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燃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林喻安。
林喻安低著頭,沒看他。
阿燃咬了咬牙,站起來,跟著安昭野走出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
他們來到一處死角,此處唯一的攝像頭已經被安昭野提前動了手腳。現在他們們看到的場景不過是一段偽造的視頻。
安昭野靠在牆上,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阿燃一眼。
「多大了?」
「十四。」
「哪的人?」
「A區。」
「怎麼被抓來的?」
阿燃把之前跟林喻安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安昭野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阿燃手裡。
阿燃低頭一看,是一把摺疊刀。
「藏好。」安昭野說,「今天下午會有人來救你們。到時候你帶著裡面的人往後門跑,院子裡有輛麵包車,車鑰匙在遮陽板後面。會開車嗎?」
阿燃點頭。
「開車往東走,兩公里有個鎮子,到了鎮子找派出所,報我的名字。」
「你叫什麼?」
安昭野看了他一眼:「烈鷹戰隊。」
阿燃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
「那裡面那個人呢?」他問,朝關押Alpha的房間努了努嘴,「他怎麼辦?」
安昭野的眼神柔軟了一瞬。
「他不用你管。」他說,「有人會帶他走。」
阿燃看著他,忽然問:「你們是軍人嗎?」
安昭野沒回他,伸手在他的頭頂上揉了一把:「回去。」
阿燃攥著那把摺疊刀,轉身走回房間。
穜姜趴在崖邊,透過望遠鏡盯著飯館的動靜。
「沈唯,」她壓低聲音,「隊長那邊能看到什麼?」
沈唯盯著平板,畫面是安昭野的視角,正對著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門。
「隊長在一樓走廊。」沈唯說。
「現在的平和飯館只有幾個看守,大人物一個小時前從後面出去了。」
「嗯。」
穜姜放下望遠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她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沒合眼了,眼睛幹得發疼,太陽穴突突地跳。但她不敢睡,也不能睡。
「副隊,」程宴爬過來,遞給她一管能量棒,「吃點東西。」
穜姜接過,咬了一口,機械地嚼著。
「老陸呢?」她問。
「在後面的山坡上,和賀言初在一起。」程宴說,「他沒事,就是被隊長揍的那拳有點疼,青了一塊。」
穜姜嗯了一聲,繼續嚼能量棒。
「穜姜姐,」程宴擔憂的說,「你眯一會吧,我來盯著。」
「不用。」她拒絕道。
她的視線落到戰術平板上,屏幕中女人說話的語氣,試探人的動作,尤其是她的眼睛都像極了一個被大家淡忘的人。
五年前失蹤的人不止安琳,還有她。
「會是你嗎?」
穜姜輕聲問。
「他和你說了什麼?」林喻安問他。
「他給了我這個。」阿燃將藏在腰後的摺疊刀給他。
「說是要我在下午的時候跑,跑到派出所。」
林喻安接過那把摺疊刀,在手裡翻看了一下。
刀刃像是剛開過的,很鋒利。
僅有的光線照在刀脊上反射出冷烈的光。
他把刀還給阿燃:「藏好,別讓人發現。」
阿燃接過刀,塞進褲腰裡,用衣服蓋住。他蹲下來,壓低聲音問:「那個人……他是你什麼人?」
林喻安沒回答。
阿燃等了幾秒,又說:「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看我們的時候像看石頭,看你就……」
「像什麼?」林喻安問。
「像……」阿燃想了想,「像一個易碎的玻璃怕你碎掉。」
「不對。」他又道,「應該是看你像玉,畢竟你那麼漂亮。」
林喻安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阿燃說,「他是你什麼人?」
林喻安看了他一眼輕聲說:「很重要的人。」
阿燃眨眨眼,好奇的問他:「那你喜歡他嗎?」
林喻安盯著地面發了一會呆,聲音有些小:「我……應該是喜歡吧。」
那種感覺太過強烈,算得上喜歡吧。見不到他,好像就很難受。心口空落落的,有的時候又酸澀。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不顧一切找到這來,再次步入那個糾纏他九年的噩夢。
「哦。」阿燃失落的應了一聲,又問「那他喜不喜歡你啊。」
「我不知道……」林喻安垂下眼,「他應該不喜歡我吧,我……挺糟糕的。」
阿燃瞪大眼睛:「你哪裡糟糕了!他要是不喜歡你,我喜歡你啊。」他的眼睛亮亮的,語氣真摯又肯定。
很像那一年的小裴。
林喻安輕輕的搖了搖頭,「這不一樣的。」
他伸手摸了摸阿燃的腦袋,語氣溫柔:「你還小不懂。」
話音剛落,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喻安迅速靠回牆角,垂下眼。
阿燃也縮回原來的位置,把臉埋進膝蓋里。
門被推開,是那個疤臉男人。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在林喻安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粗聲粗氣地說:「那個Omega,出來。」
林喻安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恐懼:「去……去哪兒?」
「少廢話。」疤臉男人大步走過來,一把拽起他的胳膊。
阿燃的身體繃緊了,手摸向腰後的刀。
林喻安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
阿燃咬著牙,眼神兇狠。
林喻安被拽出房間,穿過走廊,經過大廳,往樓上走。
經過樓梯拐角的時候,他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安昭野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牆,垂著眼,像是在打盹。
仔細看可以發現他的手放在腰間,手指扣著扳機,隨時可以拔槍。
林喻安收回視線,被推進二樓的一個房間。
房間裡只有狡兔一個人。
她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手裡拿著一杯紅酒,正慢悠悠地晃著。
看見林喻安,她抬了抬下巴:「坐。」
林喻安站著沒動。
狡兔也不惱,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你叫什麼名字?」
林喻安沒回答。
狡兔笑了一下:「不怕我?」
林喻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狡兔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比林喻安矮半個頭,但那股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很有意思。」她說,「我經手過那麼多Omega,你是第一個不怕我的。」
林喻安抬眼看著她。
近看才發現,狡兔的眼睛很特別。瞳色很淺,像是被水洗過一樣,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涼意。
「你多大了?」狡兔問。
「十九。」
「家裡還有什麼人?」
林喻安垂下眼:「沒有了。」
狡兔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你在撒謊。」她說。
「你的眼睛裡,」狡兔湊近了一點,「有恨意。但又不是對我的恨,是對……什麼人的恨。」
林喻安沒說話,任她捏著下巴,一動不動。
狡兔看了他很久,然後鬆開手,退後一步。
「你走吧。」她說,「回去待著,明天就有人來接你了。」
林喻安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狡兔的聲音。
「你那個小男朋友,」她慢悠悠地說,「藏得不夠好。」
林喻安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對你太在意了。」狡兔說,「在意到,連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
林喻安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了安昭野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