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沈奕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他伸手把雲舒拉到身後，自己擋在前面，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匕首。
三條黑蛇呈扇形散開，昂著頭，吐著信子，做出攻擊的姿態。
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
雲舒躲在沈奕身後，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包里有雄黃粉。」雲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還是有點抖，「出發前檢查裝備的時候沒有的，剛才翻東西的時候看到了，不知道誰放進去的。」
沈奕沒有回頭，眼睛盯著那三條蛇：「現在能用嗎？」
「能……能用。」
「那就用。」
雲舒深吸一口氣，蹲下來，顫抖著手拉開背包拉鏈。他在裡面翻找著，指尖觸到了那個塑膠袋的觸感，抓出來，撕開。
雄黃粉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散開。
他抓了一把，朝著那三條蛇的方向撒過去。
粉末在黑暗中散開，像一場小小的雪。
蛇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往後縮，身體劇烈扭動，發出嘶嘶的聲音。它們迅速退進草叢深處，消失不見了。
雲舒攥著那包雄黃粉，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沒事了。」沈奕轉過身，把匕首插回腰間，伸手拍了拍雲舒的肩膀，「你很勇敢。」
雲舒抬頭看他，眼眶裡蓄著淚，卻忍著沒掉下來。
「我……我其實特別怕蛇。」他小聲說，「小時候被咬過，差點沒命。」
「看得出來。」沈奕說，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可是你剛才還是動手了。這叫勇敢。」
雲舒接過手帕，擦了擦眼角，又擦了擦手心的汗。
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和沈奕身上一樣。
「你的雄黃粉是誰放的？」沈奕問。
雲舒搖頭：「我不知道。出發前檢查裝備的時候，我明明沒有這個東西。」
101看書 找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方便 全手打無錯站
沈奕皺了皺眉，從自己的背包里也翻出了一包雄黃粉。
「我也有。」他說，「我確定出發前沒有。」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有人動過我們的背包。」沈奕說，「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
雲舒的臉色白了一瞬。
「誰會做這種事？教官？」
「不知道，或許是。」
「好了，」沈奕摸了摸他的頭，「快收拾收拾，這裡不安全。」
雲舒吸了吸鼻子：「嗯。」
他手忙腳亂地去收帳篷。
他的動作本來就慢，加上手還在抖，更慢了。
沈奕沒說什麼，默默地幫他把帳篷拆了，卷好，塞進背包。
兩個人摸黑上路，沿著地圖上標註的路線往前走。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來晃去，偶爾掃過路邊的灌木叢，能看到蛇的身影一閃而過。
它們也在撤退。
朝著同一個方向。
沈奕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些蛇像是被什麼東西驅趕著，從某個方向湧來，又朝另一個方向退去。它們的移動是有規律的，不是隨機的。
「沈奕。」雲舒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你說這些蛇……會不會是有人在控制？」
沈奕看了他一眼。
「怎麼控制？」
「我不知道。」雲舒說，「但我想起一個事。小時候我老家那邊，有個養蛇人，他能用特定的氣味吸引蛇，也能用另一種氣味驅趕蛇。蛇的嗅覺很靈敏，對某些化學物質特別敏感。」
沈奕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某種化學物質，把蛇群驅趕到我們這個方向？」
雲舒點頭。
「可是為什麼？我們又不認識什麼……」雲舒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眼睛微微睜大，「林喻安！」
「什麼？」
「林喻安！」雲舒的聲音拔高了，「會不會是衝著林喻安來的？他之前中過槍，還有人跟蹤他拍照，論壇上也有人黑他。會不會是有人想害他？」
沈奕沉默了幾秒。
「有可能。」他看了一眼手錶，「你的朋友在哪個組？」
「他和顧岱一組！」雲舒急得快哭了，「沈奕，我們得去找他！顧岱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如果蛇群衝著他們去！」
「冷靜。」沈奕按住他的肩膀，「我們現在去找他們，不一定找得到。南麓山這麼大，又是晚上，霧氣這麼重，我們連自己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那怎麼辦？」
「先到第三個檢查點。」沈奕說，「所有人都會經過那裡。我們在那裡等他們。」
雲舒咬了咬唇，最終點了點頭。
監控室里，安昭野已經站了起來。
他盯著屏幕上那三個亮著的光點。
林喻安和顧岱一組，雲舒和沈奕一組，除去按下定位器的幾組，還有另外三組也在往第三檢查點移動。
「隊長。」穜姜從外面衝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我查了，監控系統確實有短暫的中斷，大約三分鐘左右。就在蛇群出現之前。」
「三分鐘。」安昭野的聲音冷得像冰，「三分鐘足夠做很多事。」
「數據恢復了嗎？」
「沈唯在恢復。」穜姜說，「對方很專業，用的是軍事級別的加密手段，需要時間。」
「陳嘯。」安昭野轉頭看向陳嘯。
陳嘯已經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端著保溫杯站在屏幕前，眉頭緊鎖。
「我的兵，不會有問題。」他說。
「不是你的兵的問題。」安昭野說，「是有人進來了。在你的地盤上，在你的監控下，動了你的考生。」
陳嘯的臉色沉了下來。
「調集所有可用的人手，」他說，「必須將他給查出來。」
「是！」
安昭野重新看向屏幕，目光落在林喻安那個光點上。
蛇群已經退去了，暫時沒有新的異常。
「程宴。」安昭野開口。
程宴從角落裡竄出來：「到！」
「你和賀言初去配合沈唯調查。」
「是！」
程宴拉著賀言初就跑，兩個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安昭野站在屏幕前，盯著那些亮著的光點，一動不動。
陳嘯站在他旁邊，喝了口茶，忽然開口：「安隊，你覺得是誰？」
安昭野沒回答。
他腦海里浮起兩個名字。
陳武和陳文。
他們都是來自畲族，進入軍校前曾經報備過。