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狡兔一眼，發現狡兔也在看他。
對上視線，狡兔挑挑眉，慢條斯理朝他的抬起酒杯：「回去吧。」
林喻安收回視線，被人帶了回去。
路過關押Omega的房間，林喻安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哭泣聲，以及男人不耐煩的語氣。
「你他媽的，哭什麼哭！抽你點血哭半天！」
這個聲音，應該是那個白大褂。
「哎，老張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哄Omega可不能這麼粗暴。」
安昭野慢悠悠的聲音傳來。
「行了行了，抽完了，趕緊賣了。」白大褂的聲音逐漸煩躁。
「急什麼，慢慢來。Omega嬌貴，你抽這麼猛，回頭暈了怎麼辦？」
「你倒是挺懂。」
「幹這行的，不懂怎麼行。」
……
林喻安被推著踉蹌了幾步，不知道什麼東西刮到了他的小腿。
有什麼東西順著小腿往下流，他皺著眉看了眼按壓著他的刀疤臉。
「還有心情看，趕緊給我走！」
刀疤臉打開門，粗暴的將他往裡面推。
林喻安重心不穩，重重的摔在地上。
手掌擦過粗糙的水泥地面，蹭掉了一小塊皮，冒出一點小血珠。
手心處傳來火辣辣的疼，他眼都沒眨撐在地面站起來。
刀疤臉已經轉身走了，鐵門在身後砰地關上，鎖舌咔嗒一聲咬合。
阿燃從牆角竄過來，神色慌張：「你沒事吧。」
「沒事。」林喻安拍拍身上的灰，走到牆角坐下。
「沒事？」阿燃盯著他還在冒血手掌顯然不信「你騙鬼呢！你的手和小腿都在流血！」
「什么小腿……」林喻安低頭一看，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血已經從小腿流到了腳踝，黏膩地沾在皮膚上，滲進了襪子的面料里。
林喻安低頭看了一眼，褲腿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勾住了。
傷口不是特別深，也說不上淺，但是劃傷長度夠長，在左小腿上大約8，9厘米的樣子。
「你在流血。」阿燃蹲下來，語氣急得要命，「得包紮！」
「小聲點。」林喻安打斷他，伸手按住傷口，掌心傳來的刺痛讓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不是什麼大事。」
「這還不是大事？」阿燃瞪大了眼睛，想拉他的褲腿看傷口，又怕弄疼他，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放，「你手也在流血，腿也在流血，你說不是大事？」
「你確實要包紮。」另一個在剩餘六個Alpha中的人說道。
說話的是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身材清瘦。
他走過來，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蹲在林喻安面前。
「我是學醫的。」他說。
「讓我看看。」
林喻安看了他一眼，慢慢把褲腿卷上去。
傷口從左小腿外側斜斜劃下來，大約8,9厘米長，像是被鐵皮或者什麼尖銳的金屬劃的。
少年皺了皺眉問：「你們還有上次的繃帶和藥膏嗎？」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管藥膏和剩下的繃帶，遞給那個少年。
少年接過去，動作熟練地先給林喻安的傷口消毒。
因為沒有碘伏，只能用清水沖洗，好在那個白大褂給這間屋子留了一壺水，大概是怕這些「貨物」死在這裡。
清水衝過傷口的時候，林喻安的手指攥緊了褲腿，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疼就說。」少年頭也沒抬。
「不疼。」
少年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騙鬼呢。」
他低頭繼續處理著傷口。
藥膏塗上去的時候涼絲絲的，帶著一股草本的苦味，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打了個結。
「好了。」少年站起來，把剩下的藥膏和繃帶還給阿燃，「這幾天別沾水，傷口不算深，但也不淺，注意別感染。」
林喻安點頭：「謝謝。」
少年擺擺手，走回原來的位置坐下，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燃蹲在林喻安旁邊，盯著他小腿上那圈繃帶看了半天，忽然悶悶地說：「你這人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受了傷也不吭聲，疼了也不喊。」阿燃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有了一絲心疼的情緒「你是鐵做的嗎？」
林喻安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個人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小喻，你疼就哭出來，別忍著。」小裴蹲在他面前，用那雙髒兮兮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哭出來會好受一點。」
可無論小裴怎麼哄他，他一滴眼淚都沒掉。
因為他知道，哭沒有用。哭不會讓媽媽回來，不會讓小裴活過來，不會讓那些傷害過他的人得到懲罰。
哭是最沒用的東西。
可是現在，安昭野不在他面前，他卻忽然有點想哭。
他眨了眨眼，把那一點點點澀意給憋回去，然後他對阿燃說：「我沒事。」
阿燃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一瞬最終什麼都沒說。
在他旁邊坐下來，和他一起靠在牆上。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灰塵在光線里浮動，安靜得像一場無聲的雪。
「蛇哥。」狡兔恭敬的站在平和飯館門口。
「貨怎麼樣？」
來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領口豎起來，遮住了半邊臉。
身形比安昭野想像的要瘦削，他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節奏感。
「都準備好了。」狡兔微微低頭，「十三個Omega，七個Alpha。Omega里有一個S級，茉莉花香型，品相極好。」
「S級？」那人停下腳步，偏頭看了狡兔一眼。
「難得。」他說。
「驗過了？」
「驗過了。」狡兔說，「信息素穩定值正常，沒有疾病，沒有標記。乾淨的。」
那人點了點頭，抬腳往飯館裡走。
經過安昭野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安昭野站在門邊，垂著眼，姿態恭敬又疏離。
他的手自然垂在身側，離腰間的槍套不到十公分。
那人看了他一眼。
「新來的？」那人問。
狡兔看了安昭野一眼，語氣隨意：「嗯，老鬼的人。老鬼死了，手底下散了，過來討口飯吃。」
「老鬼。」那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回憶什麼。
「老鬼的人，倒是少見。」
穜姜透過望遠鏡看到了那輛黑色SUV。
「來了。」她壓低聲音。
沈唯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屏幕上顯示著安昭野的視角。
看著那人的背影，沈唯的手有些抖。
那是銀蛇嗎。
在法律外逍遙了十年的最大犯罪分子，終於要落網了嗎？
「沈唯，穩住。」穜姜看了他一眼。
「陸予翊。」
「到。」陸予翊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你和我主攻。」
「是。」
「程宴，賀言初你們後門進去。沈唯協助你們將Alpha和Omega帶出來。」
「是。」
「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