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昭野舉槍，對準那輛車的輪胎，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在柏油路面上，濺起一串火花。越野車一個急轉彎，拐進了一條岔路，消失在樹叢後面。
安昭野放下槍，拳頭狠狠砸在窗框上。
木質的窗框應聲裂開，木刺扎進他的指節，血珠順著手指往下淌。
「隊長！」程宴衝過來，「你！」
「我沒事。」安昭野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房間。
銀蛇倒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狡兔跑了。兩個活口在樓下。
十幾個Omega和Alpha已經轉移。沈唯的通訊斷了，不知道情況如何。
他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老陸，去樓下看看那兩個活口還在不在。」
陸予翊點頭，轉身下樓。
「程宴，聯繫沈唯。我要知道他的位置和情況。」
「是！」
程宴跑到走廊里，掏出通訊器開始呼叫。
安昭野走到林喻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受傷了嗎？」
林喻安搖頭。
安昭野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掰過來，左右看了看。然後鬆開手，檢查他的手臂,肩膀,後背。
「安昭野。」他叫他的名字。
安昭野沒應，繼續檢查。
「安昭野。」林喻安又叫了一聲，伸手按住他正在檢查自己肋骨的手，「我沒事。」
安昭野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著頭，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林喻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騙人。」安昭野說，聲音悶悶的。
「那個老畜生踹你那一腳，你以為我沒看見？」
林喻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安昭野一把拉進懷裡。
「你不知道我看見你倒下去的時候在想什麼。」安昭野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在想，如果我早一點動手，如果我不讓你上樓……」
「不是你的錯。」林喻安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輕柔的說「是我自己要上來的。而且，我真的沒事。」
安昭野沒說話，收緊了手臂。
林喻安感覺到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或者兩者都有。
他想起狡兔說的那些話。
「你姐姐，安琳，五年前落在我們手裡。」
「她撐了三天，第四天的時候，她自己咬斷了舌頭。」
林喻安不知道這些話是真是假，但他知道，這些話說出口的時候，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扎在安昭野心上。
「她在騙你。」林喻安輕聲說，「你姐姐一定還活著。」
「隊長！」程宴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聯繫上沈唯了！他沒事，就是剛才通訊被干擾了。他說山上有狙擊手，他看到了反光鏡，但距離太遠，沒看清具體位置。」
安昭野鬆開林喻安，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狙擊手？」
「對。」程宴跑進來，喘著氣說，「沈唯說至少有一個，可能更多。他讓我們小心，別在外面暴露太久。」
安昭野走到窗邊，側身躲在牆後，用餘光往窗外掃了一眼。
對面的山坡上，樹木茂密，看不出任何異常。
如果沈唯說看到了反光鏡，那就一定有人。
「撤退。」安昭野說，「叫所有人上車，現在就走。」
程宴應了一聲，轉身跑下樓。
安昭野回頭看了林喻安一眼。
「跟緊我。」
林喻安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經過走廊的時候，安昭野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隊長！」陸予翊的聲音從樓下傳來，「那兩個活口死了！被人割了喉！」
安昭野收回視線，拉著林喻安快步下樓。
一樓大廳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玻璃碴子滿地，牆上有彈孔，地上有血跡。
兩個穿迷彩服的男人倒在角落裡，喉嚨處各有一道深深的切口，血已經流幹了，在地上洇出兩灘暗紅。
陸予翊蹲在他們旁邊，檢查了一下傷口，抬頭看向安昭野。
「切口很整齊，一刀斃命。專業的。」
安昭野沒說話，目光掃過整個大廳，最後落在那扇被踹開的後門上。
「走。」他說，「現在就走。」
五個人衝出後門，朝停在路邊的車跑去。
程宴第一個跑到車邊，拉開車門，正要上車，忽然聽到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趴下！」
安昭野撲過去，把程宴按倒在地。
與此同時，一顆子彈擦著安昭野的肩膀飛過去，打在他身後的車門上，濺起一串火星。
狙擊手。
「找掩護！」安昭野喊了一聲，拖著程宴滾到車底。
林喻安躲在牆後，心臟狂跳。
又有一顆子彈緊接著飛來，打在牆壁上，碎石飛濺，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林喻安！」安昭野的聲音從車底傳來，帶著壓抑的焦急，「別動！待在牆後面別動！」
林喻安貼著牆，一動不動。
他從袖口裡摸出那片刀片，握在手心裡。
這是他唯一的武器。
安昭野從車底探出頭，往子彈射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山坡上，樹叢間，有一個極小的光點在閃動。
狙擊鏡的反光。
他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距離。大約四百米，風向偏東南，風速中等。
「老陸！」他喊，「你車上有狙擊槍嗎？」
「有！」陸予翊的聲音從另一輛車後面傳來，「在後備箱！」
「拿來！」
陸予翊冒著彈雨衝到車尾，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拽出一個長長的黑色槍袋，扔給安昭野。
安昭野接住，拉開拉鏈，取出那支狙擊步槍。
他趴在地上，架好槍，透過瞄準鏡看向山坡。
狙擊手在轉移。
安昭野的瞄準鏡跟著那個光點移動，手指搭在扳機上，卻沒有扣下去。
他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所有人，別動。」他壓低聲音說，「別抬頭，別露頭。」
話音剛落，從後山再次射來一顆子彈。
安昭野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躲開，卻還是被射中了大腿外側。
還沒等他緩過一口氣，又有一顆子彈射過來這次是直逼他的要害。
明顯是要打向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