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昭野抱了他一會兒,然後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林喻安低頭一看,是一個隱形眼鏡盒。
「戴上。」安昭野打開盒子,裡面是一片透明的鏡片,「戴上這個,我能看到你看到的,能聽到你聽到的。」
林喻安接過鏡片,沒有猶豫,直接貼在眼球上。
眨了幾下眼,鏡片便與角膜融為一體,完全看不出痕跡。
「沈唯。」安昭野壓低聲音,「能聽到嗎?」
通訊器那頭傳來沈唯的聲音:「能。隊長,嫂子,信號正常。」
林喻安聽到沈唯的聲音,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這片鏡片不僅能傳送畫面和聲音,還能接收。
「嫂子,」沈唯說,「你身上的傷怎麼樣?需要處理嗎?」
「不用。」林喻安說,「已經處理過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穜姜的聲音:「嫂子,我是穜姜。我們現在在外面,計劃下午兩點半動手。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林喻安快速把剛才聽到的信息複述了一遍:蛇哥到了,下午三點轉移,路線從後山走,晚上八點到碼頭。
穜姜聽完,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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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線知道嗎?」她問。
「不知道。」林喻安說,「狡兔只說從後山走,繞過檢查站。」
「夠了。」穜姜說,「後山只有一條路能走,我們可以在半路設伏。」
安昭野搖頭:「不行。他們在路上肯定會安排探路的車,我們設伏容易被發現。而且車上有人質,一旦交火,人質安全無法保證。」
「那你的意思是?」
安昭野看了林喻安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在飯館動手。」他說,「轉移之前,是他們最鬆懈的時候。蛇哥和狡兔都在,一鍋端。」
「人質怎麼辦?」穜姜問。
「我來處理。」安昭野說,「我已經安排那個叫阿燃的Alpha帶著其他人從後門跑。後院有輛麵包車,車鑰匙在遮陽板後面。只要前面一亂,他們就能跑。」
「那個阿燃可信嗎?」穜姜問。
安昭野看了林喻安一眼。
林喻安點頭:「可信。」
「那就這麼定了。」穜姜說,「下午兩點半,準時動手。」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程宴的聲音:「隊長,嫂子,你們小心點。我和老賀在後門等著,保證一個人都跑不掉。」
陸予翊的聲音也跟著傳來:「隊長,我從前門進。」
「小心。」安昭野說,之後他快速的眨了三次眼,關閉單聽功能。
安昭野最後親了親他的額頭,退出房間。
林喻安坐在三樓的床上,他摸了摸藏在袖口裡的刀片,確認它還在。
那個刀片是他最後的保險。
並不是為了傷人,是為了在萬不得已的時候,給自己一個痛快。
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絕望。
前提是他要親眼看到銀蛇死。
「嫂子。」沈唯的聲音忽然從鏡片裡傳來,很輕,「能聽到嗎?」
林喻安眨了一下眼,表示能聽到。
「副隊讓我告訴你,別怕。我們都在外面。」
林喻安又眨了一下眼。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穜姜的聲音:「嫂子,隊長的通訊器我一直開著。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他很少那樣的。」穜姜說,「我跟他這麼多年,沒見過他用那種語氣跟人說話。」
「所以你別擔心,他肯定會帶你回家的。」
通訊器那頭傳來程宴的聲音,大嗓門壓都壓不住:「嫂子!隊長要是不帶你回來,我幫你揍他!」
「閉嘴。」賀言初的聲音,「暴露位置。」
「哦。」程宴的聲音瞬間低下去,像做錯事的小孩,「對不起。」
林喻安眉眼彎了彎:「嗯,我相信他。」
.
下午一點。
穜姜幾人分別埋伏在距離平和飯館五十米左右。
彈匣充盈,隨時準備著。
早在出來前他們就把遺囑立好了,他們不求名利,只為保人民平安。
死也得將他們這群犯罪分子給除了。
「隊長將目光移向窗外十秒就行動。」穜姜先前和安昭野說好了,定這個為行動信號。
「嫂子。」沈唯的聲音忽然從鏡片裡傳來,「副隊讓我告訴你,我們已經在預定位置了。」
林喻安眨了一下眼。
「還有……」沈唯頓了頓,「隊長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他說,別怕。他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林喻安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嗯。」他輕聲說。
安昭野站在離銀蛇最近的地方,準備隨時發動。
「三。」
「二。」
「一!」
她喊完,所有人猛的沖了出去。
安昭野的動作如同豹子一般,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他的槍就已經抵上了銀蛇的後腰。
「別動。」
銀蛇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慢慢舉起雙手。
「路昉?」狡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難以置信,「你!」
安昭野沒看她,槍口穩穩地抵在銀蛇腰上。
「烈鷹戰隊,安昭野。」他說,「你們被捕了。」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一聲巨響。
是前門被踹開的聲音,緊接著是陸予翊低沉的聲音:「別動!都別動!」
後門方向傳來程宴的大嗓門:「裡面的人聽著,你們被包圍了!」
槍聲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
連續不斷的,夾雜著玻璃碎裂的聲音和男人的咒罵。
一樓大廳里,陸予翊一腳踹翻了一張桌子,借著桌面的掩護拔槍射擊。
兩個打手應聲倒地,剩下的那個躲在櫃檯後面,胡亂往外放槍,子彈打在牆上,濺起一片粉塵。
後門方向,程宴和賀言初配合默契。程宴負責吸引火力,賀言初從側面繞過去,一槍托砸在一個打手的後腦勺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阿野!」林喻安從床上彈起來,衝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樓下槍聲響成一片,夾雜著喊叫聲和桌椅翻倒的聲音。
他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然後一腳踹在門鎖的位置。
門沒開。
他又踹了一腳,這回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但鎖依然咬著門框不放。
「嫂子!」沈唯的聲音從鏡片裡傳來,「你那邊怎麼了?」
「門鎖住了。」林喻安說,退後一步,目光掃過房間,落在角落那把破舊的木椅上。
他衝過去,抄起木椅,對準門鎖的位置狠狠砸下去。
木椅四分五裂,門鎖終於鬆動了。
林喻安扔下椅腿,一腳踹開門,沖了出去。
走廊里沒有人,所有人都被樓下的槍聲吸引過去了。
他快步跑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一樓大廳里,陸予翊正和兩個打手交火。二樓走廊盡頭,安昭野用槍抵著銀蛇,狡兔站在三步之外,手按在腰後,眼神陰冷。
林喻安收回視線,轉身往一樓走廊深處跑。
關押Omega的房間門口,看守已經不見了,鎖被打開,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裡面十幾個Omega蜷縮在角落裡。
「能走嗎?」林喻安問。
沒人回答。
「能走的跟我走。」林喻安說,他的聲音不算大,每個字卻都能聽的清清楚楚,「後門有車,往東兩公里有個鎮子,到了鎮子找派出所。外面有軍人在,他們會保護你們。」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Omega站起來,腿在發抖,眼神卻已經不再恐懼了。
「我跟你走。」她說。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
林喻安帶著他們穿過走廊,經過大廳門口的時候,他探頭看了一眼。
陸予翊已經解決了那兩個打手,正蹲在一個受傷的Omega身邊,用繃帶給她止血。
「後門!」林喻安喊了一聲。
陸予翊抬頭,看見他身後的那群Omega,點了點頭,指了指後門的方向。
林喻安帶著Omega們往後門跑。
經過關押Alpha的房間時,門已經開了。
阿燃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把摺疊刀,正指揮著其他人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