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漂亮的Omega！」看見他，阿燃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沒事？」
「沒事。」林喻安說，「帶你的人往後門跑，車在院子裡。」
阿燃點頭，轉身對著身後的Alpha們喊：「跟緊了，別掉隊！」
後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打開了，程宴站在門口，一身血他正對著跑出來的Alpha和Omega們喊：「往東跑！一直跑！別回頭！」
林喻安最後一個跑出後門。
陽光落在他身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院子裡停著那輛麵包車，車鑰匙在遮陽板後面。
阿燃已經跳上了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上車！」他對著那些Omega喊。
一個接一個，那些人爬上那輛破舊的麵包車，擠在一起，像沙丁魚罐頭。
阿燃從車窗探出頭，看著林喻安：「你不上來？」
林喻安搖頭：「我還有事。」
阿燃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說：「你答應過我的，會好好活著。」
林喻安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頭。
「會的。」
阿燃收回視線，一腳油門，麵包車衝出院子的後門，沿著土路往東邊駛去，揚起一片黃塵。
林喻安轉身，往後門裡走。
「嫂子！」程宴攔住他，「裡面還沒結束，你不能進去。」
「安昭野還在裡面。」林喻安說。
程宴猶豫了一下，側身讓開：「你跟緊我。」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飯館。
一樓大廳里，陸予翊已經解決了最後兩個打手，正站在樓梯口，舉槍對著二樓。
「隊長在上面。」他說，「狡兔也在。」
話音剛落，二樓傳來一聲槍響。
林喻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推開程宴就往樓上跑。
「嫂子！」程宴在後面喊，但林喻安已經聽不見了。
他衝上二樓，在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房間裡，看見了安昭野。
安昭野站在房間中央，槍口指著牆角。
狡兔蜷縮在牆角，一隻手捂著肩膀，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衣服。
她的另一隻手還握著槍，手臂在發抖，槍口對著地板，已經抬不起來了。
銀蛇倒在地上，胸口一片殷紅，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安昭野。」林喻安叫他的名字。
安昭野轉過頭，看見他，眼神里的殺意瞬間褪去。
「不是讓你走嗎？」他說，聲音有些啞。
「你沒走，我不走。」林喻安說。
安昭野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罵他，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把他拉到身後。
「待著別動。」他說。
林喻安乖乖站在他身後。
安昭野的目光重新落在狡兔身上。
狡兔靠在牆角，臉色蒼白得像紙，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她就那麼靠在牆上，看著安昭野低低的笑了一聲：「安昭野。」
「安琳的弟弟。」
安昭野握著槍的手一顫。
「你果然認識我姐姐。」
狡兔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笑。
安昭野握著槍的手青筋暴起。
「她在哪？」
「她死了。」
安昭野的手指猛地扣緊扳機：「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她死了。」狡兔一字一頓地說，「五年前就死了。你以為她為什麼失蹤？你以為她為什麼音信全無？」
她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血線，但她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安昭野。
「你姐姐，安琳，五年前落在我們手裡。她撐了三天，第四天的時候，她自己咬斷了舌頭。」
安昭野的手開始發抖。
「閉嘴。」他說，聲音沙啞。
狡兔沒有閉嘴，反而笑得更厲害了，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像夜梟的啼叫。
「你不信？那你想想，為什麼五年來她從來沒聯繫過你們？為什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因為她死了，安昭野。她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被我親手——」
「我讓你閉嘴！」
槍聲響了。
子彈擦著狡兔的耳朵飛過去，釘進她身後的牆壁，粉塵簌簌落下。
狡兔的笑聲戛然而止。
「開槍啊。」她說，「打死我，你就永遠不知道她在哪了。」
安昭野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握槍的手青筋暴起，槍口在狡兔眉心處微微顫抖。
林喻安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緊繃的脊背和微微發抖的肩膀，心臟像被人攥住一樣疼。
他伸手，輕輕握住安昭野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安昭野的手指冰涼，骨節分明，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安昭野。」林喻安輕聲叫他。
安昭野沒反應。
「阿野。」林喻安又叫了一聲。
這回安昭野的手指動了一下，他偏過頭，看了林喻安一眼。
「她在騙你。」
「她在故意激怒你。她想讓你開槍，讓你失去理智。」
安昭野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臉，重新看向狡兔。
狡兔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收了起來。
「有意思。」她說，目光在林喻安身上停了一秒，「小Omega，你比他聰明。」
林喻安沒理她，只是握著安昭野的手，沒有鬆開。
「隊長！」程宴喊了一聲，「你沒事吧？」
安昭野沒回頭，只是說：「樓下清理乾淨了？」
「乾淨了。」陸予翊說，「兩個活口，其餘都……」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樓下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是爆炸聲！
整棟樓都震了一下，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林喻安被震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安昭野伸手扶住他，把他按在身後的牆角。
「怎麼回事？」安昭野對著通訊器喊。
沈唯的聲音從鏡片裡傳來，急促而慌亂：「隊長，飯館外面來了兩輛越野車，不是軍方的！他們朝飯館扔了煙霧彈，我正在……」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斷了。
「沈唯！」安昭野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樓下傳來新的槍聲，密集而急促，夾雜著玻璃碎裂的聲音和男人的喊叫。
有人來支援了。
安昭野看向狡兔，狡兔也在看他。
狡兔臉上的笑容重新浮上來，只是她笑的勉強。
「我說過，」她慢悠悠地說，「這趟水，你蹚不起。」
話音剛落，窗戶突然碎裂。
一道身影從窗外翻進來，那人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落地的瞬間，兩顆煙霧彈同時炸開，濃煙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閉氣！」安昭野喊了一聲，把林喻安按在牆角，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
煙霧裡傳來腳步聲，打鬥聲，還有一聲悶哼。
安昭野屏住呼吸，舉槍對準煙霧中晃動的影子。
他不敢開槍，因為林喻安就在他身後，他怕流彈傷到他。
煙霧漸漸散去。
狡兔不見了。
牆角只剩下那灘還沒幹透的血跡，和一地的玻璃碴子。
「操！」程宴罵了一聲，「她從窗戶跑了！」
安昭野衝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兩輛黑色越野車正急速駛離，車尾揚起一片塵土。
最後一輛車的天窗開著，狡兔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抬頭往上看。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安昭野看清了她的臉。
她也在看他，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笑容。
然後她抬起手，對著他的方向，比了一個口型。
安昭野讀出了那兩個字。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