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里,林喻安已經重新綁好了繃帶,動作比之前利落了不少。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右肩,雖然還是有些僵硬,但明顯比剛才好多了。
「走吧。」顧岱已經背好了背包,站在岩石邊緣等他。
林喻安點頭,跟上去。
兩人翻過那片岩石區,第二個檢查點出現在眼前。
和第一個一樣,一根木樁,一個打卡器,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碎石地上。
嘀。
嘀。
兩聲輕響,綠燈亮起。
「第二個,過了。」顧岱看了一眼手錶,「比預計慢了十五分鐘,主要是那段陡坡和絆雷耽誤了時間。」
林喻安沒說話,把考核卡收好,抬頭看了看前方。
從這裡往上,植被更加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裸岩和灌木。
遠處,南麓山的主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柄刺向天空的利劍。
「第三個檢查點在山脊上,」顧岱指著那個方向,「海拔一千二百米。從這到那,大約還有八公里,全是上坡。」
林喻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目光沉靜。
「走吧。」他說。
顧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往上走。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攀爬著。
陽光越來越烈,曬在裸露的岩石上,熱浪蒸騰。
「顧岱。」林喻安忽然開口。
顧岱腳步沒有一絲停頓,他微微側了側頭:「嗯。」
「你為什麼想進烈鷹?」
沉默了兩秒。
「因為那裡是最強的。」
「我要做最強的那個。」
林喻安沒再問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顧岱的理由很簡單,很直接,也很Alpha。
又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幾乎把路完全遮住了。顧岱停下來,用匕首劈開擋路的枝條,側身擠過去。
林喻安跟在他身後,剛鑽進灌木叢,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嗡嗡聲。
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趴下!」
他一把抓住顧岱的背包帶,把人往後一拽,兩個人同時撲倒在地。
幾乎同一時刻,一張巨大的繩網從頭頂的樹冠上落下來,正好罩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繩網的邊緣墜著幾個煙霧彈,落地瞬間炸開,橘黃色的濃煙瀰漫開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咳咳咳。」顧岱被煙嗆得直咳嗽,用手捂住口鼻,另一隻手摸索著去抓林喻安的胳膊。
林喻安比他反應快,已經拉住了他的手腕,拽著他往煙霧範圍外爬。
兩人連滾帶爬地衝出煙霧,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教官設的陷阱。」顧岱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臉色不太好看,「我沒注意到。」
「沒事。」林喻安說。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濃煙。繩網還在地上,煙霧正在慢慢散去。
「走吧。」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繞過去。」
這次是林喻安走在前面。
他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銳,尤其是對聲音。
小時候在那些黑暗的地方待久了,這成了他活下來的本能。
顧岱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們繞過了繩網陷阱,重新找到路,繼續往上爬。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傍晚。
天色漸漸暗下來。
在山裡,天黑得快,剛才還能看清路,轉眼間就只能模糊地看見輪廓。霧氣從山谷里湧上來,像一層厚厚的棉被,把整座山裹得嚴嚴實實。
「找個地方紮營。」顧岱停下來,用手電照了照周圍的地形,「這裡太陡了,不安全。再往前走一段,找塊平地。」
林喻安點頭,跟著他往前走。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他們找到了一處相對平坦的空地,背風,地勢也高。
兩人默契地分工,林喻安負責扎帳篷,顧岱去撿柴火。
帳篷剛搭好,顧岱就抱著一捆乾柴回來了。他熟練地架起篝火,用打火石點燃。火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驅散了夜色的寒意和霧氣。
林喻安坐在火邊,從背包里拿出乾糧,就著水壺裡的水吃了幾口。
顧岱坐在他對面,也在吃東西。他吃得很快,三口兩口就把一塊餅乾咽下去了,然後喝了一大口水。
「今晚會有霧。」顧岱說,抬頭看了看天,「明天早上霧氣更重,可能看不清路。我們要早點出發,趁霧氣還沒完全起來的時候趕路。」
林喻安點頭。
「你守上半夜還是下半夜?」顧岱問。
「上半夜。」
顧岱看了他一眼,沒有爭,把背包里的睡袋扯出來,鑽進了帳篷。
「三點換班。」他說完,拉上了帳篷的拉鏈。
林喻安獨自坐在篝火邊,抱著膝蓋,看著在他周圍跳動的火焰。
周圍很安靜,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他抬頭,看向天空。
沒有月亮。
南麓山的霧氣很大,在這裡是不可能看見月亮和繁星。
林喻安移開視線,看向不遠處隱秘的監視器。
安昭野在看著他們,林喻安一直都知道,他扯了一抹笑,轉而低頭髮呆。
監控室里。
安昭野看著他的笑容,突然覺得很幸福。
嘴角的笑就沒有下來過,他勾著陳嘯忍不住的叭叭:「哎呀,你是不知道啊,我老婆呢笑起來就像冬天裡的暖陽,那個暖啊。我老婆可乖,可有實力知道不?」
「說起這個,我老婆的臉可軟了,你知道那個是什麼感覺嗎?比棉花還軟的臉,這小臉。」安昭野感嘆一句。
陳嘯生無可戀的聽著,偶爾點點頭附和幾句。
這些話,安昭野今天講了不下二十遍。
關鍵還不能懟,一懟他,安昭野就講的更起勁。
「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你二十有餘,快奔三了,還沒對象。不懂也正常,正常。」
陳嘯:「……」來個人,把他打一頓行嗎。
^-^
現在監控室里只有他倆在場,其他人美其名曰去搞夜宵,實際上就是受不了安昭野這張嘴。
但這不是逮著他一個人薅的理由啊!「我說,安隊啊。」陳嘯實在是受不了開口。
安昭野看了他一眼,準備開口。
陳嘯趕緊打斷施法。
他
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勢。
「行行行,我閉嘴。」他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決定不再招惹這個陷入熱戀期的瘋子。
安昭野滿意地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林喻安看起來像是在發呆,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警戒。
即使在相對安全的考核環境裡,
身邊有一個實力強勁的搭檔,他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覺。
那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是經歷過真正的危險之後才會有的習慣。
安昭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的邊緣。
他的小魚,經歷過太多不該經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