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孫是個有職業操守的人，看不懂就不看。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軌：「洛先生，還有這位先生，這邊請，咱們再看看書房和另一間朝北的房間。」
書房在走廊盡頭，面積不小，一整面牆做了嵌入式書架，對著院子側面。
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
炎長晏：！！！
他快步走過去，手掌按在桌面上，感受了一下木頭的紋理和厚度。
是整塊實木，很結實。
「子旭，這張桌子好大啊。」他回頭說，語氣裡帶著某種的暗示。
洛子旭：「……」
…咳！
他走過來，站在炎長晏身側，低頭看了一眼桌面。確實夠大，鋪開圖紙也好，辦公也好，甚至……他及時掐斷了那個念頭。
小孫在旁邊適時補了一句：「這間書房是前業主自己改的，本來是個小臥室，打通了隔斷，所以比一般的書房要寬敞不少。採光也好，下午的時候太陽曬得不嚴重，但光線很足。」
炎長晏點點頭，已經在腦子裡規劃了。
靠窗的位置放個軟墊，可以曬太陽看書……書架旁邊支個小茶几，師父加班的時候他可以窩在旁邊……
想著想著，他忽然瞥見書房角落還有一扇窄門，隨後推開一看。
「……」
居然…是一間畫室。
畫室不大，但有一整面窗，光線均勻柔和，沒有直射的日光。靠牆立著幾個空畫架，角落裡還堆著半卷沒用完的畫布，和一隻落滿灰塵的顏料箱。
炎長晏回頭看他，眼睛亮得不行：「這是畫室誒！！」
洛子旭站在門口，逆著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炎長晏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那隻顏料箱上，帶著一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怔忪。
師父以前學過畫畫。
這件事炎長晏很早就知道。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松節油味，混著木頭的陳香。
洛子旭確實很久沒畫了。
上次動筆還是穿越前，大學那會兒。後來進了修仙界，五百年裡唯一沒丟的手藝就是做衣服——畢竟給小晏做了將近十幾年的衣服。
洛子旭走進畫室，指尖在畫架邊緣輕輕划過。
那動作像在碰一件很久以前屬於自己的東西，卻已經不確定還有沒有資格碰。
炎長晏耐心問：「我記得子旭以前學過繪畫？」
「高中自學，大學輔修過兩年。」洛子旭開口，「後來沒再畫了。」
炎長晏「哦」了一聲，把那支硬邦邦的舊畫筆舉到他面前：「那這個還能用嗎？」
洛子旭看了一眼那支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能了，筆毛都結塊了。這是前房主的吧，我們可以買一副新的。」
炎長晏隨手把它丟到角落，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點留戀。
然後他轉頭問小孫：「這間畫室的窗能開嗎？」
！！！
「能能能！而且採光非常穩定！很多畫畫的人都喜歡這種。」
「行。」炎長晏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洛子旭身邊，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這間歸你了。」
洛子旭低頭看他：「我又不畫。」
「現在不畫，以後想畫了呢？」
「……」
炎長晏又說：「而且就算不畫，你哪天累了也可以來這兒坐著，不吵，還能看院子，比書房安靜多了。」
洛子旭看著他，那雙瑰麗的眼睛在光線里顯得格外乾淨，像一顆被水洗過的黑琉璃，裡面映著他自己的倒影。
想親。
……不行，還有外人在。
小孫在旁邊適時補了一句：「那個，兩位要是喜歡的話，咱們可以回客廳坐下來聊聊價格？業主那邊其實挺急的，價格上確實有商量餘地。」
洛子旭：嘖，礙事。
但他面上沒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而炎長晏沖人家笑了一下，笑得小孫莫名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小孫領著他們從畫室出來，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一邊走一邊翻開手裡的資料夾：「對了洛先生，這套房還有個地下室，一共兩層，開發商交房的時候做的是毛坯，前業主自己改了一部分，酒窖和影音室都做了，還有一間倉庫和兩個車位。要不咱們順路下去看看？」
洛子旭腳步頓了一下。
「地下室？」
「對，也就兩層。負一層是酒窖、影音室和倉庫，負二層是車庫，能停三輛車，還有個小工具間。」小孫說得很快，生怕這兩個財神爺跑開，「面積加起來比樓上還大一點呢！」
炎長晏：？
他猛地轉頭看洛子旭：「還有地下兩層？！」
洛子旭：「……我也剛剛知道。」
他昨晚在電話里跟中介確認房源的時候，對方只說了「帶院子的邊套」，沒說還有兩層地下室。
小孫在前面引路，推開走廊盡頭書架，那居然是個偽裝的電梯？！
炎長晏&洛子旭：「……」
哇哦。
這就是，魔法的世界。
電梯門一開，撲面而來一股恆溫恆濕的、帶著淡淡橡木桶味道的冷氣。
——這哪是地下室啊。
挑高比樓上還誇張，少說也有四米五。頂上走的是明裝的工業風管線，全部刷成了啞光黑，藏在格柵吊頂後面。燈光打得克制，一圈一圈的嵌入式筒燈沿著牆根鋪開，把整個空間照得幽深而不壓抑。
正對面是一扇雙開的恆溫玻璃門，裡面碼著一排排橡木酒架，架子上還真擺著酒，從地板一直碼到天花板，少說幾百瓶。
旁邊是一間全黑的影音室，隔音門半掩著，露出一塊巨幕的邊角。
洛子旭：「…………」
這個前房主，是不是太有錢了一點？
炎長晏站在酒窖門口，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忽然嚴肅開口：「子旭，我有個想法。」
「什麼？」
「這裡要是可以裝修成迷宮就好玩啦！」
洛子旭：「…………」
小孫：「……」
小孫的笑容僵在臉上，職業素養讓他硬生生把「您開玩笑的吧」咽了回去。
洛子旭無奈地說：「這套房子的結構承重牆都在明面上，地下的格局是開發商定的，動不了太多。你要真想玩迷宮，回頭我陪你回去找個地方玩。」
炎長晏鼓起臉：「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呢？」
「我是說——」炎長晏突然往前一步，湊到他耳邊，聲音變得很小，但氣息還是鑽進洛子旭的耳朵里，痒痒的。
炎長晏故意拖長語調：「這裡拐來拐去的，要是有人來敲門，從電梯下到這裡還得繞好幾個彎。就算聽見什麼動靜，隔音也很好，而等他們摸到地方，咱們早就收拾好啦～」
他退開半步，歪著頭看洛子旭，笑得一臉無辜。
洛子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