重的長輩還問我為什麼辭職。」
炎長晏彎了彎眼角，故意屈腿，膝蓋在洛子旭的小腹輕輕一蹭：「那師父是怎麼說的呀～」
洛子旭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炎長晏歪著頭，雪白的發尾從肩上滑下來，赤紅的那截落在在他的襯衫里，被白色的衣料遮擋，讓人想入非非。而那雙眼睛裡面全是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勾人得很。
死去好幾年的道德感突然在腦子裡拉響了警笛。
他是長輩，應該端莊一點……
炎長晏的膝蓋又蹭了一下。
「……」
好吧，道德感什麼的，可以先放一放。
洛子旭伸手，捏住炎長晏的下巴，堵住了對方的嘴。
良久，他鬆開手，語氣平淡：「我說我想去和我的愛人度蜜月。」
炎長晏被親得有點懵：「……然後呢？」
「然後那位長輩問我，你愛人是誰，幹什麼的，你們怎麼認識的，什麼時候結的婚。」
「哇哦，好嚴厲哇，那你怎麼說？」
「我說……嗯，我愛人還在讀書，兩個月前結的婚。」
炎長晏：「…………」
他沉默片刻，然後整個人開始發抖，笑得差點把身後的湯碗碰翻：「哈哈還在讀書！」
洛子旭眼疾手快地把湯碗撈住，放回桌上，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笑得直拍大腿的炎長晏。
「好笑嗎？」
「超好笑的！」炎長晏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對面是不是以為你包養了一個大學生？」
洛子旭：「……」
他把炎長晏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那笑得亂顫的人靠進他懷裡，順手把餐桌上的碗筷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小塊空地。
「笑夠了？」
「沒，哈哈……」
洛子旭：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他低頭，吻落在炎長晏的頸側。
意味明確。
炎長晏：「誒！等等！飯還沒吃完呢——」
「我知道，我餵你。」
洛子旭說著，一手托著他的後頸，將他放在餐桌邊緣那片騰出來的空地上，另一隻手還穩穩地端著那盤排骨。他將盤子擱在炎長晏身側，夾起一塊，小心遞到人嘴邊。
炎長晏張嘴咬住那塊排骨，嚼了兩下，臉頰還鼓著，就被洛子旭俯身吻住了嘴角。
醬汁的味道在唇齒間漫開。
帶著點和以往都不一樣的趣味。
洛子旭輕輕問：「好吃嗎？」
「唔……你問排骨還是…問別的？」
洛子旭沒回答，只是又夾了一塊餵給他。
炎長晏被餵得腮幫子鼓鼓的，想說話都騰不出空，只能瞪著他。
後來那盤排骨還是吃完了，只是吃到後半段，炎長晏已經沒力氣自己夾，全靠洛子旭一塊一塊遞到嘴邊，偶爾餵偏了，醬汁蹭在唇角，就被洛子旭輕柔地舔掉了。
洛子旭輕喘了一聲，笑道：「多謝款待。」
炎長晏：「……」
嘖。
不過，對於洛子旭而言，除了辭職度蜜月，這段時間他也在考慮另一件事——
是不是該在這裡買個房子了？
他雖然是個穿越者，可穿越了五百年，骨子裡那些規矩也跟著那五百年一起長進去了。在他那點老派的觀念里，成了親，住的地方就該是自己的。
租的屋子再好也是別人的，窗台上擺幾盆綠植都像是給房東養的。
新房子得有個大一點的陽台，小晏喜歡曬太陽。廚房要敞亮，他做飯的時候那孩子總喜歡擠在旁邊看，現在那個廚房站兩個人都轉不開身。最好還帶個書房，小晏說想學這個世界的文字，得給他弄張夠大的桌子。
想著想著，他就著此刻的溫情，提了一句。
「小晏，想不想看看新房子？」
炎長晏：？
他歪頭：「誒？這裡不就是……哦！師父想在這裡再買一個新房嗎？」
「嗯……你怎麼想？」
吃完「飯」後，洛子旭把水杯遞到炎長晏嘴邊，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喝完，喉結滾動，水痕從唇角滑下來一道。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
隨後，炎長晏被抱到沙發上，順勢躺在上面，摸著下巴思考：「可以啊，這裡比天井山和我們的園林差多了！」
「嗯……要買的話，我想要帶院子的那種。」他掰著手指頭數，「院子裡可以種幾棵樹，不用太大，夏天能遮陰就行。還要有個鞦韆，就小時候師父給我做的那種！可惜後來竹子朽了……」
洛子旭在他旁邊坐下來，順手把客廳的燈調暗了一檔。
暖黃色的光落下來，把兩個人之間的那點距離照得格外分明。
剛剛打開過的身體還有點酸軟，但炎長晏依舊主動側過身來，膝蓋抵著洛子旭發燙的腹部，興致勃勃地規劃。
「最好離商城近一點，這樣我每天都能去買東西啦。我還想學做那個剁椒魚頭，看起來就很好吃——」
洛子旭伸手，把他額前那縷散下來的白髮別到耳後。
洛子旭俯下身，輕聲問：「還有想要的嗎？」
炎長晏想了想：「還要一個大陽台。師父不是偶爾在書房加班嗎？陽台上可以放一張桌子，這樣我就可以陪你啦。」
「還有呢？」
「還有……嗯……」
炎長晏的腦子開始不太夠用了。
「你、你這樣我怎麼說得下去。」
洛子旭偏過頭，吻在他下頜角那道柔和的弧度上。炎長晏仰起頭，喉嚨里滾出一聲極輕的悶哼，腿在沙發上蹬了一下，被洛子旭伸手按住膝蓋，順勢把他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撈了撈。
「那就不說了，我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