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了！」安昭野跑到江白川的個人辦公室問他。
「我家阿喻怎麼還沒醒？」
江白川有些頭疼的，揉揉眉心：「安少校。林喻安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各項指標也都正常，除了有些營養不良。」
「至於為什麼沒醒……」
安昭野瞪著他，示意他有話快說。
「應該是在睡覺。」
「睡覺？」安昭野盯著他，拳頭攥的咔咔響。
江白川往後退了一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冷靜，冷靜。我說的是真的，他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大腦也沒有器質性損傷。就是失血過多，身體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多睡一會兒很正常。」
「多睡一會兒？」安昭野的聲音
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已經睡了兩天。」
「兩天對普通人來說確實長了點，但林喻安……」江白川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他的身體底子太差了。營養不良，睡眠不足，長期處於應激狀態。這次失血對他來說是個很大的衝擊，身體需要時間修復。」
安昭野盯著地板若有所思。
江白川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來一根？」
安昭野看了他一眼，沒接。
「我自己抽。」江白川把煙叼在嘴裡，沒點，「安少校，我認識你這麼多年，沒見過你這樣。」
「他的身體要怎麼樣才能養好？」
「啊……啊？」江白川呆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安昭野說的是什麼。
安昭野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營養。」江白川被他的眼神侮辱到了，連忙正色道，「他現在最缺的就是營養。不是那種大補的東西，他現在虛不受補。要慢慢來，高蛋白，易消化，少食多餐。」
安昭野把這些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
「還有呢？」
「還有……」江白川想了想，「休息。他需要好好休息，不是躺在床上的那種休息，是精神上的放鬆。他的身體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皮質醇水平高得嚇人。得讓他覺得安全，覺得放鬆，身體才能慢慢修復。」
安全。放鬆。
安昭野想起林喻安蜷縮在衣櫃裡的樣子，想起他半夜站在陽台看月亮的樣子，想起他吃麵時衝到衛生間嘔吐的樣子。
他從來沒有真正放鬆過。
「我知道了。」安昭野轉身往外走。
「安少校。」江白川叫住他。
安昭野停下腳步。
「你自己也得注意身體。」江白川說，「你要是垮了，誰照顧他？」
「嗯。」他應了一聲，推開門走了出去。
午後溫暖的陽光灑進病房，照在了林喻安虛弱的臉龐上。
他扶著頭，坐了起來。
緩了好一會，才看清自己所處的環境。
是標準的單人間。
他習慣性地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
右肩立馬傳來刺痛。
「嘶……」
纏著傷口的紗布很快就染上了紅點。
正當他考慮要不要直接撕開紗布，先止住血。
咔噠一聲。
林喻安條件反射，迅速將衣服拉好，一轉頭就與站在門口的安昭野對上視線。
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身上還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領口皺巴巴的。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安昭野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瞼下是濃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合過眼了。
「你醒了。」安昭野說，聲音沙啞得不像他。
林喻安僵硬的點點頭：「你……是不是好幾天都沒好好休息了。」
「睡了。」安昭野走進來，把保溫袋放到桌子上。
「餓了吧，來喝點粥。」
他打開保溫袋，取出裡面包好的粥，端著碗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
「啊～」
林喻安偏頭笑了笑，乖乖的張嘴。
「啊。」
「真棒。」安昭野誇他，像是哄小孩一般，語氣里是止不住的溫柔。
「來再吃一口。」
林喻安乖乖的吃了差不多半碗的粥，最後實在是吃不下了，安昭野才笑著收手。
把碗放到一邊，抽了張紙巾，擦掉林喻安嘴角的粥漬。
林喻安垂下眼，耳朵尖悄悄染上一抹紅。
「安昭野。」他叫他。
「嗯。」
「你幾天沒睡了？」
安昭野擦他嘴角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睡了的，你睡覺的時候我就在你旁邊陪你一起睡。」
「騙人。」林喻安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血絲，「你眼睛都是紅的。」
安昭野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歪頭看著他。
「你現在是在管我？」
林喻安抿著唇，不知道如何作答。
安昭野看著他，笑了笑：「那我就當你在管我好了。」
「你現在去休息，好嗎。」林喻安懇求的問他。
「行。」安昭野說，「等你好了，我睡。現在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要我看著你。」安昭野說，「你昏迷的時候說，不要我離開你。那我現在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林喻安想說話，卻被心裡湧上來的酸澀堵了回去。
「安昭野。」
「嗯。」
「我昏迷的時候……好像說了什麼。」
安昭野挑眉：「說了什麼？」
林喻安盯著他看了幾秒，想從他臉上找到什麼破綻。
但是安昭野臉上的表情做的那是滴水不漏，只有那雙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沒什麼。」林喻安移開視線。
「哦。」安昭野拖長了調子，「那我提醒你一下？你說——」
「安昭野！」林喻安的聲音突然拔高，牽動了右肩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安昭野立刻站起來，湊過去檢查他的肩膀：「別激動別激動，我不說了。」
林喻安瞪著他，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安昭野檢查完傷口，確認沒有裂開，才重新坐回去。
他看著林喻安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林喻安。」
「幹什麼。」
「你昏迷前說的那句話，」安昭野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是真的嗎？」
林喻安愣住了。
他看著安昭野，安昭野也在看他。
「我說了什麼？」林喻安明知故問。
「你說……」他湊近林喻安的耳邊，輕聲說「你喜歡我。」
林喻安大腦瞬間宕機，他以為安昭野不會聽到的。
最多聽到自己說他的臉好醜。
「你……」他有些猶豫。
他害怕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他的一場夢。
如果安昭野不喜歡自己，他現在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那就意味著以後他和安昭野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安昭野笑著注視他，溫柔的引導著他：「我想聽你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林喻安看著那雙眼睛，鼓起勇氣：「那……那你喜歡我嗎？」
安昭野沒回答，俯下身在他嘴上落下一個吻。
「這樣算喜歡嗎？」
「小魚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