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岱回頭看了他一眼,放慢了腳步。
林喻安有些意外,抬頭看向他。
顧岱絲毫沒有察覺,始終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這麼過了一個小時。
第二個檢查點有些難找。
一路上,兩個人都在留意,周圍是否有教官設置的陷阱。
他們的運氣似乎很好,什麼危險都沒發生。
「停!」
顧岱忽然舉起手,示意林喻安停下。
顧岱蹲下來,看著地上一個不太明顯的痕跡。
那是一根細線,半透明的,幾乎和周圍的枯草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絆雷。」顧岱壓低聲音,「教官設的。」
林喻安蹲下來,順著那根細線的方向看過去。
線的一頭系在路邊的灌木叢上,另一頭隱沒在草叢深處。
如果剛才他們徑直走過去,會觸發什麼?煙霧彈?還是別的什麼?
「能拆嗎?」林喻安問。
「不用拆,繞過去。」顧岱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繞開那根細線的範圍,從旁邊的灌木叢中穿過去。
林喻安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避開那根線。
荊棘劃破了他們的作訓服,在手背上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繞過了陷阱,兩人重新找到路,繼續往上爬。
又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的植被忽然變得稀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裸露的岩石。
岩石表面長滿了地衣和苔蘚,灰綠色的,踩上去很滑。
顧岱停下來,看了一眼地圖。
「第二個檢查點就在前面,翻過這片岩石就到了。」他把地圖收起來,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升到頭頂,陽光穿過稀疏的樹冠,在岩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先休息十分鐘。」顧岱說,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坐下來,從背包里拿出乾糧。
林喻安在他旁邊坐下來,也拿出乾糧吃了幾口。
「你的右肩,」顧岱忽然開口,目光落在他右肩上,「是不是疼了?」
林喻安嚼餅乾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說:「有一點。」
「從第一個檢查點出來就開始疼了?」
林喻安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
顧岱沒說什麼,從背包里拿出急救包,取出一卷彈力繃帶和一管藥膏,放在林喻安手邊。
「重新綁一下。」他說,「你原來的綁法不對,肩膀活動的時候會勒到傷口。」
林喻安低頭看了看自己右肩的繃帶,確實纏得不太專業。
出發的時候時間太緊,他只是胡亂纏了幾圈,能固定住就行,沒考慮太多。
他伸手去解繃帶,右手抬到一半,動作頓了一下。
顧岱看著他那副明明疼得要命卻一聲不吭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來。」他轉到林喻安身側,「把衣服領口拉下來一點。」
林喻安抬頭,看著他猶豫了一會。
「你怕我?」顧岱說。
林喻安搖搖頭。
「AO有別,我自己來就行。」
顧岱看著他,說:「隨便你。」
然後轉身,給他留下空間。
林喻安拿著繃帶和藥膏,側過身去,背對著顧岱。
「停停停!」安昭野站起身擋住了顯示林喻安他們的顯示屏。
「頭都給我別過去!」
安昭野這一嗓子,整個監控室都安靜了。
雄獅隊的隊長陳嘯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後放下杯子,轉頭看向安昭野。
「安隊,這是考核,不是你家的監控攝像頭。」
安昭野面無表情地盯著屏幕,沒理他。
陳嘯也不惱,笑了一聲,繼續說:「再說了,人家顧岱就是幫忙處理個傷口,你看你那反應,跟要吃人似的。」
「我說了,頭都給我別過去。」
穜姜坐在角落裡,抱著胳膊,看著自家隊長這副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偏頭對旁邊的程宴低聲說:「隊長這樣,以後嫂子要是跟別人多說幾句話,他是不是要把人家舌頭割了?」
程宴正啃著蘋果,聞言差點噎住,連忙錘了錘胸口,壓低聲音說:「不至於不至於,安哥就是……就是占有欲強了點。」
「強了點?」穜姜挑眉,「你管這叫強了點?」
程宴想了想,沒敢接話。
賀言初坐在程宴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仿佛對眼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小冰塊,」程宴湊過去,用氣聲說,「你說嫂子能過嗎?」
賀言初看了他一眼:「能。」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他不想讓隊長失望。」
程宴愣了一下,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啃了一口蘋果。
監控室里的氣氛微妙地僵持了幾秒,最後還是穜姜打破了沉默。
「隊長,」她站起來,走到安昭野旁邊,壓低聲音說,「嫂子那邊有顧岱看著,不會出事的。你盯著也沒用,不如看看其他組的情況。」
安昭野沒動。
穜姜嘆了口氣,換了個角度:「再說了,你這樣盯著,萬一被嫂子知道你一直在監控里看他,他會怎麼想?」
安昭野沉默了幾秒,最終妥協的緩緩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其他組什麼情況?」
穜姜鬆了口氣,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平板開始匯報。
「目前進度最快的是第三組,已經過了第二個檢查點,正在往山脊方向走。最慢的是第七組,還在第一個檢查點附近,他們好像走錯路了,正在繞。」
「第七組是誰?」
「雲舒和沈奕。」
安昭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雲舒……」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想起那是林喻安的朋友,那個總是嘰嘰喳喳跟在他身後的小Omega。
「調他們的畫面。」
沈唯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監控畫面切換到雲舒和沈奕那一組。
畫面里,雲舒正蹲在一條小溪邊,用手捧水洗臉。
沈奕站在他身後,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表情,姿態看起來很放鬆,不像是在趕路。
「他們在幹什麼?」安昭野問。
「好像是……在休息?」沈唯也不太確定。
畫面里,雲舒洗完臉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頭對沈奕說了句什麼。沈奕點了點頭,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水壺遞給他。
兩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像是在郊遊。
程宴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忍不住說:「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墊底嗎?」
「應該知道。」賀言初說。
「看他們的樣子,應該只是打算完成任務,名次他們好像不看重。」沈唯湊過來說。
「消極任務是大忌。」安昭野皺眉,盯著屏幕上那兩個人,語氣有些不悅,「他們以為這是在春遊?」
穜姜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繼續盯著。」安昭野收回視線,重新端起水杯,目光卻依然時不時地往林喻安那組畫面的方向飄。
穜姜看在眼裡,懶得拆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